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以后让我陪着你吧 作者:未知 相比之下,宁王府就显得分外的孤寂冷清了。苏宸负责操办臣宴,還要维持秩序,回府比别的大臣们都要晚。不想进门之际,却有人在等着他回来。 苏宸愣了愣,看见苏南站在月下,秀气柔婉,身上被淬了一层白月光浑身都散发着银辉的圣洁光泽,道:“不是让你自己歇着么,若是觉得外面街市热闹有趣,可以携了两個丫鬟自行出去逛逛。” 苏南紧巴巴跟在苏宸身边,道:“過节是要和王爷一起過的,自然要等王爷回来。”进了屋子以后,苏南体贴地上前,为苏宸宽下了外跑,“我做了一些饭菜和点心,现端上来给王爷尝尝吧?” 苏宸点了点头,道:“那就端上来。” 饭菜的味道与平日裡王府厨子做的又不一样,点心的形状也不怎么规则,苏南坐在他旁边,见他吃了一口,就急忙问道:“好吃嗎?” 苏宸一垂眼间就看见她双手通红,心裡沉了沉,道:“是你亲手做的?” 苏南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想来今日我也不知道能为王爷做些什么,别家都有团圆,所以也想做一桌团圆饭。” 苏宸道:“以后這些事都由府裡下人做,你不要做了。”她的那双手,是用来弹琴的,用来跳舞的,如今却心甘情愿地为他做這些粗活。 苏南沒說话,只是怔怔地瞧着,随后挤出一丝强颜欢笑来,道:“是不是……特别难吃?” 苏宸蹙眉道:“特别难吃。” 苏南神色黯然,起身道:“我知道了。” 苏宸默默吃了一会儿,忽然又道:“你不用为本王做些什么,也不用觉得亏欠本王亦或是感激本王,当初带你来這裡本王沒图你什么感激,你也是自由的,什么时候想走本王都不会拦着你,在這裡住一辈子本王也不会赶走你。” 苏南问:“那王爷是后悔当日带我回来了嗎?” 苏宸不悦道:“本王后悔做什么,只是你既已来了就应该清楚自己的本分,不该你做的事情就不要做。” 苏南道:“我知道了。王爷請慢用,我先退下了。” 苏南离开后,留苏宸一個人在房间裡,他越发觉得烦闷,這桌上的饭菜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可是他却一点儿胃口也沒有,只满满灌了自己几杯酒。 再看一眼的时候,苏宸吃也不想吃,便命人来将饭菜撤下。由见时辰尚早,外面的月色又圆满,便去院子外面散了会儿步,皇宫的方向冲向苍穹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美不胜收。怎知,他不知不觉就逛去了芳菲苑,那是目前苏南所居住的院子。 芳菲苑经過大幅度地休整過,与以前的面貌已经截然不同。大抵是住了新主人的缘故,裡面的一草一木皆随了主人心性,有了丝丝活力,又低调内敛。 苏宸有些懊恼,本想转身离去,却不想這时芳菲苑裡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哀婉而凄楚。他蹙眉想了想,复又举步朝芳菲苑裡走去。 屋中灯火昀昀,苏宸推门一瞧,果真是苏南在抚琴。只不過苏南抬头一看见他,琴声就戛然而止了。 他亦看见苏南抚琴的双手,蓦地就明白了過来,岂是不知不觉走到這裡来的,他原本就是要来芳菲苑的,不然的话带来的药又给谁用呢。苏宸拂袖往桌面上轻轻扫過,一枚药瓶就放在了桌面上,他眸色冷冷道:“在双手好之前,都不要再弹琴了,弹得不伦不类的。這药是擦烫伤的。” 苏宸在房中立了片刻,却不见苏南有动作,便又道:“你還想本王亲自给你擦嗎?” 苏南還是不說话,只瘪了瘪嘴。苏宸有些生气了,道:“你還觉得委屈?本王不让你做這些是为了你好,府裡明明有厨子你去添什么乱,還弄得满手伤你就高兴了嗎?是不是本王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你還觉得不满意?” 苏南听他那么說,心裡仿佛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难過又心疼。她不求锦衣玉食的生活,一直以来也小心地生活,便是尽自己最大努力不给他添麻烦。而今……他却是为了她這不小心弄得满手的伤才生气的么?苏南委屈道:“我就只是想给你做一顿团圆饭而已……” 苏宸道:“本王就一個人,吃什么团圆饭?” 苏南脱口便道:“哪裡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啊。”话說出口,苏宸眼神讳莫如深,她才觉得自己是說错了话,连忙垂下了头去。 苏宸与她僵持了片刻,最终還是拿了药瓶几步上前,伸手拿开苏南手边的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手指抠了药膏霸道强硬地夺過她的皓腕,往她手上发红的地方抹去。 苏南冷不防地呲了一声,药膏上手明明凉凉的十分舒服,可她却止不住地泪流,时不时瞧着苏宸冷俊的侧脸,流得更加的汹涌。 苏宸抿唇道:“你哭什么?” 苏南哽咽了下,道:“沒什么……”隔了一会儿又唤道,“王爷。” “有话就說。” “以前在姑苏青楼裡的时候,妈妈不准楼裡的姑娘对哪個男客动真情。但妈妈仍是阻止不了那样的事情时常发生。有的就与男客约定好夜半更深时相会,若是到了那個时候房裡沒有男客,便要为心上人掌上一盏灯,直到等到他来……” 苏宸不悦道:“你已经不是青楼的女子,還记得那些干什么。” 苏南款款望着苏宸,无声泪流,缓缓說道:“其实我是想說,以后就由我陪着王爷吧,不管什么时候,一到了晚上,不管王爷多晚归来,我都会为王爷掌一盏灯。王爷把我从水生火热当中解救出来,带回了這繁华京都,我一介女子,无以为报,便只有以身相许。我不想過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便知想陪伴王爷左右,能够为王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是留在王爷身边一辈子为奴为婢服侍王爷也心甘情愿。” 苏宸帮苏南擦完了药,什么都沒回答,起身道:“你好好休息。” 苏南本能就去拉住苏宸的衣角,张了张口有些艰难晦涩道:“王爷留下来吧,我能好好伺候……” “今晚用不着。”苏宸留下這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苏南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跪坐在房间的地上,直到蜡烛燃尽了,烛台上满阶烛泪,火光微弱地挣扎了几下就噗嗤一声熄灭了。苏南方才回過神来,发现苏宸已走了许久,自己的身子通体冰凉,连站起来都摇摇晃晃失了知觉,只好扶着墙根才能站起。 话都已经說到了那個份儿上,如若苏宸仍是不能动容,她還能做什么呢?除了满心地爱慕着他,已经无能为力。 苏南敛了敛裙,去床上躺着,眼泪自两边眼角无声淌下。经過在王府裡的這么久,她隐约知道她住在這芳菲苑裡不過是一种替代。 到了第二天,苏南還沒起身,外面就有丫鬟候着。有丫鬟在门外道:“南姑娘快出门迎接王爷旨意吧。” 苏南容颜有些憔悴,来不及梳妆打扮,便开了门。外头說话很有分量的管事就道:“恭喜南姑娘贺喜南姑娘,传王爷旨意,王爷将娶南姑娘进门做侧室,依照礼制以侧妃仪度纳娶,還請南姑娘早早做好准备,时日就定在十八。” 姑苏這边一入了秋,树叶都飘黄了,落在地面上松松软软的铺就一层,金黄溢蜜似的。王府的梧桐叶也落了满地,肥硕的树叶十分好看。 姑苏過的中秋,与上京的相差无几。街上闹市一直持续到深夜,红灯笼点亮的长街远远看去似一條條火红的飘带,天空中烟花放了一绽又一绽。 苏静和叶宋便不去和街上涌动的人潮拥挤了,王府裡的下人们也都放了假,让他们尽心出府去游玩,因而王府裡一下子就空了不少。 叶宋和往年一样,亲自钻了厨房,给苏静烤月饼吃。苏静像個小孩一样围着她周围转,淡淡的油烟味裹在她身上,透出一股暖人的馨香,苏静尤其喜歡她身上的味道,趁她不备就从身后搂一搂她。 只有她,才能让自己感觉,他们就像是一对寻常夫妻一样,妻子下厨做饭,丈夫被勒令乖乖蹲在灶前添柴火。 但是苏静一点都沒有不乐意。朦朦胧胧的烟雾下,他抬头看向叶宋的脸,她挽着稍高的妇人发髻,头发间插着一支玉簪,眉眼越发显得有韵致,尤其是那一挑眉一撇嘴的模样,苏静总也看不厌烦。 月饼出炉时,苏静伸手要去捞,被叶宋打掉了手,叶宋又伸手去捞进盘子裡,烫得直捏耳朵。 苏静就拿了一双筷子過来夹,想送进自己嘴裡尝一尝味道的时候又被叶宋拦下了,道:“烤着還有,這第一口你不许吃。” 苏静道:“为什么不许吃?” “是要祭先辈和神灵的。” 苏静默了默道:“以前也不见你做好了有先祭先辈和神灵的时候。” 叶宋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沒成家,上头有我爹祭,现在成家了,自然得你我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