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即使知道郡主敛财又如何,多少人巴不得郡主爱财,他们是捧着钱财都敲不开這样贵人的门。现在贵人敞开门收钱,他们還能不抓住机会,只怕送得不够厚,被别人压過去,沒法给郡主留下印象。
御书房裡永寿帝听到這些动静笑看着折腾出這些的谢嘉仪,“你這是连自己名声都不要了?”
“陛下說得好像我還有名声似的。”說起坤仪郡主,所有人第一個浮现的大约都是“跋扈”,六七岁就能把贵女胳膊差点咬下一块肉的郡主,嘴角含血昂着头指着人冷笑,“你等着”,结果转天這人就等来了“扒皮萱草”的结局。
永寿帝轻叹了口气,不怪昭昭,怪他。当年听了报上来的好些事,才知道私底下居然這么多人看昭昭笑话,瞧不上她。他对平阳多年的有意疏离,他因为平阳之死忽略了昭昭,给了她荣宠,却沒有给她安身立命的东西,让那起子小人居然看低了他的昭昭,看低了孝懿皇后唯一的外孙女,平阳公主唯一的嫡女。
当年痛怒交加的永泰帝沒有多想,就采取了雷霆手段。效果是很好,但也影响到了昭昭的名声。
“天热的时候,你也学着人家舍舍凉饮子,天冷的时候你也学着舍粥。或者往庙裡塑個金身,或者刻些佛经散散。”這些都是博名的善事,京裡的贵女贵妇们都爱做的,說了多少次,也不见谢嘉仪做。
她不以为意道:“京城又不缺放饮子舍粥的。”去年今年粮食贱,舍粥的比往年都多,好多领粥的都是京城周边人家,并不缺那口粥,早早使家裡孩子领了当早膳吃,舍粥的呢也不管巴不得早点舍完早点交差。凑這個热闹,她闲得她
不過說到粮食,谢嘉仪眨了眨眼睛,既然以后粮食這么重要,她该找人帮她做粮食生意。到时候不管北地還是南边真要用粮的时候,她也不至于抓瞎。笨鸟先飞,她笨,她该先做起来。
看到谢嘉仪眼睛一亮,永寿帝也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真正于她有利的事情,她不知道筹谋,反而這些鬼点子一個又一個。随她去吧,只要她快活。沒有好名声,他到时候给她封,帝王金口亲肯的品性,谁敢质疑。
永寿帝只当谢嘉仪开始說的那句“我挣钱给陛下修南边的河道呀”是她一时的兴起,却沒想到后来她真的就做了,帮大胤度了劫。当然,這都是一年后的后话了,此时满京城贵人說的都是郡主寿辰。
郡主和钱莹莹开的什么贵卖什么的珍宝阁這些日子差点沒被人买空,钱莹莹挺着肚子忙着安排周转货物,有郡主赐下来专门帮她安胎的嬷嬷,還有专门擅长妇科的太医见天帮她請脉,钱莹莹对自己的肚子放心得很,反而更担心铺子,生怕郡主造了势,她沒能帮着大赚一笔。
钱莹莹在内室翻着物品册子,好多昨日才摆上的玉器瓶尊,今天就已经勾掉了。就听帘外一对主仆說话声,倒有几分耳熟,钱莹莹隔着帘子一看可不就是她的二妹,继室钱刘氏所出的女儿,上個月刚刚嫁给了宋子明。
明知道她们看不见她,钱莹莹還是不由往后缩了缩,握着册子的手都紧了些。
“夫人,您是沒看到那边院裡那個,喝的是清明山的泉水,吃呢說是只咽得下红粳米,衣服料子稍微粗一些,就浑身起疹子。”丫头說這话恨不能把嘴撇到天上,嘴上都是清高,使的還不是他们钱家的银子。就這样动不动還跟受了多大侮辱一样,主子不過說了她一句,她转头回去就把东西都扔了出来打她家主子的脸,姑爷居然還一天天低头哄着劝着。
钱莲莲哼了一声,“還当自己金尊玉贵,人人都得捧着她呢。”
丫头跟着哼,可姑爷愿意捧着,她们也沒法子。苏烟赌气吃粗米,說什么不吃“嗟来之食”,扶着床榻吐了半日,把宋子明的心都疼抽了。小姐才进门半個月,姑爷就跟自家小姐沉了脸,這半個月就沒进正房一步,只因为小姐让苏烟行了妾礼。
可她就是妾呀。丫头简直觉得姑爷魔怔了。
钱莲莲也心苦,她早就心心念念想嫁给宋子明,姐夫是她见過的长得最好最有出息的人,清清冷冷的,看人一眼就能让她心跳上半日。知道能嫁的那天,欢喜得睡不着。却沒想到嫁過来,竟然這样难,都怪那個狐狸精。
這两人挑了两块上好的玉雕离开后,又进来两個人,格外惹眼。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這两人实在不像能进珍宝阁的人。
穿得板板正正,但衣服料子粗得不能看,一個個腰杆笔直,活像两個大头兵。众人還真沒猜错,這两人就是北地来的大头兵,還是北地谢家军旧部季德将军的亲兵。两人已经挑了最体面的衣服穿着来了京城,结果一进這样的地方,才发现就是他们最体面的衣服,既比不上店铺伙计,也比不上那些跟着贵人的下人。
胡小宝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這裡连下人都穿绸子”杨四五瞥了他一眼,让他闭嘴,他们是办正事来的。于是两人都抿着嘴看架子上的东西,越看嘴巴抿得越紧。杨四五褡裢裡是季将军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来之前他跟胡小宝都是底气十足的,来到這裡越看越虚。
“要要不咱们给郡主买那個镶了宝石的铜镜吧?”胡小宝指着最下面那面铜镜道,那個他们還买得起。
“郡主還能缺铜镜。”杨四五抿唇继续看。
两人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们在北地听到不少行商的都在为郡主寿辰搜寻宝物,才知道郡主得宠至此。季将军就想着能不能见郡主一面,让郡主帮忙给陛下递個折子,帮他们解决一下谢家军抚恤金的問題。最近两次大战,冲在前面的都安排的是谢家军的人,战死战伤很多,但抚恤金反而是那些上面有人的分到的多,到了他们這裡少得跟沒有一样。
那么多人等着抚恤金過日子、养伤治病,有很多落下残疾的就指望這笔抚恤金呢。就是那些轻伤的,不管是伤了脸還是跛了脚断了胳膊,也再不能当兵了,他们很多都是流民从军,早沒了地,哪裡有营生做呢,就指望着這笔抚恤金好能做些小买卖,但真拿到手却少得让人绝望。别說做买卖了,就是买药治伤都不够。
季将军和赵将军還养着以前的残废老兵,哪来還能拿出银钱补贴這一批。碰巧听到商人带来的消息,他们特意打听了,這說的不就是他们谢家军的小郡主嘛!原来他们郡主竟然能跟陛下說得上话,那他们這些旧部岂不也能有靠山了!别看他们都在北地边疆,但都是将军,都是兵,京中有沒有人差距就大了去了。
来的时候兄弟们都羡慕他们俩可以跑這一趟,可杨四五此时掂量着褡裢裡的银子和架子上的东西,嘴裡发苦。
他们這样的,怎么好见郡主呢?郡主知道他们是谁毕竟,郡主离开北地的时候也才五六岁。
两人最后還是买了那把镶宝石的铜镜。
陆家也收到了郡主的帖子,老太太和家主们都觉得這必是郡主看陆辰安的面子。他们這倒是想多了,郡主就是看他们是江南四富之一,這帖子是必发的。
丫头给老太太打着扇子,老太太看着下面坐着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以及两個儿媳妇,慢声问道:“你们說郡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就给那個天煞孤星出头了呢。
這個問題這两房私底下可沒少琢磨,那還能为什么三房喝了口茶,他和媳妇就是不能說,那自然是看上陆辰安這個人了。
陆辰安命再不好,他们都得承认陆辰安长得好,生得一点都不像他们陆家人,长得也忒好了些,大家早就猜测過這必然是长得像他那個当外室的娘。
不是個国色天香的,也不能把一向稳重的大哥迷成那样,带回来居然就把清晖院给這外室子住,那真是处处小心翼翼捧着這個儿子,别說大嫂,他们看着都不像话。要不怎么后来大嫂能恨一個九岁的孩子恨成這样,恨不得让他住到马圈裡去。
几人都不說话,但心裡却都想到了這一点。浑然不觉的老太太眯缝着眼,两個儿媳妇互相使了眼色:要是郡主真是看上陆辰安,想要去当面首什么的,也不知道這么看重陆家名声的老太太是应還是不应。
老太太咳了口痰,清了清嗓子:“這孩子也是有福气的。”說着对管家的二儿媳妇道,“你也往那边多送些东西,上次我见那孩子穿的還是往年的旧衣服,京城裡贵家公子哪裡還有穿棉布的,沒得给咱们陆家丢人。”
两個儿媳妇一個比一個心眼子多,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福气,還得打扮着陆辰安。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当陆辰安听到明心从下面人那裡听来的话,一時間咳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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