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你的王妃,我从不稀罕 作者:未知 “小姐!”沛青尚且在捡枇杷,抬头时见此情形吓得面无血色。 树上裡地面有丈余高,沛青动作笨人又娇小,自然不可能跑過去接住叶宋。能够接住她的,便只有在场的唯一一個男人——苏宸。但是苏宸不为所动,南枢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看时,他袖中的双手紧了紧,沒有過去。 叶宋砰地一下落在草地上,紧接着腕粗的那根树枝也被她扯断,载着累累硕果从上面掉了下来。叶宋脸色白了一下,看起来相当害怕,当即顾不上自己摔得快成几瓣的身体,往旁边滚了几圈。她拐了脚,但不是很严重,扶着树干還能勉强站起来。 “小姐你沒事吧?”沛青急忙過来扶住她。 南枢亦是紧张道:“姐姐,你要不要紧?有沒有摔到哪裡,不如找大夫来看看吧?” 叶宋摆手,道:“沒事沒事,一不小心滑了一下而已。”她示意沛青提起篮子,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开那断裂的树枝旁,仍旧是笑眯眯地,“我脚可能有些拐了,不便再上树,妹妹想采枇杷让王爷代劳便是,王爷肯定是很乐意的。我就不相陪了。” 苏宸眯了眯眼睛,审视着叶宋,想知道她究竟在害怕什么。被打得半死都還要笑的人,会因为這小小地摔一下就害怕了?莫不是這女人在做戏? 不等苏宸审视出什么名堂,叶宋就带着沛青匆匆走出這片枇杷林。经過苏宸时,她甚至连抬起眼皮看苏宸一眼都懒得。 待走出了枇杷林,叶宋额头满是汗,一屁股坐在石墩儿上,开始揉自己的脚。沛青蹲下,帮她揉,柔声道:“明明被摔了脚小姐還要走那么快。” “我不走快点难道還等着被蛇……”叶宋說到這裡时,枇杷林裡猛然传出南枢惊恐的尖叫,她喉咙裡云淡风轻地吐出沒說完的两個字,“咬啊。” 沛青恍然大悟。叶宋之所以会滑脚从树上掉下来,是因为她在树上看见了蛇。彼时叶宋走了以后,南枢见地上断掉的树枝上结了很多枇杷,便過去采枇杷,一尾青蛇盘旋在青枝上,颜色与树枝相近,缓缓地缩动。南枢才采了几只枇杷,尚未发觉,那青蛇便突然窜起,吓得南枢往后跌倒,脸色惨白比先前叶宋更甚。 這回苏宸岂能再不为所动,他动作飞快,立马過来扭住了蛇儿七寸,一下甩远。那青蛇经受不住力道,挣扎了两下就断气。而南枢,双眼一闭,吓晕過去了。 “该死!”林中爆出苏宸一声冷喝,然后叶宋侧头便看见他抱着南枢匆匆出来,往芳菲苑的方向而去。 沛青望着苏宸的背影,问道:“那南氏被蛇咬了嗎?” 叶宋耸耸肩:“谁知道。有苏贱人在,沒大可能真被蛇咬到,我估计是被吓晕的。” 沛青叹一叹:“奴婢要是有這么個动不动就晕的柔弱女人当媳妇,可能会少活许多年。” 林中扬来一道清爽的风,消减了不少暑意。叶宋双手撑在后面的石墩儿上,微微仰着身享受着這股清爽,勾着唇角道:“一般人比不上苏贱人。做人能做成他那样的需要境界。境界你有嗎?” 沛青抖抖肩:“那样的境界太变态了,奴婢不想有。” 等歇够了,脚也不痛了,叶宋才起来,拂了拂裙角,跟沛青一起抬着装满枇杷的篮子,满载而归回碧华苑了。几個丫头也围拢了上来,在回廊上安了桌,一边玩木牌一边剥枇杷,惬意非凡。 几人玩儿得兴起的时候,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叶宋了然,抬眼果真看到苏宸进来院子。最近一两個月他主动来碧华苑的次数真的是多啊。叶宋笑眯着眼道:“哟,王爷過来了,吃枇杷還是玩儿牌?” 苏宸带着寒气走近,正好给叶宋消消暑。叶宋一边剥枇杷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回来时,看见王爷抱着她离开,莫不是也爬树被摔晕了?王爷有空到我這裡来,妹妹醒了么?” “你早知道树上有蛇。”苏宸开门见山道,微微弯下身来,迫近坐着的叶宋,声音清寒,“如此,你還故意让她靠近,果然是蛇蝎心肠。” 叶宋如若无事道:“我从树上摔下来,是隐约看到那么個家伙,可摔下来了之后沒再看见便以为是眼花了。”說着挑了挑眉,眉骨间韵致暗转,“我让南氏靠近了嗎?我自己摔了一身伤尚且找不到人倾诉,王爷自己种的枇杷林裡有蛇,又是我的不对了?” 叶宋的话,总是让人无可反驳。 “那你为什么不說?”苏宸问。 叶宋懒懒地看着他,勾起唇角笑:“怎么,這個时候我說什么你又信啦?南氏不是一向被你保护得滴水不漏么,她有沒有危险难道還需要我及时向你汇报?你当我叶宋是什么,丫鬟?” 下一刻,苏宸愤怒地一拳向叶宋砸来。叶宋连眼睛都沒眨一下,那拳风扫過她的面门掠起她耳边的发丝,拳头直直砸向了牌桌,一角粉碎,木屑四散。 两人对峙了片刻,忽然叶宋将剥好的枇杷,送到苏宸的唇边。那微凉的酸甜气息流进他的呼吸裡,他身体震了一震,沒有张口。 那光景,苏宸修长的身躯笼罩的叶宋的,叶宋那瘦得可怜的身子好似就躺在他的臂弯裡一般,微微扬起头,喂他枇杷,浅浅地笑。 這一幕,多年以后,苏宸回味過来,早已经刻成一幅画深深地埋在他的记忆深处。 苏宸不吃,叶宋又抽回了手来,道:“這么甜,你不吃可惜了。” 苏宸转身,低低冷冷道:“本王告诉過你,只要你不伤害她,本王就不会动你,你仍旧当你的宁王妃,下次你不许再靠近她。”他强忍着沒有去舔一舔唇上的枇杷汁。 “苏宸”,叶宋靠在廊柱上,叫了他的名字,“我也想告诉你,一,我不稀罕当你的宁王妃;二,好歹你我也是皇上赐婚金玉良缘,你要面子我也要面子,我想了一下,他日等我有缘见到皇上,便向皇上請旨你我和离,从此两不相干,你那么喜歡南氏就让她来当你的宁王妃吧。” 苏宸脚步顿了顿,终是扬长而去。 關於怎么才能遇到皇上這件事,叶宋显然有些苦恼。遇到了皇上,想劝服皇上下旨叶宋跟苏宸和离還得先给皇上一大截台阶下,毕竟当初請旨赐婚的是叶宋,现在要請旨和离的也是叶宋。 但是既然来到了這個时代,她必须沒有一天不为自己的后路考虑。苏宸不会是她的后路。 沛青对這种官方场面比较熟悉,道:“想要见皇上,平时沒有皇上传召的话,命妇、王妃等是难以入宫的,除非等到宫宴时随王爷一起入宫才有可能见到皇上。”她弱弱地看了看叶宋,不禁问,“小姐,你……真的要和王爷和离?” 叶宋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你舍不得?” “奴婢才不是舍不得,只不過便宜了王爷和那個南氏。這种圣上赐婚的婚姻谁敢提出和离,要是小姐真那么做了,不仅对小姐的名声不好。”沛青诚恳道。 叶宋想了想,道:“我的名声倒是其次,怕就怕对将军府造成影响。朝令夕改,皇上很有可能因此对将军府心存芥蒂。”沛青点点头,叶宋淡淡笑着又道,“可是,怎么說我与那苏贱人也成亲两年有余,听說皇家应该蛮重视子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呀。” 沛青领悟,沉默半晌,抬头坚定道:“不管小姐怎么做,奴婢都支持你。” 叶宋笑嘻嘻地捏了捏沛青圆圆的发髻,道:“什么时候见到皇上還不一定呢,還早啦還早。” 一旦出去過宁王府见识過外面的热闹了,叶宋就是個冷清不下来的宁王妃。王府裡再美的景色也都困不住她,隔三差五就要往外面跑一回。 翩翩风流的蓝衣公子带着一名小白脸侍从,摇着扇子在街上招摇闲晃。花楼裡的姑娘们见下面街上的公子,纷纷捎首弄姿风情万种地倚栏卖笑,更有甚者,一袭丝绢手帕从天而降,款款飘落在叶宋的脚边。 叶宋停顿下来,弯身拾起那丝绢手帕,微微仰了仰头。沛青十分尽心尽力,为了掩护叶宋出门,特意以各种草木花汁相调配,弄出一种颜色较暗的汁液出来,可以代替胭脂,而叶宋的肤色则变成健康的如大部分男人都会有的小麦色。看起来像是在阳光下自然而然晒成的,叶宋对此十分满意,街上或者楼上的姑娘们对此也十分满意。 叶宋虽削瘦,但身高却不娇小,和颀秀的苏宸相比只挨上大半個头,在上京的男人群中身高還是算不上不下的。特别是她微微仰头的动作,轮廓鲜明,那双浅浅流光的眼睛在金色的阳光下有些冷清,像是溢满了光辉而始终清明的琉璃珠子,而在看见姑娘们含羞的模样后,她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 连沛青都看得不禁有些痴了,眼睁睁瞧着自家小姐将人家姑娘的丝绢手帕纨绔地塞进了胸襟裡。那举手投足间的神态,像极了京中令无数春闺少女们幽怨相思的俊俏郎君。叶宋只来得及对她们吹了声口哨,就被一脸正义的沛青给拖拽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