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陛下圣明 作者:希行 正文 這一切生在一瞬间,以至于现场的人都沒反应過来。 直到咚的一声,有人撞到6云旗腿上。 這人不是倒下的皇帝,而是被扔在地上忽略的太后。 她依旧不能說话,身子也僵硬着,但却拼了命的撞向6云旗,出呜呜的喊声。 這声音终于惊醒了在场的人。 “护驾!” 站的最近的袁宝出一声嘶叫。 但他沒有扑過来,而是向后退去,满面的惊恐。 他知道6云旗很厉害,他也一直戒备着,但做梦也想不到6云旗竟然抬手就弑君! 弑君! 弑君! 皇帝被杀了! 袁宝的尖叫出口,然后就看到6云旗微微转头看他。 6云旗的眼神木然,但袁宝却如同一根针刺入尾椎半個身子麻。 不好… 念头闪過,就见6云旗一扬手。 那柄适才遮挡了君小姐投来的银簪的铁伞便噗的一声插在了他的胸口,砰的一声袁宝眼睛瞪圆,嘴巴张开倒在地上。 又砰的一声插在他胸口的铁伞展开,遮住了四溅的血。 抛出了铁伞,6云旗的手裡還握着腰带,随着适才的一扬手,腰带勒紧,原本已经面色铁青吐出舌头的皇帝的头一软垂了下来。 大殿裡乱作一团。 一眨眼间皇帝生死不明,袁宝被杀,内侍们如同失去了头的苍蝇,尖叫着,手中的弓弩不知道该对准君小姐和青山军,還是对准6云旗。 “6云旗!快放开陛下!” 一個晴朗又愤怒的声音在嘈杂中响起。 君小姐立刻寻声看去,见屏风后又钻出一人。 官袍肃整,面容清朗,正是宁云钊。 此时他的神情恼怒。 作为圣人子弟,天地君亲师,他是要护着皇帝的! 有這样的文臣在就有依仗了。 慌乱的内侍们不由停下,捏住了要射出的弓箭,停下了要砍過去的大刀。 躺在地上的太后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护驾。 护驾。 “禁卫们,快拿下這些阉贼!”宁云钊并沒有让他们久等,立刻就随之喊起来。 他喊的是禁卫。 只是這殿内除了内侍就是青山军,并沒有禁卫。 不,這些青山军如今就是在宫裡当禁卫。 而且他要诛的是阉贼。 事实上這些阉人对于皇帝来說并不是贼。 完了。 太后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当宁云钊话音刚落的时候,君小姐已经抬手,而随着她的抬手,身边围拢的青山军如满弦的箭一般,嘭的一声射了出去。 回過神的内侍们再拉弓动刀也晚了一步。 长刀挥舞,血肉横飞,如同秋收稻割,惨叫连连,一片片的人倒了下去。 不用再保护君小姐,也不用再直冲着皇帝所在,更不用担心外边再有内侍增援。 只有杀人這一個目标的青山军犹如入了羊群的狼。 几乎只一眨眼间满殿的内侍已经沒有站立的。 或者死去,或者受伤在地上哀嚎翻滚。 殿内入目惨烈,耳边嘈杂,但比起先前還是安静了很多。 宁云钊看向6云旗。 6云旗双手依旧握着腰带,皇帝垂头软立在他身前。 “不是告诉你不要杀了陛下嗎?”宁云钊說道。 他的话是在呵斥,声音裡也带着几分恼怒。 但此时此刻這呵斥和恼怒看起来反而怪异。 這不仅仅是应该呵斥和恼怒的事吧。 6云旗的神情依旧木然,也沒有看宁云钊,只是看向君小姐。 “我說過。”他說道,微微皱眉,“這样是沒用的,只会伤到自己。” 他的手裡還勒住皇帝,身上溅着袁宝被击杀的斑斑血点,殿内一片狼藉,外边形势不明,但他第一句說的却是這個。 “還好我赶到了。”他接着說道。 似乎這世上只有這件事是最大的事。 這個人,這個人…. 君小姐看着6云旗,垂在身侧的手攥起,原本平静的脸上神情复杂。 他….. 他什么意思? 他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想干什么? 6云旗看着她,又看着身前的皇帝。 “我是告诉你答案。”他說道,“不是病死的,是這样死的。” 這样告诉答案的方式也太..... 原来,父亲是被勒死的? 君小姐看着已经沒有反应的皇帝。 這样死的啊。 這样死還不如一刀子捅死痛快。 這样死很难受的。 尤其是父亲還有病,身子不好,本来就容易喘不上气。 君小姐似乎看到父亲临终前痛苦的样子。 那他们說母亲是自缢的,很显然也是被勒死的吧。 她的双目被泪水模糊。 “你還愣着干什么!” 宁云钊的声音再次响起。 “快把陛下放下来。” 6云旗看向他,君小姐也看向他。 “我不是告诉過你,陛下不能死。”宁云州皱眉說道,尽管似乎有些焦急,但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和煦,语调平稳,“快将陛下放下来。” 6云旗松开手,皇帝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宁云钊被吓了一跳。 “你小心点。”他說道。 太后也出呜呜的声音要向這边爬来。 宁云钊看向太后,似乎這时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别吓到娘娘。”他說道,对6云旗摆了摆头,“让娘娘先歇息一会儿。” 虽然他的神态语气很和善。 但太后现在绝不会把他当和善的人。 太后双目瞪圆,呜呜声更大。 6云旗已经一步過来伸手按住太后的脖子,咔嚓一声轻响,太后软软倒下不动了。 “别弄死啊。”宁云钊皱眉說道,又忙低头去看地上的皇帝,伸手试探了下鼻息。 “沒气了!”他拔高声音,似乎受了惊吓,看着6云旗,“6大人,你不该是不可靠人啊!” 這应该是除了皇帝之外第一個夸赞6云旗可靠的人吧? 6云旗的确可靠,替皇帝杀人越货构陷的时候。 宁云钊沒有给大家感受這句话的古怪,看向君小姐。 “君小姐,你快来看看陛下還有救嗎?” 君小姐沒有迈步。 虽然沒有去查看,但现在的距离她也能看出,皇帝還有救。 但也只是她能救,对于其他的大夫来說,已经是死人了。 宁云钊看明白她的神情。 “君小姐,請救救陛下。”他认真的說道。 這话真是有些滑稽。 就在适才她還拼尽全力以死换死的差点杀了他呢。 她为什么要救他? 君小姐看着宁云钊一动不动。 “君小姐。”宁云钊也看着她,“死并不是解决問題的最好的办法。” 君小姐漠然。 “其实君小姐也并沒有想要這样杀死陛下,今日是被逼无奈,所以才不得不你死我活。”宁云钊接着說道,“就算拼個他死你活,对君小姐来說也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這对她,尤其是现在的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她来說,不是好事。 再退一步說她好不好原本无所谓,但是会牵连九褣。 她要的是九褣光明正大的拿回属于他的一切,而不是由自己這样弑君的人推上皇位。 虽然对于這個皇帝来說,這样死是报应。 君小姐默然。 但救他嗎? “君小姐,如今他不死。”宁云钊說道,“才是最好的结果。” 而此时紧闭的殿门隔绝了其内惊天动地,从外边看起来一切都风平浪静。 皇城外禁卫巡视,街市上民众走动,商贩叫卖,四面城门紧闭,城门上兵士警惕的看着城外,原本络绎不绝的大路上空无一人。 但在一向沉静肃穆的帝陵却变得嘈杂。 “谁敢拦我!” “我等顾命大臣!” “如今金人肆虐未退,天子在外不归,岂能安邦定国!” “你们胆敢阻拦,便是乱政!” 一群大臣举着笏板高声叫嚷着,全然沒有日常的儒雅风范,乱哄哄推搡着一群锦衣卫的向帝陵一座宫殿冲去。 锦衣卫们似乎被冲击的站不住,又似乎因为他们的话而犹豫。 “尔等今日要么将我等都砍杀在帝陵前,否则我等是一定要见到陛下的!”宁炎肃穆喝道。 经历過迎击金兵率军守城,见過血受過伤,宁炎這种文臣也变得气势凶悍起来。 “沒错!” “能以我等性命惊醒陛下,也是死得其所。” 身后的大臣们亦是怒声喝道。 他们再次前进,拦路的锦衣卫们开始后退,最终被宁炎一把推开正中的一個,就像大堤开了口子,官员们顿时如洪水涌涌直向前方的宫殿冲去。 锦衣卫们跟過去但沒有在阻拦,看着宁炎到了宫殿前。 宫殿前站着一群内侍,恼怒又慌乱的来阻拦。 但对于宁炎等人来說,這些内侍更是不屑一顾,也不如狠辣的锦衣卫骇人,连话都懒得說一句,就把這群内侍撞到一边,推开了殿门。 “陛下!陛下臣...” 官员们的声音在殿内乱七。 皇太子。 君小姐的视线落在诏书上,清晰的看到褣這個字。 九褣。 九褣! 這诏书! 册封九褣为皇太子! 這诏书绝不会是皇帝写的! 她的视线落在宁云钊身上,震惊又不可置信。 宁云钊并沒有理会她的视线,而是认真的将诏书展开举给皇帝看。 “陛下,您看,這個已经写好了。”他說道,“就颁诏吧。” 皇帝显然也认得這是什么,眼神更加纷乱,但也仅仅是眼神,甚至连咳咳声都保持着平缓沒有半点起伏。 這样嗎? 只是這样行嗎? 君小姐念头闪過,就见宁云钊将诏书放在地上,从袖子拿出一块印玺。 君小姐的神情再次震惊。 玉玺! 宁云钊将玉玺重重的扣在诏书上,然后将玉玺塞进皇帝的怀裡,举起诏书,俯身在皇帝面前。 “陛下圣明。”他說道,语气恭敬诚恳如同以往。 (两更合一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