第22章:外面的世界 作者:未知 叶宋爽利地进了当铺,淡淡环顾了一下四周。当铺老板见了她,虽是個女子,但浑身透露出来的气质更像一個女汉子,负着双手带着一种大刀阔斧的感觉,且身旁還跟了一個丫头片子。老板就知道自己的生意又来了。 老板满脸堆笑,道:“請问姑娘是当东西還是赎东西呀?” 叶宋微微侧头看着他,笑眯眯道:“买。” “姑娘想买什么?” 叶宋走到柜台前,柜台上竖了一张木格子透明琉璃屏障一直到房梁,把内外给隔开了来,只余下柜台中间的一扇小窗,以交换宝贝和支付银钱所用。 叶宋低了低头,透過小窗往裡瞧了两眼,裡面的格子柜台上陈列了各种宝贝简直琳琅满目,她对上老板的褶子笑脸,手臂搁在柜台上,闲话一般道:“看来大家都說這金贤当铺乃京城第一当铺诚不欺我。我是打听好了才来的,新近我想置一些首饰,奈何去了几家成品店之后颇感失望,金银玉石分量倒是足,但样式都一個样,我妹妹很不喜歡。听說老板這裡各种宝贝都有,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款式、工艺都很精致的几样首饰?” 老板眼冒精光道:“姑娘来得正正巧,刚好前不久有人来我這裡当了一批首饰,样式、工艺皆是上上等,但就是价格……不知姑娘可有兴趣?” 叶宋道:“你拿来我瞧上一瞧。” 老板转身取来一個青色包袱,在柜台前打开。顿时珠光宝气晃花了人的眼睛。裡面步摇发钗、耳铛手环各有几样,叶宋拿了一根金步摇细细看了两眼,凤纹形状,配以血红色的宝石,十分的金贵而精致,她不由嘴角笑意更甚,這些首饰可不就是碧华苑裡四個丫头当出去的那一批?一样也不少。 “果然不是凡物”,叶宋道,“一定是价值不菲啊。這裡的每一样,恐怕京城裡最上等的工艺师父都要费很大的功夫才能打造得出来。老板你真是进了一批好货。”对于珠宝的品鉴,叶宋還真是一個门外汉,不過再怎么一窍不通,王爷送给爱妾的首饰能差到哪儿去?她只管捡好话說,准沒错。 老板闻言竖起了大拇指:“姑娘真是识货,若是姑娘有心买,我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你。” “便宜一点是多少?” 老板比划了五個手指头。 沛青沉不住气了,大惊:“五千两!明明……” 叶宋止住她,直言道:“這些当然值五千两,只不過這么高的价我买不起。”顿了顿又笑了一句,“不過我也是做生意的人,還是老板算得精明。這些收拾当进来,顶多两千两吧?” 老板干干笑了两声,道:“既然姑娘话說得這么直白又這么识货,這样,价格我們再商量!” 叶宋啧啧道:“可惜了,我虽然想挑做工精细的首饰,但我不大喜歡這金银光气,比起這些,我還是比较喜歡那個。”說着她便伸手指了指裡面柜台上摆放着的一只翡翠碧镯。 老板有些挂不住了,道:“姑娘不是要工艺好的么,那翡翠镯子可不费什么工艺啊。” “但是质地温润而自然,也未有什么不好。老板可否拿给我试一试?” 老板见大生意似乎泡汤了,有些沮丧,但還是取下来给叶宋试上一试。叶宋手腕瘦得很,但肤色白,套上那沉碧色的翡翠镯子十分漂亮,沛青喜道:“小姐,就要這只。老板,這個多少钱?” 老板道:“一百两纹银,一文都不能少。” 叶宋道:“老板,买卖不成道义還在嘛,這一回生二回熟,我下回来再挑些好东西就是了,你再给便宜一点。” “姑娘是来拿我开心的吧”,老板霎时愁下了一张脸,道,“实不相瞒,這批首饰我是花了大价钱当进来,這個月要是卖不出去就相当于整個月分文不赚了,我一家老小還等着吃饭呢。” “想要卖出去還不简单?”叶宋手抚着腕上的翡翠镯,心忖這要在现代起码得卖一万多块钱吧,口上便漫不经心道,“路子多得是,就是不知老板愿不愿意花心思了。” 老板一听,急忙问:“怎么個花心思法?” 叶宋笑道:“我要是给你指了條路子,老板赚了的话如何感谢我?不如把這镯子免費送我如何?這可是稳赚不赔的声音。” 老板片刻迟疑,然后一拍大腿,肉痛道:“要是姑娘有法子让我把這些家伙卖出去了,那镯子就免費送给姑娘!” 叶宋对老板勾了勾手指示意老板凑過耳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道:“搞一個拍卖会不就得了,竞价高者得之。多少王公贵族千金买佳人一笑,這其中宁王可不就排在前头。我听說,他尤为喜歡打造独一无二的首饰送给爱妾,你的這些东西他会喜歡的。到时莫說五千两,就是一万两也是有可能的。” 老板听后甚喜:“姑娘一言,醍醐灌顶啊!” 出了金贤当铺之后,叶宋对這免費得来的镯子甚是满意,沛青好奇地问:“小姐,你跟那老板說了什么啊?” 叶宋睨她一眼:“好奇心害死猫啊。” 出来金贤当铺之后,已经是正午了,奈何两人吃撑了還沒消化,无法再进食午饭,又觉得這么早回王府难免可惜,便进了一家茶楼喝茶消食,顺便打個盹儿。 茶楼裡茶客寥寥,正好台上有說书人准备說最后一轮书。叶宋一进来便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她沒听過說书,便和沛青捡了個靠得近些的位置,要了一壶春茶,兴致勃勃地听书。 另一桌三四個男人,打从叶宋一进来便频频投来目光,不晓得說的是些什么话题时不时发出哄笑。叶宋直感觉他们說的不是什么好话,且還跟她扯上了关系,不由皱了皱眉。恰好是這一淡淡地皱眉,如浓浓春意中的一抹尚未消融的白雪。几人笑声越发的猥琐起来。 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位黑衣公子,修眉入鬓,五官轮廓十分清俊英气,是個难得的美男子。他双目如墨纯粹,淡淡侧头看着窗外,瞳仁中掠過浮光华影,始终目色清淡漠然,仿佛外面街上的喧闹全然与他沒有丝毫关联。 可是茶楼裡的几個猥琐茶客,显然打扰到了他,他回头看了那边一眼,眼风往叶宋那桌淡淡扫過。他身边站着一個侍从,侍从很是明白主子心意,便转身去了猥琐的茶客那边,大意是礼貌地請他们安静一点。 几個茶客见着自己人多,不把那侍从放在眼裡,当即就想教训一下他。怎知侍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三两下小幅度地就让几人变了脸色,似乎吃了亏。几人站起来,脸色扭曲地灰溜溜走了,路過叶宋时還不忘多瞟两眼。 等人走后,沛青忿忿骂了一句:“呸,登徒子!” 茶楼裡的說书人說的书,真的是一剂很好的催眠剂。不一会儿叶宋就昏昏欲睡,直接爬桌上睡了起来。但沛青就不一样的,约莫她是甚少听過书生小姐一类的风花雪月的故事,因而觉得很感动,越听越精神越听越入迷。 等到一场书說完,一個中午差不多也快過去了。這时下午来喝茶闲聊的茶客陆续又多了起来。 沛青推了推一旁睡得正酣的叶宋:“小姐醒醒!醒醒!” 叶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蹭地一下弹起来,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迷糊糊道:“怎么了,苏贱人追来了!”待看清了沛青一脸惊疑的表情时她缓了缓,面色恢复了正常,看了看台上說书人收拾着下去准备换另一人上来,就开始鼓掌,“尼玛的說得太好太精彩了!点赞!” 說书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瞪了她两眼。 沛青担忧地道:“小姐你是沒睡醒么,還是继续睡吧。” 叶宋一听,咚地一下栽头趴桌上,继续呼呼大睡了。 后来不知道叶宋睡了多久,反正口水是流了几次,也半睡半醒了几次。她有午睡的毛病,不睡就整個人不好,精神处于混乱状态。在碧华苑裡时她每日午后睡得都很安静,今日第一次在茶楼裡度過一個中午,還有些不适应。 听挨着的不少桌的茶客们纷纷都說,半下午的时候似乎有戏看。梨园裡来了一班新戏子,個個长得水灵,演的戏也很好,每隔三天就会开台演出一次,次次座无虚席场面爆满。然后茶客们纷纷开始争论,哪個戏子最撩人。 沛青一丝不苟地端端正正地坐在茶桌前,等着叶宋睡醒了午觉。 這时叶宋突然抬起头来,眼裡尚有惺忪的睡意,揉了揉额角,单刀直入道:“一会儿我們去看戏。” 沛青不放心:“小姐……你還好么?” “好啊,怎么不好。”叶宋拎了拎茶壶,扬声道,“小二,再上一壶茶!” 为了能在梨园抢到一個好位置,叶宋喝了两口茶清醒清醒之后就领着沛青打听着去梨园的路了,她也想去瞧瞧那些個水灵灵的戏子呢。 沛青顾虑道:“小姐,听說梨园开戏在申时末呢。” “那個时候才有气氛嘛。像舞会、歌唱会什么的都是办在晚上的。” “不是,奴婢的意思是,等戏完了岂不是天黑了。我們天黑才回去,王爷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