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我就是個捡破烂的
一股无语问苍天的气质油然而生,只看得朱英启是脸皮直抽抽!
“上级问我要怎么处了這些奥地利设备,我能說什么?只能给上级分忧呗,唉,也是沒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柏毅說得是无奈至极,如果在挤出几滴眼泪的话,简直跟窦娥姐姐有的一拼,什么叫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朱英启今天算是深刻领会到柏毅這句常挂在嘴边的话了,可問題是你演给别人看也就行了,他朱英启就算脑袋再生锈,也对你柏毅知根知底吧,犯得着搞這一出?
刚才口口声声的卧虎藏龙呢?藐视苏联专家的信誓旦旦呢?
朱英启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脸色更是难看,可让他說重话他却是不敢,因为他太了解柏毅了,說不定哪裡就有一個坑就等着他呢,稍不注意就能掉进去,于是乎朱英启只能不断提醒自己這一切都是柏毅的烟幕弹,自己要冷静、镇定!
老僧入定的朱英启沒接柏毅的话茬,自知被看破的柏毅倒也沒着急,大家彼此都混了這么久,要是再沒点免疫力,還真就要怀疑对方的智商是不是有問題了。
显然朱英启的智商在線,想攻破很难,不過柏毅是什么人,从来是管挖不管埋的挖坑大师,朱英启這点小道行還真不够看。
于是柏毅展颜一笑:“行了,看你那德行,真不禁逗!”
朱英启都快哭了,說来說去,你都是在逗我?有你這么玩人的嘛?
不過腹诽归腹诽,朱英启依旧是一言不发,反正他是看出来了,柏毅是把他当肥羊了,只要开口必然会被抓住痛脚,接下来就是拿刀开宰,所以還是沉默是金,恩……沒错,沉默真的是金,足足一百万的金。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要重建光学车间,一百万是必须的启动资金,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是夸夸其谈……”
朱英启斜睨了柏毅一眼,那意思很明确,你都知道了還那么多废话,柏毅却是吃惊了咦了一声:“嗨,我還真說对了,你這家伙真是对我們沒信心,不過也是,那批奥地利设备本来就是从苏联捡来的破烂,又被新光学厂用得乱七八糟,搞得比破烂還破烂,哪裡還能用得了?”
“哼!”
這下朱英启沒有沉默,而是哼了一声,很显然他对柏毅反而废话很是鄙视。
柏毅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的說道:“可問題是,我這個人就是爱捡破烂,你看看我們白云厂的几個這间,大部分是都我从苏联捡回的破烂,所以呀,我一看见破烂就心痒痒,上级跟我這么一說,我就忍不住,结果……”
柏毅刚开始說得還激昂不已,让朱英启是警惕的不得了,生怕裡面有什么大坑在等着他,结果沒想到柏毅突然情绪急转直下,直到后来落寞而又无奈的摇起了头,這让朱英启心裡沒来由的咯噔一下。
他虽然来白云厂的時間断,可却沒来沒见過柏毅這般落寞的,始终是激昂得像個骄傲的大公鸡,就差拽到天上去,但是现在柏毅却如同被风霜侵袭過的嫩草,尽管挺拔,但却掩盖不了难以言喻的苦楚与寂寥。
“莫不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朱英启心裡想着,一股莫名的心悸沒来由的涌便全身,什么无言以对,什么沉默是金,全都统统见鬼去吧,如果遇到了连柏毅都解决不了的难题,那他主抓的高精准度步枪也就泡汤了,于是朱英启立马开口:“你刚才不是說,高精准度步枪要多少有多少?”
“是嗎?”柏毅很沒节操的抓了抓头。
朱英启差点沒把鼻子气歪了,什么叫是嗎?明明红口白牙說得真切。
“你刚才說得很肯定,我听得真切!”朱英启压住暴走的冲动。
“哦,那可能是我口误,你知道的,蓝图這东西是可以說得很完美的!”
朱英启似乎听到了节操碎一地的声音,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厚比装甲的脸皮了,口误,蓝图,這样牵强的理由也能找的出来,柏毅也算是脸皮打爆炸了。
“柏毅,我……”
朱英启想要說点有力度的话,可发现柏毅的理由牵强却不无道理,是呀,一個连样枪都沒有的项目可不就是蓝图,技术人员不追求完美又追求什么?两项一结合,他竟然无言以对。
看着朱英启那张憋得跟煮熟螃蟹似的大饼脸,柏毅還真怕把這家伙给憋坏了,赶紧伸出一根手指,趁热打铁:“一百万,我刚才的前提不变,只要有一百万,你要多少有多少,不然……”
說着柏毅耸了耸肩膀,但朱英启看得明白,当即暴跳到:“无耻,那项目威胁我,你知道這是什么嘛?严重的违纪行为!”
“那你這么說……就当我之前的话沒說好了!”
“你……”朱英启再也压不住火了,用手指狠狠点了点柏毅,便一甩手直接朝着厂区后山走去,柏毅望着朱英启快速离开的背影,還不忘扯着嗓子喊道:“跑什么?是還沒說完呢!”
朱英启一個踉跄差点沒摔倒,可依旧沒回头,只是咬着牙回了句:“老子去一分厂看看,到底什么金贵玩意值娘的一百万!”
柏毅這下沒在去刺激朱英启,反而嘿嘿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白云厂一分厂,坐落在白云厂总厂以南20公裡的一处山坳内,周围青松翠柏,只有一條蜿蜒曲折的黄土路与外界相连。
天气好的时候,道路還算通常,可以一道阴天下雨,整條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水泥路”,除了牲口和人力外,一切机动车辆都寸步难行。
也正因为如此,当初营建一分厂时,很大一部分工程材料都是那些年轻的工人们肩扛手拉的运到施工现场的,为此不少工人都落下了病根,天气一冷就会骨节疼痛。
柏毅也曾经来過几次一分厂的营建工地,也帮着运了几次料,尽管沒落下什么病根,但他也知道冒着雨施工是怎样难以忍受的滋味。
而如今,那种滋味似乎再一次重演,因为他们前往一分厂的吉普车在暴雨滂沱的当下,深深的陷在了泥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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