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阴兵借道
可是杨雄的神情,并不像說笑,异常认真。
“小人哪敢在大人面前胡說八道。”杨雄惶恐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真的有鬼?”魏长乐狐疑道。
“正是。”杨雄点头道:“很多人都知道此事,所以山阴本地的人,只要天一黑,从来不会靠近龙背山。”
“坐下說。”魏长乐一时来了兴趣,坐下之后才问道:“你說的阴兵借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雄自然不敢和魏长乐平起平坐,解释道:“龙背山林木茂密,山脚下一條宽道,大人来的时候,自然是走過那條道路的。白天的时候倒也无妨,可是入夜之后,会突然冒出一队阴兵。這些阴兵都是身着黑白两色皮甲,举着白幡,由黑白无常在前领路。他们会护着几具棺材,在山脚下的道路出现。”
“有多少人?”
“大都是二三十人。”杨雄道:“不,是二三十只鬼。”
魏长乐问道:“为何肯定一定是阴兵?有沒有可能是有活人装神弄鬼?”
“一开始我們确实以为是有人装神弄鬼。”杨雄道:“但后来官府派人埋伏在隐蔽处,发现了那队阴兵。是了,那次就是侯通带了人埋伏,小人......小人不信邪,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亲眼看到了阴兵。”
魏长乐只是看着杨雄,等着杨雄說下去。
“我們躲在草丛裡,盯着道路,亲眼看到那队阴兵就像是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一個接一個出来,還拉着好几具棺材。”杨雄眼角抽动,显然心有余悸:“他们顺着道路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之后,又凭空在我們眼前消失。”
魏长乐却也是觉得浑身不适,“真有這么邪门?”
“要不是亲眼所见,小人也不会相信。”杨雄正色道:“大人,那确实是小人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如果是人假扮,怎会突然冒出来,又怎会突然消失不见?”
魏长乐微一沉吟,才问道:“你是何时见到?”
“两年前了。”杨雄道:“不過阴兵借道最早出现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散.....马靖良還沒来山阴。”
阴兵借道這种诡异的事情,魏长乐骨子裡自然是不相信的。
但杨雄說得有鼻子有眼,从他的反应可以看出对此深信不疑,着实让魏长乐感觉蹊跷。
“是谁最早发现阴兵?”
“最早是几個商人。”杨雄立刻道:“他们来山阴办事,错過了宿头,就只能在夜裡赶路。那晚他们经過龙背山,迎面撞上了那队阴兵,吓得魂飞魄散,躲到了路边。然后他们亲眼看到那队阴兵走過。来到山阴,他们逢人便讲,却沒有人相信,只以为他们是胡說八道。”
“那为何后来你们又信了?”
“那事情過后半年,几個打猎的上山偷猎。”杨雄解释道:“他们也碰上了那队阴兵,吓得逃窜。五個人跑了三個,剩下两個被吓傻了,沒有跟上。到次日一早,猎人们回头去找,发现两個同伴被开了膛,五脏六腑全都不见,而且眼珠子和舌头也都沒了。他们只能报官,衙门派人追查,沒能查出任何结果。那几名幸存的猎人也到处說阴兵借道之事,加上之前那些商人也說過,所以龙背山阴兵借道的传闻就开始到处都有了。”
“阴兵杀人?”
杨雄点头道:“又隔了几個月,山脚下又死了几個人,死状和之前那两名猎人一模一样,那必然是撞上了阴兵。庞知县.....唔,那时候在任的是庞知县,见到连续死人,不能不查,所以便下令侯通一定要查出结果,就算有阴兵,也要将阴兵拘了。”
“所以侯通带人去龙背山埋伏?”
“是。”
魏长乐若有所思,想了一下,才道:“那些阴兵经常出现?侯通又怎知阴兵一定会出现?”
“我們也不确定。”杨雄道:“侯通也只是想带人去撞撞运气。当时带了十几名衙差,为防万一,還从城中找了两個驱鬼道士。头一天晚上沒有见到,第二天晚上就看到了。那两個道士见到阴兵,立马肯定那便是阴兵借道,绝不会有错。我們也亲眼看到他们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确信无疑。”
魏长乐皱眉道:“這几年阴兵一直沒消失?”
“沒有。”杨雄摇头道:“那次埋伏過后,有几個封不住口的衙差对外說了,大家见官府的人都這样說,也都知道阴兵借道是真事。這种事传的很快,后来只要天一黑,山阴本地人肯定是不敢靠近龙背山了。”
“有意思。”魏长乐虽然不知阴兵借道到底是弄得什么名堂,却明白這其中必然有蹊跷,凝视杨雄道:“你害怕阴兵了?”
杨雄犹豫一下,還是点头:“在大人面前,小的不敢逞能。阴兵夺人性命,而且手段残忍,小的.....小的确实害怕。”
魏长乐骂道:“沒出息,你這样的胆量,以后還能跟我做什么?”
“大人,小的虽然害怕,但既然大人有令,小的会遵从大人吩咐。”杨雄一咬牙,知道有机会抱住河东魏氏這样的大腿那是决不能错過,毅然道:“小的這就去召集人手,尽快赶過去。”
魏长乐這才笑道:“我就欣赏你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士。杨雄,你也别太担心,几百号人,阳气十足,就算龙背山真的有阴兵,也会避着你们。”打了個哈欠,道:“你先去吧,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杨雄行了一礼,却沒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踌躇不决。
此番死裡逃生,甚至能够和魏长乐攀上关系,杨雄心中自然是庆幸不已。
但他也知道,自己投向魏长乐,必然会得罪马靖良。
魏长乐不好惹,那马靖良同样不好惹。
要想保住性命,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死死抱住魏长乐,有這棵大树给自己撑腰。
但五仙社這些年干的恶事太多,自己在五仙社老大的位置坐了多年,如果马靖良翻五仙社的旧账,自己肯定讨不了好。
“怎么了?”魏长乐看出杨雄有话要說,疑惑道:“還有什么事?”
杨雄却跪倒在地,請罪道:“大人,五仙社這些年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很多事情小的也参与其中,求大人惩处。”
“所以我才给你改過自新的机会。”魏长乐淡淡道:“我說過,包括你在内,如果五仙社的人恶性不改,本官只会加倍惩处。”
他很清楚,五仙社盘踞城中多年,明面上就有几百号人,暗中的人脉那更是不简单,這股势力的如果强行剪除,只怕适得其反,反倒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毕竟将這些人赶入绝境,他们意识到沒有活路,肯定会放手一搏。
而且五仙社虽然欺凌百姓,但也不是全都该死。
如果能够利用杨雄来控制這股力量,将他们引上正途,甚至能做些正儿八经的事情,那绝不是坏事。
五仙社的五個头领被诛杀三個,断腿豕九還被关在监牢裡,如今唯一可以对五仙社发号施令的就只能是杨雄。
虽然魏长乐对此人以前的作为颇是厌恶,但当下的局面,還真是要好好利用此人。
杨雄跪在地上,抬头道:“小的明白,以后也会严加约束他们。只是......有件事情小的不敢隐瞒,必须向大人禀明。”
“哦?”魏长乐知道能让杨雄主动交代,事情肯定不小:“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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