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有钱就有去处 作者:未知 又在学堂裡混了几天后,小皇子摸清了夫子授课的套路,便觉得索然无味了。有时看见苏小滚睡觉,自己也跟着打起了盹儿来。 临近中午时分,苏小滚问:“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啊?” 小皇子淡淡道:“有点儿。” 苏小滚来了些精神:“不如我們偷偷出去玩吧?” “不好吧,要是被你爹娘知道了你会挨揍的。” “不让他们知道不就好了。” 于是两小童趁着夫子不注意偷偷出了学堂,迎着骄阳走在大街上。小家伙穿着不凡,皆是粉雕玉琢,十分惹人喜爱。 走了一会儿,苏小滚觉得渴了,摸摸自己的口袋,就问小皇子:“你身上带钱了嗎,我身上沒钱,你要是有钱的话我們就可以买些吃的喝的了。” “钱?” “就是银子啊,你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吧?” 小皇子道:“我在宫裡从来不用钱的,但也知道钱是什么。”說着他就往兜裡掏了掏,掏出一张巨额银票来,在苏小滚张大小嘴的愣愣表情下问,“你說的是這個嗎?” 苏小滚连忙接過来看了看,道:“你怎么会有這么大张银票!” 小皇子道:“是母妃說出门在外,让我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只不過苏小滚看了看银票上那几個复杂的繁體数目,有些吃力地问:“這……上面写的是多大的面额啊?” 小皇子:“……一百两,你比我大半岁,在学堂裡都去睡觉了嗎?” 苏小滚挠挠头,一点也沒有不好意思,道:“即使比你大半岁我也才两岁多啊,等我再大点儿学起来才能记得住嘛。” 后来两小童用百两银票去点心铺子裡买了许多样式的点心,老起初老板见他俩人小,存有忽悠之意,怎料小皇子将价格问得清清楚楚,小小年纪也计算得快速而准确,让老板找零是半分都沒少。 老板把零钱找给他时,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般能算计,莫不是神童不成?” 小皇子沒吭声,和苏小滚抱着点心就边吃边走着离开了。 行至一條街时,花红酒绿柳烟靡靡,人们进进出出,漂亮的姑娘倚楼卖笑,可算热闹。苏小滚和小皇子在门前停下,小皇子仰头望了望,看着那门匾道:“落欢楼……是什么地方?” 苏小滚道:“我也不知道,以前沒有来過,不過老听我爹娘提起,应该是個好地方。”說着就老气横秋地往前走,還不忘回头牵起小皇子,“走,我們进去消费。” 门口的姑娘拦下他们道:“两位小少爷,這裡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们還是去别处买糖吃吧。” 小皇子還疑惑地问:“我們为什么不能来?”不让他进去他倒真想进去一看究竟。 结果苏小滚什么都沒說,只掏了钱,在姑娘眼前晃了晃。姑娘立刻就改了口,道:“小少爷請进,裡面吃的喝的全都有,乐子也有不少噢~” 半下午的时候,整個姑苏找两小童都快找疯了,落欢楼裡两小童却兴致勃勃地坐在房裡,由落欢楼的头牌姑娘作陪,听落欢姑娘讲有趣的故事。 這经年流转,头牌换人不换名,现在的落欢已不是当初的落欢。 现在的落欢姑娘二十出几的模样,穿着一身明丽的红衣裳,梳着整齐的额发,发间挽了几支朱钗,衬得那双眼睛既大又明亮,看起来十分灵俏可人。她能一直给苏小滚和小皇子讲故事,逗得他俩哈哈直乐。 太阳落山的时候,官兵把落欢楼重重包围了起来。 彼时苏小滚和小皇子正意犹未尽,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都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落欢也走過来扶着帘子往楼下看了一眼,眼神一怔。 楼下苏静恰恰抬脚进入落欢楼的大门,落欢楼裡的姑娘们又惊又喜却也不敢過于造次。他依旧沒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仿佛岁月从沒在他的身上留下過痕迹,背影修长挺拔,衣角随着行走的动作而拂动,脑后挽着的发髻略微松散,几缕发丝慵懒地垂下。黄昏的日光将他的身影淬得更加深邃,连紫衣也成了黑紫色。 落欢稍稍移了移身,眼裡光彩照人,对两小童道:“两位小少爷一看便尊贵不凡,外面那些官爷想必正是来找小少爷的吧,落欢便只将你们送到门口,就不送你们下楼啦。” 苏小滚惊魂未定,腿有些发软,对小皇子讷讷道:“好像……好像我爹来了……” 小皇子也有些无措,道:“不是好像,而是真的。”只不過回头一想,他便又淡定了,毕竟他来姑苏是避暑游玩的,光明正大……而相比之下,苏小滚可能就有些吃亏了,他是逃了夫子的课才出来的。小皇子拍拍苏小滚的肩膀,又說:“沒事,王叔要是骂你,我就帮你。” “他要是打我呢?”苏小滚天真地问。 小皇子默了默:“……我尽量帮你。” 苏静才刚一上楼,還不等他挨個去搜查房间,苏小滚和小皇子就主动地从落欢姑娘的房间裡挤了出来。房门半掩,落欢的身影若隐若现。苏静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门前的两個小童,而是门后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半空中一碰撞,转瞬即逝。 苏静愣了愣,觉得似曾相识,但一时沒去计较,只把注意力放在了两個孩童身上。苏静走過去,二话不說,一手抱了一個,就把两小童给抱出了落欢楼。 临出门时,苏静的声音還阴晴不定道:“小滚,若是你娘知道你带着皇子来這裡,定会打折了你的腿。” 苏小滚一哆嗦,揪着苏静的衣襟,可怜巴巴道:“那爹能不能不要告诉娘呢?” 苏静道:“看为父的心情。”他对着一众官兵道,“人找到了,都撤了。”回头又看了眼落欢楼,下令道,“這花楼招待未满弱冠男童,于律例不符,按照律例明天去官府缴纳罚银。” 回去的路上,两小童大概明白了落欢楼是個什么样的地方,并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要有钱而成熟的男人才能进去。苏小滚拼命对小皇子挤眉弄眼,小皇子沉着心性,遂对苏静道:“王叔,侄儿有一事相求。” 苏静挑挑眉,道:“你要是帮小滚求情就去你皇婶那裡求,要是别的事呢還是可以說說的。” 小皇子就說:“是我要小滚带我去那裡的,王叔能不能不要怪小滚,還有這件事要是被我父皇知道了……我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王叔能不能不要說出去啊?” “你也怕你父皇责罚你?” 小皇子实诚道:“怕。” 說着就到了王府门前,叶宋和月贵妃正在那裡焦急等候,看见苏静一手抱一個安然无恙地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月贵妃上前就把小皇子接過来,叶宋则去抱苏小滚,苏小滚做贼心虚往苏静怀裡缩了缩,被叶宋给强行抱了去,叶宋若无其事地问:“在哪儿找到他们的?” 苏静摸了摸鼻子,见俩家伙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咳了一声道:“在东湖,跑到东湖去玩了。” 叶宋温柔地摸了摸苏小滚的头,转身就往裡走,道:“小滚,娘有话跟你說。” “有、有什么话……就在這裡說不好嗎?不用去裡面說吧娘……”结果一进去,裡面就传来苏小滚的哭声,又哭又喊,“娘,有话好好說啊……爹,救我!” 小皇子担忧地看向苏静,道:“王叔,不要這样吧……” 苏静递给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下一刻,月贵妃操起他便向苏静告辞,把小皇子塞进了马车裡,声色严厉道:“今日为了寻你,你父皇快把整個姑苏给翻過来,你還是想想一会儿到了你父皇面前该怎么說吧。” 晚上吃過晚饭以后,叶宋在屋子裡一边看话本一边嗑瓜子,苏小滚则在角落裡挂着鼻涕温习白天的功课,抓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字,苏静负责在旁监督他,时不时往他身边走两圈,端起父亲的架子說道:“认真点,你娘给你這点儿惩罚算是轻的,你知不知道要是小皇子在外面出了什么状况,就不只是吃一顿鞭子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字好好写,写得端正点。” 叶宋一個眼神斜乜過来,苏小滚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吸了吸自己的鼻涕,吞回了肚裡……叶宋放下手裡的书,道:“谁让你吸鼻涕的,吐出来!” 苏小滚努力了两下,道:“已经咽下去了,吐不出来……下次我要咽的时候娘能不能早說……” 苏小滚被叶宋揍了一次以后安分了好几天,每天都乖乖地去学堂,回到家裡也乖乖地做作业。 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苏静来接他回家。走到半路上,迎面有一個人忽然走過来,给苏静递了一封信,就匆匆走了。苏静拆开来看了看,见苏小滚实在好奇,就拿给他看,只可惜他十個字有九個字都不认识。苏小滚就问:“谁写的信啊,信上說了什么?” 苏静却打量了下他,道:“为父倒是一直沒注意,以前你身上一直佩戴着的龙鱼扣呢?” 苏小滚低头往自己的小圆腰一看,然后一愣,一跺脚惊道:“哎呀我的龙鱼扣呢!爹你怎么发现我的龙鱼扣不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