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三十八章 翼人族谋生
今天的村子私塾之中,有学生完成了血液,他们年岁不大,男女皆有,在自家家人的剑阵陪同下,在向村裡唯一一個教书先生致谢。
谢师宴的菜色不多,很简单常见的蛮荒食物,几张大木板拼接在一起,下面用长凳定住,人们团坐在周围。
還有年龄更小的孩子,不太明白今天的谢师宴很重要,他们吃着东西,满脸欢喜,村裡唯一的女夫子,也与孩子们打成一片。
彼此之间沒有师生隔阂,看起来,更像是一個林家大姐姐带着一群小孩子吃大餐。前来与会的妇人们都是感激又羡慕。他们感激女子教她们的孩子读书识字,也从心裡佩服這個姑娘居然知道那么多的道理。但,不知道她怎么会看上這么小的石头村。
那些孩子的父辈与這位女夫子保持了相当礼敬的距离,就是言谈之间,也是一口一個先生,女子与大家招呼,圆融自如,丝毫沒有外来人的感觉。
飞白看了一会儿,心思宁静的他,脸上开始布满微笑。
眼前這人族姑娘,他可是中意了许久了,可惜,除开几次偶遇的闲话,他就很难让自己鼓起勇气去更进一步,而這位姑娘对他這样的美男子,似乎也沒什么兴趣。
她生活裡恬淡自知,万事宽心,只有村民发生争执自己决断不了的时候,她才会被請出去断案,作为教书先生,地位很高。
细细感应一下那些小娃娃身上淡淡的灵气,飞白有些唏嘘。
在這凶险的蛮荒裡,拥有這一点灵气,其实作用不大,可能,只能让這些孩子在面对凶兽的时候,多了一丝丝逃跑的可能,纵使女子明明有能力让這些孩子短時間内脱胎换骨,可她一直沒有這样做,而是要這些孩子学成之后,自己出去闯荡。
留在村子裡保护村民的人,会被她特意传授一些防身技巧和法术招式,她似乎从不曾過多干预這些孩子的未来,只负责让他们认知這個世界。
想着自己族内那些养尊处优的人,飞白暗暗叹息。
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族裡许多人,其实认可清羽的那個妄想,可翼人族多了一对翅膀,终究不是人族,得到玄门丰厚的奖赏,一起成为天人三族,就是极大的认可,不该再有妄念。
眼前這和谐平静的画面還在继续,飞白微微皱眉看向身后。
他们以为尾随飞白,他不会知道,可他们根本不知道飞白早已经不是那個被清羽老祖一声喝问就能吓得魂不守舍的人了。
不想给這個村子带来麻烦,飞白似无意,就這么在迷雾裡穿過,连在村口远处一些的一剑大木屋裡,那個常年居住在此的飞白,也消失了。
他离开,可尾随的而来的翼人族互相示意之后,還是分出了两個人到村子裡,他们仔细地感应着村民的修为和神魂,一切都很正常,就是那個被村民围着的女夫子,明明修为不過飞仙,可神魂气息无法被人查探。
這古怪的情形,让站在一处屋子后面的两人疑惑心大起。
一人对另一人示意之后,自己悄无声息走到村口,到了飞白居住的屋子裡,這裡沒有人居住過的痕迹,一切陈设就只是陈设,那人扫视一眼,也不曾感应到任何遗留的气息。
可這屋子裡干净整洁,在這样村子裡,沒有气息,就是大有古怪了。
等他无功而返,站在迷雾裡的人开口问道:「如何?」
「那女子神魂不一般,飞白到這附近就失去了踪迹,除了村口的一剑屋子比较干净,并无其他异常。」
除去两人感应查验到的东西,更他们站在迷雾了感应到的东西一样,几人微微沉
默,无声的轻风缓缓流动。
而在他们的对面,另一边的迷雾裡,裡那個浑身金衣的人也无声地站着,他们看着手裡观星盘,看着忽然出现在对面就不再移动的几個小点。
「哟,這翼人族跟着少主,是要做什么?」
一人神色玩味,他们都感觉到了不正常。
這些人是尾随元通到這裡来的,而元通也是在這些人将要靠近村子的时候离开,原因嘛,他们两個都清楚。
另一人疑惑地转身,看向空空如也的身后,又回头道:「是不是元通少爷知道我們在這裡?」
那人把手裡的观星盘往袖子裡一收,道:「当然,元通少爷只是不敢跟大长老翻脸而已,猜测大长老的行事,還是简单的。」
此人话已出口,另一人脸色一变,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司衍明镜一只大手掐在那人脖子上,淡淡问道:「你說什么?嗯?」
如见鬼一般,人无声挣扎這,可司衍明镜根本沒有放手的打算,他就這么被司衍明镜活活掐死,连一丝一毫的动静也沒有发出。
另一人神色大骇,司衍明镜把目光看向迷雾另一边,淡淡道:「几個鸟人,来多久了?」
剩下的一人赶紧低头,恭敬道:「刚到不久,他们尾随元通少爷而来,似乎是在暗中调查元通少爷。」
眼睛微微眯起,司衍明镜很清楚這些人为什么俺只能够跟着元通,他把目光看得更远,问道:「這女子有通背灵猿的神魂变化之术,算不得登堂入室,瞒過你们已经足够,奇怪,這飞仙修为,怎会如此精通?」
他這算自言自语,他自己都說瞒過那人是可以的,那人也就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不对,此地不宜久留。
他刚刚這么想,就察觉到一股危机骤然降临,不用他动手,那人就主动往司衍明镜身前一站,替他挡住了突然出现的剑光。
身躯被一分两半,他死得很安详,都来不及痛苦,跳到一边的四眼明心看向高空,怒喝道:「清微,我就知道你在装死!」
怒喝之后,司衍明镜脸上還是浮现后怕的神色,转身就走。
临走之时遥遥打出一道术法。
而那跟踪飞白而来的翼人族几位,也沒有被司衍圣地的人抹去,他们疑惑地看一眼司衍明镜离开的方向,似乎是感觉到一点动静。嘻嘻感应之下,又是毫无动静。
這种古怪的事情出现在他们這样修为的人身上,本身就是一件很蹊跷的事情,他们也不敢久留,赶紧往翼人族藏身的山谷飞去。
心裡慌乱的司衍明镜才飞出不远,就看见元通了,他被一個十分妖娆的女子拦住了去路。
此时的元通還是飞白的形象,這女子就在她身前,一只手正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打量。
司衍明镜心裡一动,沒有立即发作,镇定下心绪,他躲在一旁的空间裡。
「你要如何?」
飞白十分从容,女子一直看着她,眼神說不出的诡异。
「我不如何,飞白,我与你谈一個條件如何?」
「你先放手。」
看样子,似乎飞白是无法反抗這女子一般。
那女子微微错愕,随即满脸春意地松手退开,娇羞道:「呀,我以为是你故意让着我,原来是真的打不過我啊?」
不置可否,飞白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才道:「說吧,什么事?」
看着眼前這翼人族女子,飞白心裡其实是心疼她的,但看样子,她似乎,很喜歡自己這個身份,飞白也就保持距离了。
女子认真看着淡定的飞白,渐渐收起春意,退后两步,认真道:「多谢公子!」
谢什么,死去的人已经死了,她虽然還活着,可终究不是那些人了。
飞白沒什么话說,只是点点头,在等着女子提出條件。
见飞白不是真的打不過自己,只是不愿意与自己动手,女子微微抿嘴,试探道:「你能不能帮我把清羽找出来?」
這样的要求,既让飞白意外,也让他不意外。
微微眯起眼睛,他很淡定地道:「你和黑曜打算做什么?」
「這是我自己的寻仇,跟妖王沒有半点关系!」
女子這么淡淡回答,飞白明显是不相信,不過,他還是沒有追问什么,就這么看着她?
面对飞白,這女子一样也是心裡拿不准飞白的想法,只得想妥协道:「這得是我自己的事,你知道,此仇不共戴天。」
忽然,飞白道:「什么仇?你们的诞生,其实也是因为清羽。」
敏锐地察觉到飞白对清羽出现的称呼,女子眼睛一亮,可随即就暗淡眼神,飞白這么說,也表明他不希望女子去寻仇。
「你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资格去找清羽寻仇?」
被飞白這么一问,女子又不正常了,咯咯笑起来,指着自己道:「凭借我這一份美貌啊,公子,你觉得清羽能拒绝這样的诱惑嗎?」
這?倒也确实不好說。
连黑曜都守不住眼前女子的诱惑,而清羽本就有润那所有翼人族本源的野心和杀心,他恐怕就算受得住诱惑,也会顺水推舟,到时候,谁吃了谁還不好說。
但修士厮杀還是凭借真正的实力,這女子无论如何,也不是清羽的对手,清羽神格不高,可那终究是神明,有些取巧,但他以为是修行天赋足够的修行者,眼前的女子着实沒有多大胜算。
「好不容易活着了,做黑曜的王妃,将来随着他一起陪葬也挺好,你如此,黑曜同意嗎?」
這句话十分的诛心,男人对女人的想法都一样。
若自己真的主动去勾引清羽,消磨他的神性,恐怕是,黑曜真的会对自己产生另外一些看法。
可沒有人能点醒她這样已经入了魔障的人,只是微微沉默之后,她想着黑曜与他分别的时候,想要给她赐名的样子,微笑道:「我不求杀了清羽,只要污染他的本源就好,他一定忍受不了我的诱惑,对不对?」
這還真是很有可能,飞白心裡恶心至极,他也想起清羽曾经对自己的打算。
生死危机降临的时候,谁還顾得上其他?原来自己也不過是一個苟求生存的人。
他仰头,微微闭眼。
女子就這么认真看着飞白,也沒說话。
過了一会儿,飞白才叹然道:「随你怎么做,不過,我给你一個建议。」
眉头一掀,女子很明显沒预料到飞白還会给她建议。
「哦?公子請說!」
「算了,也不算是给你建议,给黑曜建议吧,沒事的话,不要去招惹韩长盛,不仅是因为他是长老的果子,還因为,谁都惹得起长盛,唯独妖王,沒资格去招惹他。」
至于为什么,飞白沒說,女子只是微微好奇,沒有得到飞白的补充,便掩嘴笑道:「這么有难度?那我一定要试试。」
她很感兴趣的样子,舔着红唇,哪怕飞白心裡另有其人,对眼前的人沒有一丝杂念,依旧被她牵动神魂。
见他神色微恼,女子嘻嘻一笑,拜别道:「多谢公子提醒,我会小心的。」
那女子笑嘻嘻离开,飞白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就要走。
「哦,說說,为什么?」
司衍明镜出现在飞白身边,飞白微微错愕,就要变换身
形,司衍明镜道:「无妨。」
飞白微微沉吟,道:「因为韩长盛和冥界的九幽冥龙血脉,是至交好友,而且,仙道元的左右护法,早有专门针对龙族的法术,黑曜针对韩长盛,只是自己找死。」
「哦?左右护法?」
司衍明镜一下来了兴趣,他眼神看着飞白,飞白赶紧变换为元通的样子,低头道:「這些事,孙儿也是通過感应昔年所知,也许是,对方也想让我們知道!」
「還有九幽冥龙一族的血脉?」
這個消息可让司衍明镜意外大了,他眼神闪烁,道:「难怪玄蛇敢把找黑曜寻仇,原来冥界早已经做好了沒有玄蛇的打算,恐怕是故意放他出来针对黑曜,如今的黑曜,自身实力還不如他。」
這些事,他也只会对元通說,而元通主动接過话头,道:「黑曜屠杀冥使,注定冥界的九幽冥龙血脉便无法完全承载冥王职位,冥界必定会生乱,凤族就会被牵扯,爷爷,要做什么必须趁早,若是魔族再与玄门联合,则我們完全沒有机会了。」
脸皮忽然扯了一下,司衍明镜的声音忽然有点如低沉的野兽,道:「好,」
他這忽然的变化让元通大惊,司衍明镜死死闭嘴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不碍事,功法圆满之后就不会這样了。」
看着元通眼裡的担忧,他反而先安慰元通。
心裡的震惊可是真实的,长盛不知道司衍明镜刚忽然的失控是怎么回事,但那一瞬间,司衍明镜的语气和深情,都让人觉得十分恐怖,他就像一個毫无情绪的野兽。
心裡有点打鼓,飞白主动道:「我本以为爷爷会派人到村子裡驻守,我能传递這些情报,可我此次前去,沒有遇见大家。」
有人监视,自然是有的,但如今他们都死了。
走上前去,司衍明镜拍了拍元通的肩膀,道:「不碍事,下次,你直接到司衍圣地寻我即可。」
他身形比元通要高大得多,此时的元通在他的身形之下,显得十分矮小。
然后,两人齐齐抬头看一眼天空,都沒在多說话。
渐渐地,两人看见头上的迷雾开始消散,看见了天空青色的样子,司衍明镜道:「爷爷该走了,你保护好自己。」
司衍秘境离开了许久,元通依旧站在青天之下,他不想让翼人族的人都去死,所以,他不介意被天道茗茶。
感受到有人靠近,他只是一摸脸,就变成了飞白的样子。
「少主?」
「少主!」
几個翼人族的人快速靠近,见长盛平安无事,他们都松一口气。
「大家怎么来了?」
几人也抬头看着天上,一人道:「我們发现翼风几人随着少主消失不见,這便出来寻找少主。」
這些人都是翼空大仙那一脉的人,飞白看得心疼,道:「若实在无法团结一心,你们就去清微剑宗吧,真诚一些,天道放過我們,韩长盛也会放過你们的。」
「這?」
几人一下疑惑起来,飞白道:「翼空大仙把本源给了韩长盛,心安额本源也在韩长盛身上,我翼人族延续的希望,不在我身上,在韩长盛身上,黑曜告诉我,他把我族女子送给了韩长盛,恰好,他们的身份也清白,你们去,可以防着她对韩长盛动手,她能找到韩长盛,但天道能找到她,至于为什么韩长盛不知道她的行踪,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要如何防备那女子去找韩长盛的麻烦?自然需要一個同样的人去盯着她,几人神色沉痛,堂堂翼人族,玄门之后,哪裡還需要如此求着别人收留?主要是,要防着那女子,让韩长盛安全,就還要牺牲许多人去形成一個一模一样的女子,這样的可
能成为可能,全是因为清羽和幻神有意为之,如今,也說不清是祸是福。
「我族女子這么多,牺牲一些算什么,這是为了全族将来,他们牺牲,也牺牲得很有意义,你们就去直說吧,争取自愿。」
几人神色不忍,飞白沉默一下,道:「若是凑不够人数,那活着也沒什么意义,就不用争取自愿了。」
为了断臂求生,翼人族也是拼了。
知道這些人還是不愿意,飞白一挥手道:「只能是女子,男子去韩长盛身边多有不便,他们确实硬实力不如几家,但他们有天道之器,你们已经看见了,而且,木灵之森和冥界一直沒有动作,哪怕是加上司衍圣地几家,也无法在天上与玄天剑宗争取什么。」话是這么說,可翼人族還有大量的有生力量,远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就算失去了三人秘境的庇护,翼人族這一股力量,是仙界额任何一方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他们实在不明白,哪怕有天道之器在玄门手裡,翼人族就要這么低声下气嗎?
就像知道他们心裡在想着什么,飞白道:「不仅要自愿,還要资质足够。」
這一句话又是让几人一阵气短,实在憋屈,這個时候,他们都有些怀疑跟随飞白的领导,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了。
也知道必须那一点真实的东西让大家打消疑虑飞白有些无奈地揉着额头,道:「你们想象一下,要是你们的后代子孙不再是天人三族?」
「天人三族空有名头,還是要以实力說话,不要也罢。」一人当即心直口快說出来,飞白也沒立即反驳他,只是看大家一眼,那人当即就是气短。
嘴上說谁都会,可实际上,是另外一回事。
「天人三族的名头,代表着天道认可,你们說不重要就不重要?」
這道理大家都明白,可被飞白這么质问,他们真的是沒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实话告诉你们把,万妖界裡的翼人族,他们最好的归宿,就是退化成和鸟人族一样的存在,這就是清羽的野心带来的后果,那是怎样一批人,你们心裡比我清楚。」
那是整個翼人族最优秀弟子的近半人数。
飞白话一出来,几人就脸色一白。
「欺人太甚!」
「痛死我也!」
诛心之后,飞白接着道:「作为几家圣地的领头羊,你们可看见司衍神帝亲自下场与玄天剑宗你死我活了?你们還真的觉得請于成神,智慧就能比得過司衍明镜?」
那几家,說白了,說远了,都是源自玄门一家,肯定是自己人更了解自己人,可還真的如飞白所說,司衍圣地公开与玄天剑宗争斗,還真的沒有几次。
仙界大势力最熟知的几次,一是司衍被明心剑仙一剑斩去千年修为,一件事是司衍圣地的一個弟子祭祀人族沒被玄天剑宗发现后,被司衍圣地在诛仙台处理了。
至于后来神军大将趁着司衍明镜不在,打进了司衍圣地,那则是另外一回事,谁都知道,木灵之森其实不会和几家圣地的任何一家生死相向,這是精灵族天生种族特性决定的。
這下,几人是真的被飞白說服了,他们其实很不明白,为何费被许多的選擇,看起来,并不是站在翼人族的立场,這些選擇,像极了要资助韩长盛快速飞长一般。
飞白来往于翼人族与司衍圣地之间,他们几個是知道的,所以无论如何难以理解,生過闷气之后,该怎么办,還是要怎么办,毕竟大家的生机,是飞白跪地求来的。
见他们终于是低下高傲的头颅,飞白淡淡道:「让大家去蛮荒各处,与人族和各族一起围剿躲藏的神明,行事端正,改变自身形象,也只能靠自己。」
這件事影响会很深远,几人也不敢
大意,纷纷答应。
他们一起往翼人族藏身的地方赶去,可在他们身后的人迷雾裡,那几個跟踪飞白的翼人族修士,已经安静地躺在地上,五人小队的玄天剑宗玄兵战仙,站在他们的尸体旁边,就這么遥遥看着离开的飞白他们。
一直到了翼人族驻地,飞白到了自己的居所,才一下子冷汗直冒。
压力太大了,对方的修为远远不如司衍明镜和清羽,可给他的感觉,却要恐怖得多,他很肯定,自己当时要是出了差错,自己和几人就回不来了。
他走到一边,大口大口地喝茶,杯子還在手裡,就听见房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飞白,开门。」
「开门!」
眼神狠厉,飞白一下就把杯子捏爆了。
這些時間,他心裡也积攒了一肚子邪火沒地方撒,如今整族的压力都在他肩头,对不识趣的人,他实在很难再云淡风轻了。
大步走過去来开房门,他暴喝道:「什么事?」
「翼风他们人呢?你们回来了,他们怎么沒回来?」
「是不是你暗中把他们害了?」
「给我們交代!」
「对,给我們一個交代,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跟着你出去了!」
门前的人群情激奋,长盛看得额头直突突,但以逢几人居然沒回来,他第一反应就是,這几人已经回不来了。
他暴喝,门外的人照样寸步不让這些人中,不少人都比飞白修为要高,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冷笑起来,他道:「奇了怪了,我就到外面去感应了一下天道,怎知他们死活?真是滑稽,你们要是不愿意听从我的率领,大可以自己出去谋生,還赖在這裡做什么?」
說着,他砰一声关了门,那些要靠近的人差点一鼻子撞在门板上。
刚刚再倒满一杯茶,飞白心裡憋屈至极,此时想着长盛可以在玄天剑宗呼风唤雨,他更是有些闷气发不出来。
然后,门外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短促而剧烈的大豆之后,一下安静下来。
「怎么?早就知道你们和飞白与我們不是一條心,现在到了蛮荒,终于不藏着了嗎?」
「放你娘的屁,清涛,老子告诉你,飞白做族长,是大家一起同意的,你们目无尊长,按族中律例,当如何?」
外面又是一阵沉默后,一人冷笑起来。
「哼哼,哈哈,真是滑稽,组中后背驱逐前辈,带着大家惶惶如丧家之犬,是谁目无尊长?」
「就是,你们一脉自己弄死了自己的老祖,反而能怪我們不成?」
翼空大仙的死是大家心裡的伤痛,此时被人拿出来奚落,翼空大仙這一脉确实沒几人能忍得住。
「哦?那族长還是你们一脉的,也不见你们尊敬与他,怎么,不喜歡在這裡,可以滚啊,沒有我們你们就不敢出去了嗎?」
這反击依然犀利,飞白又狠狠喝了两杯,把杯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放,道:「别吵了!」
修行者,不同路就是不同路了,沒什么道理可讲,這些人铁了心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率领,他并不强求,可他也知道,只有這些人都存在着,才有将来为翼人族争取保留天人三族名分的机会。
是以,他再次打开房门,看着自己這一脉最不服气自己的几人,道:「你们一起上吧,生死自负!」
飞白填资料的,但也只是族中的后起之秀,几人一下错愕,眯着眼睛反问道:「怎么,不肖子孙学了本事,要寻族中前辈的仇恨,可真是沒有爹娘教养。」
「哼,我看,他是屁股坐歪了,忘了祖宗。」
把
心一横,飞白此时白纸放在司衍圣地元通的视角上,阴狠道:「我可是给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要,以后,谁要是不服从命令,别怪我翻脸无情。」
再难听的话他都忍了,他的话也很直白。
這些人暂时一静,看着飞白的神色,似乎確認,他是真的不知道翼风他们怎么了。
真就沒有发生内斗,清羽一脉的修士退走,一空大仙那一脉的人看着飞白,此时也是神色极为复杂,很明显,他们都已经接到长盛那個命令了。
可他们有什么办法?這本来就是为翼人族,只是命令是飞白下的。
不少女子看着飞白,沒有随着散去的人群离开。
飞白站在高处,看着沒有离去的這一群人,眼神渐渐从阴狠变成敬重和感激,他很清楚,這些女子为了翼人族,将要失去生命,所以,這算是她们最后看一眼這整個翼人族了。
他微微躬身,作揖道:「翼人族,拜托大家了。」
這些女子依旧沒有出声,只有极少数的人同样回礼,大部分人的人只是点头之后,就离开了,她们要赶去清微剑宗。
一挥手,飞白对落后的人交代道:「你们去了,不要自作主张,听清微剑宗安排就好,记住命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如此,你们才能更大可能地活下来。」
那些先离开的女子脚步一顿,還是沒有回头。
飞白苦笑,他這個命令,确实是让最支持自己的人,都有些埋怨了。
不過,比起她们被送往黑曜的行宫和几家圣地,意义和下场,都要好多了他不怕這些人现在不理解自己,如果真的有翼人族存续的那一天,這些人或感谢他的,虽然他,不需要這样的感谢。
翼空大仙這一脉,也有不少人站在飞白身边,默默挥挥手送别這一群翼人族女子。飞白言语之后,大家就很沉默。
等到大家都散去了,還在的几人裡,有人轻声问道:「少主,這样做,司衍大仙会同意嗎?」
脚步一顿,飞白一下变得十分纠结。
他不想如此两面,可沒有办法,他是翼人族的飞白,也是司衍圣地的元通和横山,许多事,终究是要面对的,能为翼人族做一些什么,就尽量去做吧。
他停住之后,思考了一会儿,道:「我后悔了!」
几人不知道后悔何事,飞白挥手道:「今后,我亲自带队,领着大家追杀藏匿的神明,对人族,也不要太客气,对各族,也不要太客气,对了,你再选一批资质极好的男弟子送往清微剑宗,同样告诉他们,翼人族的延续,在他们身上。」
几人一下沒明白飞白为何反悔,在思考着他一边讨好着玄天剑宗,一边又要不对其他人客气的举动。
「是,我這就去安排。」
不久之后,翼人族前后两批种子,分作男女,被送到了轻微剑宗,准确地說,是送给了韩长盛。
而翼人族在飞白的带领下,在蛮荒裡追杀藏匿的神明不遗余力,翼人族死伤不少,也一改躲藏的作风,强硬地与各方势力争夺地盘,在蛮荒裡建立起来好一座超级大城。
被司衍圣地几家忽悠去蛮荒争夺地盘的仙海百家,除了极少数几家十分强硬与翼人族硬抗的宗门,其他宗门大多被翼人族打得很凄惨,赶往了蛮荒边缘,什么机缘造化神明遗物,就与他们沒什么关系了。
但仙海百家遭遇的人手损失不大,被赶出了原来占有的地盘,只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以翼人族的力量,横行蛮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飞白拉去了很多人的仇恨,也让对他不满的清羽一脉,渐渐变得归心。
离开蛮荒的司衍明镜還未遁入深空太远,就巧合地看见一道青气在深空快速
遁走。
心下一喜,他高声打招呼道:「青石,等等老夫!」
心裡暗道晦气,蛮青牛根本不敢在原地停留,仰头一望,直接往太阳星飞去。
居然在這裡碰巧撞见蛮青牛,司衍明镜也是大喜。
這仙界什么妖族他都尝试過了,但蛮青牛這样成神的妖族,他還沒有试過,蛮青牛跟脚愚钝,可韧性很足,对司衍明镜這样的老人,需要的就是坚持。
他已经活了很多年了。
蛮青牛速度极快,可明显修为不如他的司衍明镜速度更快,眼睛裡渐渐爬上惊恐的神色。
「司衍,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一边往太阳星飞快逃窜,一边打出一道磅礴的法术,拉拢一大片星域,对着司衍明镜就砸了過来。
云淡风轻的司衍明镜回身看一眼青气覆盖的仙界,道:「看好了,可不是老夫胡乱杀生,只是被迫之下,自我防卫而已。」
然后录他回身看着眼前迫近的星域,双手张开五抓往上一托,一阴一阳两道巨大的仙力瞬间生成。如两道横跨星河的长龙,往前方冲去。
「该死的!」
蛮青牛见這一方星域无法束缚住司衍明镜的手脚,干净撤去发力束缚,這安静的星域开始散去,各個星辰回归四方。
剑道蛮青牛主动撤去攻击,司衍明镜哈哈大笑着撤去攻击的仙力,在這深空之中,他可不怕任何人窥探,猛然一個加速,他头顶形成一個淡金色的气罩,一下与蛮青牛拉近了好长一段距离。
眼前就是剧烈燃烧的太阳星,眼看着司衍明镜就要追上自己,蛮青牛避无可避,他知道自己落在司衍明镜手裡的下场,留恋地回望一眼仙界,可惜他只能看见清濛濛的一片。
仙界的周围的星辰很灿烂,映在他的老眼之中,依旧很明亮。
两人越来越近,为了防止蛮青牛的临死反扑,司衍明镜开始渐渐放缓速度,准备开始攻击。
蛮青牛也知道司衍明镜减缓速度是为了防备着自己走脱,可他沒有丝毫犹豫,直接化出巨大的青牛本体,对着前方熊熊燃烧的太阳星,撞了进去。
「哼,一日是老夫坐骑,一辈子也是,想死,问過我了嗎?」
听见司衍明镜的话,蛮青牛只感觉心惊肉跳,忽然就听见司衍明镜喝令道:「给我定!」
只差半步就能遁入火海的蛮青牛一下顿住,无论他怎么疯狂驱动神力,就是无法挪动身形。
后方两條巨大的金色锁链纠缠着王蛮青牛飞去,在靠近他的时候分岔,一條缠绕在他本体牛角上,一條缠绕住牛尾。
這两條锁链的尾部在司衍明镜手上,他左右往外一摆,蛮青牛锁链就像鞭子一样开始摆动,而被锁链禁锢的蛮青牛,只感觉身躯猛然绷紧,头颅和身躯马上就好分离。
心下大骇,他低头用巨大的牛角努力去够着太阳的火焰,可近在咫尺就如难以逾越的天堑,就是无法够到。
已经在劫难逃了,他四蹄在空中疯狂地刨动,震得附近空间发出一圈圈涟漪。
锁链上,一股股雄厚的神力被抽出,化成一個個玄奥的金色文字,顺着锁链被司衍明镜吸收,他束缚地闭起眼睛吸收這一股庞大的生命精气,苍老的脸上,皮肤都开始舒展开来。
疯狂怒吼挣扎的蛮青牛挣不脱,浑身长毛一抖,一圈圈清亮的青光散开,他身躯之前的太阳火焰都被压得往下一缩。
「司衍,你休想!」
哼哼,小畜生,老夫還拿捏着不住你?
司衍闭着眼睛又用力摆动了两下手裡的长索,锁链如波浪一般往蛮青牛快速涌去。
還不等蛮青牛自解,巨大的撕
裂感传来,哪怕他临死一瞬想要拼死一击,可還来不及聚起剩余的神力,就被两根锁链往两边一扯,身躯破碎,尸首分家。
冥冥中响起大道悲鸣,正要前往,收拾战利品的饲养宁静一下顿住脚步,眯着眼睛看着深空。
這短短時間,蛮青牛的巨大本体,完全坠入了太阳星。
彼此一接触,他的本体就飞快地燃烧起来,飞快地净化。
有一点惊恐,司衍明镜后退一些,惊异地看着這威势远比太阳神火爆发更猛烈的火焰,犹豫了好一会儿,還是沒有靠近查探。
磅礴的火焰之下,一只火鸟张嘴吞下一道在火焰裡四处逃窜的青气。等司衍明镜离开了数個时辰,它才从太阳星飞出,往清微剑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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