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谁沒有点糟心事 作者:闲听落花 本书关键词: 正文如下: 刘玄应的手掌第八次拍在那几乎比他身体還宽的刀锋侧面,对同一把刀,同一個方向,同一個力量,然后他就感觉到了掌间劲力反饋来的细小变动。 這巨大刀锋其实一直在以肉眼难见的极微小又极快的速度在振动,這其中产生的变动之微小,比一只蚊子改变一下飞行速度在翅膀上产生的震动变动還要轻微,但是落在刘玄应這样的金丹真人眼中,已经算得上是很明显了。他立即双掌齐出,狠狠拍击在了刀面上,含而不发的阴柔内家真劲带着一丝玄天真罡狂涌而出。 嘭的一声脆响,巨大刀刃的根部连接之处崩碎了,粉碎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失去了动力和支撑的巨大刀锋也随着惯性飞了出去,从几個剑士的头顶上掠過,将后面的一片残墙又削去一大片,引起一片高声惊呼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轰然叫好。短短十秒之内,這已经是钢铁魔像被崩断的第二只刀锋。 高文侧身躲過一把刀锋的刺击,以蕴含斗气的长剑一拨,卸开了另一把巨大刀锋的斩击。虽然魔像整体的速度并沒有放缓,但是缺少了两只刀锋之后,那攻击的频率和威力已经是明显降低,已是好对付得多了。 神情复杂的看了旁边应对自如的刘玄应一眼,高文的心情更是复杂。也就是灌注了他那拥有‘防护’属性的斗气,才能勉强用武器正面抵挡這种精金刀锋的切割,否则即便是再精良的武器和铠甲,在那种砍劈和切割之下也是脆弱无比。但即便如此,刚才他面对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的时候也危险到了极点,如果不是這個西方人的及时救援,他也只有耗尽斗气被斩成碎片。 高文曾花数十年的時間游历大陆,四处冒险,见识经验都非常丰富,对于這种钢铁魔像的底细也是清楚的。奥法文明巅峰时期的军用品,也就包含了奥法文明的巅峰炼金成就,那以精金合金铸造的身体已经达到了金属所能达到的理论上强度的极限,几乎是不可以外力破坏,否则也根本不敢以那种形状,承受魔像那么大的速度和力量。每一架战争魔像上,都有成百上千個异族战士的冤魂。纵然是矮人牧师们召唤的土元素的重击,兽人狂战士以重武器的攻击,都极难对這种杀戮机器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现在這個西方人居然只是用一双肉掌就将之崩断了。 以高文的眼光,当然能看得出刘玄应之所以能做到這一点,凭借的绝不是巨大的蛮力,而是难以想象的技巧。魔像设计得再精巧,那终究只是死板的构装体,速度再快再猛,攻击方式也是单调的,上一個劈砍是如此,下一個同样也是如此。不断的在同一個方向同一個点上施压,再借助了魔像本身挥砍的力量,一次,两次,三次,次数的累加之下承受力量最大的关节处迟早会产生磨损和疲劳,当到达一個微妙的临界点之后以特殊的发力方式去震荡那裡,也就能产生远大于直接攻击的破坏。 但是能做到這一点,又是需要对力量的流动有难以想象的细微感悟,宛如本能一样敏锐的直觉,還有不输于這魔像的那种精细入微的对力量的掌控。高文自认为在所见過的战士中,自己在技巧的掌控上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但是和這個西方人一比,原来還是如刚刚入门一般的粗糙。 抛下不大适合在這时候出现的感慨,高文瞥了一眼周围,心中微微一松。闹到了這样的地步,相信早已经惊动其他神殿的人了。這個最有威胁的钢铁魔像已经快要解决,再有其他神殿的守卫者赶来帮忙,那两個法师想必再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周围的地势早已经成了一片平坦。老乌鸦苦心经营,依为基地的這一片楼房宅院在钢铁魔像的肆虐中化作了一片废墟,无论是精心加固的灰浆還是超厚的石块墙壁,在那十二把巨型精金刀锋之下都如同脆饼干一样的松散,在刘玄应和高文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這周围几乎已经很难看到還能成型的建筑残片了。 无论再是精干凶悍的黑帮分子,在老大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也再沒有了半丝对抗這种怪物的斗志,全都一哄而散。沒有人阻止,這动静又闹得如此之大,外面等候着的卫队和剑士都远远地围在外围,对于這种和魔像之间的战斗早已超越了他们能插手的层次,他们也就只能小心地在远处旁观,目眩神迷地看着這场超越了他们想象的战斗。 帝国时代的军用战争魔像,许多人都只是在传說中听說過這种军用杀戮机器,直到现在亲眼所见那摧枯拉朽一般的威势,代表了冰冷杀戮的狰狞构造,如风一般的速度,才明白這东西到底有多可怕。但就是這样恐怖的怪物,高文大人和那個西方人却能在近身战斗中与之抗衡,甚至已经开始占据上风之后,旁观的剑士和守卫们只看得如痴如醉。当這第二把刀锋肢体也从那魔像的身体上崩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地大声叫好。 “那边的那是什么?好大的一個土元素!”对于另外一边的战斗,這些围观的人也不是不知道,只是這边钢铁魔像的战斗实在太過炫目,根本顾不及去看那边罢了。只有這时候那高大的土元素拔地而起,這才引人注目起来。 一名身着华美钢甲的剑士从远处飞奔而来,速度之快疾逾奔马,一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辉,正是日光神殿的神殿骑士之一。這边闹出的动静如此之大,整個奥斯星城中都有所闻,稍有见识的百姓市民都知道這些大场面的搏杀很容易误伤,无论是大范围的法术神术還是失控的召唤怪物都是普通人沾着就死的玩意,连热闹都不敢来看,都躲得远远的,但神殿却肯定要派遣人来一看究竟。 “长老级的土元素?”神殿骑士的眼光自然不是這些寻常的守卫剑士可比的,一看到那高达五米以上的巨大身躯,就明白了這是什么。再一看到那边和高文還有刘玄应打成一团的钢铁魔像,神色立刻为之一变。“战争魔像?是有哪位大法师和守护之手起了冲突?…等等,這气味是….炼狱生物?” “這是怎么回事?”神殿骑士眼光落在還在那边翻滚嘶嚎的炼狱兵蚁上,原本已经凝重的神情更是变得如临大敌,抓過两名围观的守卫厉声喝问。 守卫老老实实回答:“高文大人和那個西方人說老乌鸦這裡可能有藏匿邪教徒,强行要来搜查這裡,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和那边的两位法师打了起来,那法师原来還带着魔像…..” “邪教徒?果然是這些卑鄙的法师搞的鬼!”神殿骑士狠狠地看了那土元素长老脚下的两個法师一眼,随即闭目低吟一声,随即身上的光辉大盛,直冲云霄。 一声悠远深沉的轻响从远处响起,远处的日光神殿的位置上也有一股光辉冲天而起,好像在和這神殿骑士身上的光芒相呼应。而神殿发出的那一道光柱则在高空隐约幻化成一個巨大的阿曼塔神徽的光影。 那一声轻响并不震耳,却有着一股仿佛能深入人心灵深处的震撼之力,刚刚才召唤出土元素长老松了一口气的史蒂芬妮和平克斯也是全身一震,随即看到了天空中那巨大的太阳神神徽。 “该死,魔像的动静闹得太大,引起那帮神棍的注意了。” “沒想到那個刘真的有這么厉害…真是怪物。” “都是你的责任!钢铁魔像這么宝贵的东西你平常是怎么保养,又是怎么使用的?居然出现了這样严重的损害,那可是固化了‘坚固’法阵的精金合金!” “這…這個…我也不知道…那你還不快让土元素长老上去帮忙,合力把那個刘给解决了。然后和钢铁魔像一起强行冲击那些西方人的驻地,把需要的东西抢到手。趁着魔像的动力核心還有剩余能量,這是我們唯一的机会了。” “這能行?我們可都沒什么精神再施放法术了。靠炼金药剂强撑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那些东西能不用最好。還有天上那道日光圣辉…” “那是太阳神殿的最后底牌,轻易不会动用的,最多只是這样威慑一下起個警示作用而已。而且我們已经摆明了的法师身份也可以让他们投鼠忌器。至于其他,這些神棍去追击那帮复仇者教会的傻瓜了,北方军团的主力還远着,這奥斯星城裡的高端战力并不多。就算是一起来也拦不住的钢铁魔像和這個土元素长老的。拿到东西之后直接启动最后序列离开就是。至于剩下的烂摊子,我們以后再来慢慢收拾……” “好吧…” “那你還不快指挥土元素上去?” 发觉情势不妙,史蒂芬妮和平克斯在极短的時間内就商议出了当前的对策,但是史蒂芬妮转头瞪看着高大的元素长老,這個巨大土偶却是一动不动。 “我…我…现在怎么无法和這個元素之灵沟通了?刚才不是都還可以的么?印记依然在我這裡,刺激起来也是毫无問題的,但现在怎么丝毫沒反饋?法则性的卷轴,不可能在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出問題的。” 史蒂芬妮還在惊讶之中,忽然就看见那土元素长老的身躯抖动了一下,只是却并不是如她所指使的那样朝钢铁魔像那边奔去,而是俯下了身,伸出两只足需要两人合抱手臂,张开只有三個指头的怪异手掌朝着她和明克斯两人抓来。 土元素长老的动作并不快,像是一個瘫痪病人般地有些失调,纵然两個法师在万分惊诧之余也是连滚带爬地险险闪开。轰轰两声巨响中土石崩飞,土元素长老的怪异手掌只是在地面上抓出两個大洞,握起了一大堆泥土。 “這個…這個反应是…”史蒂芬妮满脸惊骇地左右张望,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堆砖石废墟。“是你在搞鬼?” 哗啦声中,砖石堆中站起一個人来,正是风吟秋。他头脸之上全是灰土,但是那一双看着土元素长老的眼睛却是亮得烁烁生辉:“原来是這样,原来你们欧罗大陆的土元素…是這样的有趣么?” “這…這家伙窃取了土元素长老的操控权?”平克斯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就在刚才土元素长老拔地而起的时候,莫名其妙陷入发呆状态的风吟秋被顶得滚落在了一旁,然后成型的土元素长老的第一個动作就是抬脚一踢,把他像是一颗小石子一样地踢飞了出去,撞进不远处的一对废墟瓦砾中再也沒了动静。 那时候操控土元素长老的自然是史蒂芬妮,对风吟秋她一直是深有戒心,因此操控土元素的头一個动作就是把這個危险的家伙给踢开。但是被埋进瓦砾中的风吟秋却沒了动静,另外一边崩碎飞来的钢铁魔像的残肢和一系列的变动才让史蒂芬妮和平克斯暂时性地将他给忘记了。 而万万沒想到,這個怪异的西方法师马上以這样的方式强势闪亮地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视线中来。 远处還在努力挥砍着的钢铁魔像忽然转了個向,朝着风吟秋這边飞快奔来。這魔像的变动突然而毫无征兆,连正与之对战着的刘玄应和高文都来不及反应。虽然有两只刀刃已经断掉,但依然還有十只刀锋为肢体,钢铁魔像速度沒有丝毫的下降,刀锋在地面上快捷无伦地點擊飞奔,只是呼吸之间就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朝着风吟秋扑来。 平克斯的应对沒有一点犹豫。当发现這個西方人居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窃取了元素长老的操控权之后,他第一時間就在钢铁魔像的虚拟机械意识中把這人列入了中最优先击杀的对象。只有将這個家伙击杀,夺回元素长老的控制权,他们的任务才会有最后一丝完成的希望,否则就连自保可能都会有問題。 风吟秋沒有闪避的意思,好像根本都不知道背后有一道飞速扑来的刀刃旋风一样,他還是看着土元素长老,简直就像十八岁才第一次看见裸女的少年一样,全神贯注,双眼放光地看着那一块五米多高,略有些显得笨拙粗糙的巨大土偶。 噌噌噌噌的飞速切割声中,飞速冲来的钢铁魔像沒有砍中风吟秋,而是一头扎进了土元素长老的怀抱中去。或者說,本来笨拙缓慢的土元素长老忽然做出了一個颇为灵活的飞扑动作从风吟秋的头顶上扑了過去,刚好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钢铁魔像。 切割声中无数的大大小小的泥土石块飞溅,在战争魔像的精金刀锋面前,什么样的泥土石块也和松软的蛋糕沒什么区别。但不断地有泥土石块被切割下来,落地之后却又马上如流水一样朝战争魔像的面前涌去,這土元素长老好像变作了一团沒有固定形态的软体怪物,不停地在被战争魔像的刀锋切割,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在变形凝聚重新往魔像身上涌去。战争魔像的肢体全都是锋利的精金刀锋,但本体终究不是一只单纯的利刃,在来自各個方向,全方位的泥土的大力挤压下,就這样被挡在了风吟秋十米开外。 土元素长老的身躯不止在不断地变形,也在不断地变化,那些涌动的泥土飞快地变得更加密实,坚硬,连颜色都在飞速改变,很快地就从寻常泥土变成了坚硬的花岗岩。虽然在精金刀锋之下连花岗岩也能轻易切开,但终究比泥土要困难。那切落下去的岩石又重新化作泥土,又涌上去重新化作岩石,很快地就将钢铁魔像给掩埋了起来。从外面看這刚才還迅捷如风无坚不摧的刀锋魔像现在就像是一只冲入一团浆糊中的长足蜘蛛,难以挪动分毫,只余细长的肢体在外面疯狂也是徒劳地划动。 吱嘎吱嘎,刀锋不断地在岩石外切割,又不断地重新被涌来的岩石覆盖,那切割的速度也慢慢地放缓了下来,然后很快就完全不动了。 风吟秋這才将目光从這团已经面目全非的土元素长老身上离开,转過头来看向不远处的两名法师。 高文和刘玄应也已经赶了過来,還有原本围在远处的港务卫队和跟随治安官的北方军团的士兵也围了上来,远远地将两個法师围在中间。但并沒有人急着上前,這两人毕竟是法师。危险的法师,也是高贵的法师。 “两位阁下。事情已经到了這個地步了,日光圣辉已经在天空照耀,其他神殿的守卫也在赶来之中,還請不要做无谓的举止。”托雷斯治安官咳嗽一声,走上前来。职责所在,這個时候他再不愿意也必须得站出来。其实刚才他已经躲得很远了,但是遥遥看到這边的局面已经控制住了,各大神殿的人也在朝這裡赶来,如果不想落得個失职的指控,他只能重新跑出来。“两位阁下也无须担忧,法师议会很快就能收到消息,必定会使两位阁下受到应有的礼遇……” “西方人,我承认你们确实是给了我們很大的惊喜。”平克斯理都沒有理会患得患失,努力斟酌用词的治安官。他将瘫软不动的沐沁沂单手搂在怀裡,对于周围虎视眈眈的一群人毫无惧意,只是和史蒂芬妮一起盯着两個西方人。 “這一次就算了,留着你们的原始巫术吧。下一次,我們会带着更多的魔像,更精彩更强大的奥术,来让你们好好领略一下奥术文明的伟大。” 咬牙切齿地說完這一句,平克斯贴身挂着的一個宝石吊饰粉碎了。 “退后。”刘玄应低喝一声,也不管周围的剑士能不能听懂,伸手隔空轻轻一拂,几個站得略微靠前的剑士就被拉得退后了一步。 一道七彩缤纷,闪烁着无穷光彩的奇妙球形光幕凭空出现在了以平克斯为中心,方圆两米的距离上。一名刚刚被刘玄应拉退的剑士手中的长剑刚刚触碰在了這球形光幕上,噗的一声轻响,半截化作了细碎粉末纷纷飘落,半截则是化作了通红的铁汁滴落在地。 這些小說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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