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秦执礼果然還是過去那副死人脸,披着正派禁欲侯爷的皮,谢嘉仪微微抿了抿杯中酒,心道话本子裡那些都是表面禁欲,将来都要兽性大发的。但是咱们這位泰宁侯爷,不出意外的话,這辈子都是禁欲的,這才该是话本子裡男主们禁欲界的标杆。要她說,挥刀自宫好了,再也不用怕他的夫人和府裡他母亲给他娶的那十几個妾日日想着对他不轨了。想到這裡她冲自己右手边同样独自坐着饮酒的陈音笙低声问:“他是有多少個妾来着?”
陈音笙不假思索:“十七個了。冰清玉洁的、高傲不逊的、娇柔妩媚的、玲珑可爱的只有郡主想不到的,沒有泰宁侯老夫人找不到的。”可羡慕死人了,個個又水灵又漂亮。
谢嘉仪轻哼了一声:“他倒是肯纳了。”
“那他不肯能怎么着。”先還說是不舍得夫人难受,结果转头他夫人就在贵妇圈子裡說特别喜歡這些多才多艺的妹妹们,恨不能再多几個才热闹。
谢嘉仪明白了,前世顾欣兰顶着跟她一样的悍妒名声替他对抗老夫人,对抗這個因他无后充满恶意的世界,把所有脏水往自己身上引,他才能既为自己心中的神女守身如玉,還能顶着京城好男子的名声被人称赞着。這世人顾欣兰早早明白了,从他的套裡出来了,他就沒辙了。
现在大家再看高大的泰宁侯,守着一屋子如花美眷,却只有一個独苗苗,哪個不暗地裡猜测泰宁侯是不是不太行。顾欣兰面对贵妇圈裡這样暗戳戳地关心,总是含着伤情的泪再三强调:“沒有的事儿,是我們不好,侯爷可好着呢。”
她這么一說,大家都知道了原来就是泰宁侯不行呀。果然還是泰宁侯夫人好生养,才能勉强得了這么一個。从此泰宁侯府小姐们好生养的名声都传出去了,泰宁侯府小姐们可招那些要做婆婆的夫人们喜歡了。
谢嘉仪又慢慢啜了一口,這一世顾欣兰把好名声留给了自己,把秦执礼推进了风霜刀剑裡。真是個又聪明又有意思的好姑娘啊!
她抬眼往前一看,走過来的一对夫妻明显貌合神离,正是宋子明和他的继室——钱莹莹的那個继妹。看样子,曾经心仪姐夫的少女也终于在生活的毒打下,变了。御史夫人一来到,立即就围着钱莹莹热情寒暄。看得宋子明额头青筋都出来了,但钱莲莲才不管呢,就一心一意带着钱家跟着钱莹莹走,他们是抱定了姐姐后面坤仪郡主這個大腿了。她娘家好,她才能好。她夫君要是太好的话,只会让苏烟那個贱人好,到时候只怕她儿子就要把自己儿子顶下去了。
钱莲莲犹豫了一下,還是怯怯上前给郡主行礼。沒想到郡主居然含笑让她起身,還夸了她一句,让钱莲莲受宠若惊,一直到回到桌案前還带着欢喜。
宋子明咬着牙道:“我說過,不许你再跟她们来往。”
钱莲莲嗯嗯应着,但根本不理会。這种场合,人人都是跟正妻一起出席,偏偏她這裡還带着一個妾室,宋子明這是连脸面都不给她和儿子留了!钱莲莲现在看到宋子明這张脸,就想给他挠花,为了儿子,她忍着吧。
看到从上首处转出来的苏烟,钱莲莲眼睛都要喷火了。
苏烟伴着张瑾瑜从前面转了出来,她们二人一出场,本来還相互說笑的众人就都是一静。就是社交场上长袖善舞的夫人们這次也愣了,毕竟太后的赏菊宴是身份的象征,她们個個都以能拿到帖子参加为荣。现在,怎么连一個妾都能进来了?這還是身份的象征?下面這些正房诰命夫人们脸色一時間都不好看了。
但這個张瑾瑜,說是英国公府义女,但這些年依她们看来,她比英国公府亲生女儿待遇也只好不差的,国公府老太太更是疼得跟什么似的,竟生生把她那些亲孙女都比了下去。更不要說,她還最得太后喜歡。甚至有人說,陛下空六宫都是为了她。只是碍于先帝当年似乎有话,似乎說了此女不能封妃,才蹉跎至今,但是說不得将来的皇子甚至太子可能就从她肚子裡出来。毕竟,陛下的养心殿除了她,這么多年還有谁能进去。
谢嘉仪百无聊赖转着自己的小酒杯,感觉到周围說话声一下子沒了,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张瑾瑜看過来的目光,旁边還跟着那個讨人厌的苏烟。一下子看到两個让人烦的,還都是活的,谢嘉仪翻了個白眼,继续跟她的小酒杯玩,根本懒得看她们。前世的张贵妃今生熬到现在连個妃都沒混上,還好意思打量她。谢嘉仪轻轻哼了一声,继续转着小酒杯,听着旁边桌的陈音笙继续低声讲张家长李家短。
别人都静了下来,只有這两人依然故我。
看得张瑾瑜咬住了牙根,旁边苏烟更是,如果不是這個坤仪郡主,她如今怎会還是一個妾。什么贵妇圈子,也不過是一群不得夫君喜歡空有地位的女人,可只因为她是妾,這些人一個個就都敢看不起她。苏烟把目光落在了郡主下首太傅家的公子那桌上,当年的探花郎今日最年轻的阁臣陈栎川也娶妻了,当时闹得也很大,他娶的是投奔陈家家道中落的表小姐林颦儿。
站在上首的苏烟一看過来,林颦儿就注意到了。她不作任何反应,依然如常坐在自家夫君旁边,只是嘴角抽了抽。任谁总被人跟一個妾放在一起提起来都不会高兴的,林颦儿能诗擅书,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居然就有人把苏烟和她放在一起来比。她虽母家沒人了,但好歹也是从小娇养的千金小姐,虽生的袅袅娜娜,但打小是像男孩子一样开蒙的,就是跟陈栎川比诗书她都是要赢的,最是心高气傲,尤其是父母死后投奔外祖陈家,寄人篱下,更是愈发敏感。哪裡能受得住人家总把她跟一個妾放在一起說。
但偏偏,苏烟仿佛就跟她比上了,她在诗会上咏了兰花,隔日苏烟咏兰花的诗就会流出来。她在聚会上摹写了《兰亭集序》,第二日准有苏烟写的《兰亭集序》流出来
這几年如此种种,就沒有消停的时候,气得林颦儿這两年写的诗都是只给陈栎川看過就烧了。就這样還是有什么她和苏烟是京城才女中的双殊這样的說法,气得她心口疼。
果然张瑾瑜一张嘴就是冲林颦儿道:“从来只听說咱们京城双殊的才气,今天可算是能亲见了。林夫人可不能搞文人相轻那套,同为女子,又都是大才女,都相知相惜才是。苏娘子刚刚還跟我說,她仰慕林夫人的很呢。”
這句话一出,就见谢嘉仪、陈音笙和林颦儿同步翻了個差不多的白眼。陈音笙刚刚已经低声跟郡主科普了這京城双殊的事儿,“其实還不是宋子明跟我弟弟别苗头。早些年我弟弟算是把宋子明彻底踩下去了,他走不了入阁拜相的路,又知道得罪了你,转头去走言官的路,但還处处跟我弟弟比着呢。”官场失意,他還要争那個士林文人领袖的位置。
陈栎川闻言冷笑了一声,他本来才不稀罕什么文人领袖,可宋子明不该为了抬他那個妾拉扯他的夫人。如今抱上了英国公府的臭脚,捧上了太后,就觉得自己能起来了陈栎川冲上首看了一眼,可惜,他们郡主回来了。一棒子,就能给他们都打下去。
上头张瑾瑜還在仪态万千地笑着,拉着苏烟的手对林颦儿道:“如今我就给苏娘子做個主,让她加入林夫人的兰花诗社。”說着含笑看着林颦儿道:“刚刚太后也說呢,你那個诗社办得好,說是让苏娘子进去两日见识见识,就知道這人外有人的道理了。”嘴裡打趣的是苏烟,可在场個個是人精,谁能听不出来這是搬出来太后为苏烟撑腰,压着林颦儿点头呢。
一時間场面更静了。
钱莹莹小心翼翼放下酒杯的声音,在這样的安静下都仿佛清晰可闻。
林颦儿努力控制自己露出得体的笑容,但她的脸却已经微微发红,那個“不合适”就在舌尖上,可却怎么都說不出来。她母家沒人,嫁入太傅府本就艰难,下头多少妯娌婆子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她更不能给太傅府惹祸,得罪了這個国公府的义女和她身后的太后。
别人递過来的這一巴掌,她只能伸過脸去接下来,谁叫她沒有能撑腰的娘家人。這一刻,屈辱和身世之伤,一齐涌上来。她伸手死死按住想要为她說话的夫君,這本来就是女人之间的事情,表哥一說话,连表哥都被苏烟這样一個人拖进去了,转头就会被那些公子文人酒后拿来取笑。
陈音笙着急,压着声音道:“郡主,我的好郡主,人家都给姓苏的做主了,你倒是也给我弟媳妇做個主呀。”
宴席此时本就静,陈音笙压着的声音又有些沒压住,這句话就落在了在场不少人的耳朵裡。旁边的林颦儿唰一下就看向了上首的青衫郡主,她知道這就是大胤赫赫有名的坤仪郡主,她嫁過来的时候,郡主早已经不在京城。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郡主本人。
她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她总觉得,自己跟郡主是有渊源的,先還在娘家的时候,是郡主帮他们避過了天灾。郡主对他们這些南边来的人,不止是郡主那么简单,還是救星,是依靠。
场面愈发安静了。
就见郡主松开了手中酒杯,坐直了身子道:“好,我也给林夫人做個主。”說着一敲桌子,身后如意上前听令,众人就听坤仪郡主道:“来人,把這個妾叉出去。”
众人
林颦儿愣愣转头看向涨红了脸的苏烟。
就听他们的坤仪郡主說:“好好的樊华园宴会,怎么连妾之流都能进来了?诰命夫人们的脸面還要不要了,我堂堂郡主的脸面還要不要了?本郡主好些年沒进京城了,如今已经乱到正室夫人要跟妾室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了嗎?還要做什么诗的干的,想做诗找你自己圈子裡的小姐妹玩去,拉扯人家林夫人做什么!”
“人家那是兰花诗社,不是小星诗社,想涨见识自己找地方涨去!”妻为月,妾为星。
說着她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還有那個什么京城双殊,本郡主不喜歡,以后谁說割谁舌头。本郡主今日就宣布,京城只有单殊,沒有双殊。”
林颦儿兴奋地小心怦怦跳,一张小脸粉光艳艳地看着郡主
這就是坤仪郡主呐!
這就是他们的郡主!
林颦儿拿帕子握着嘴巴,粉红的脸上是一颗发亮的眼睛,就那样注视着他们的青衫郡主。她也好想能够坐在郡主旁边,能够跟郡主說上两句话,她要跟郡主說什么呢出口成诗的林颦儿已经开始着急自己能說出什么让郡主欣赏的话
同样两眼发光地看着郡主的還有钱莲莲,她心裡叫嚣着狠狠骂苏烟,狠狠骂這個不安分的家伙!明明是妾,快把她這個正妻挤兑的沒地方站了,宋子明把她们娘俩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她儿子拼命读书就为了在父亲面前得句奖赏,可苏烟一個不自在,宋子明连孩子都顾不上就追上去哄着。就這样,苏烟還觉得自己和孩子委屈了,逢年過节不得不行妾礼的时候,她屈辱得跟要死了一样!苏烟带着儿子给自己磕個头,就能屈辱上半年,這半年宋子明都不会进她這個正妻房中一步,不会多看她儿子一眼,只因为她在自己父母面前沒有拦着苏烟磕头行礼。
她就不拦,她是正妻就要這個头!将来她儿子還要接掌宋府,她就是府中的老封君!
钱莲莲目光裡有看着郡主的兴奋,也有看向苏烟的鄙夷,這么刚烈有气节的女子還给人做什么外室做什么妾呀,真想死谁能拦住,早死了。沒死成的,就是不想死。身旁的夫君宋子明一张脸已经煞白带着青,看得钱莲莲心中又是痛快,又是痛。她的指甲掐进手心,如果当年,她沒有追着這個姐夫,也许她也有机会找一個能一心待自己的人。如果当年可說什么都晚了,她现在只能争!她的夫君不帮她和儿子争,她就攀附能够帮着她们娘俩的人争!
活一天她就要争下去,斗下去!
郡主的命令下了,张瑾瑜青着脸還沒开口說话,已经有侍卫随着两個婆子向前,两個壮实的婆子直接架着娇弱的苏烟就往外走。旁边有想拦的人,不管是宋子明還是张瑾瑜带着的侍女,都被壮实的婆子直接撞开。他们再敢上前,侍卫伸手就是一拦,顿时无人能动一步。
苏烟只觉噩梦重现,十多年前的屈辱再次重演!這次更甚,看着的人都是她要进入的圈子中的人。她脑袋发蒙,只能含泪看着宋子明。可是在宋府中說一不二能庇护他们娘俩的宋子明,在郡主面前却毫无办法。
宋子明红着眼看向郡主,他真是恨不得让這個跋扈的女人去死!
谢嘉仪对上宋子明的眼神吓了一跳,红得跟要吃人似的,她赶忙叫了声:“如意。”宋大人的眼怎么跟鬼一样,這恨她恨得文人的养气工夫都不要了
如意上前直接抬手就给宋子明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這样看着咱们郡主!”真是晦气,把郡主吓得做噩梦,转天他就能进他宋府让他们不得安生。
這一巴掌再次让满园子的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找到了旧时岁月熟悉的感觉,郡主离开他们快十年了,归来仍是曾经的郡主啊!
好久沒见過有人敢当众掌掴朝廷命官了,還是言官!有些人觉得,這真是郡主回来了,曾经那些逝去的岁月呀,都回来了。這就是郡主府的风格呀,不服,不服我就打你!不管当着多少人,你让我不高兴,就打你!
不過仔细想想,好像郡主府真這么上手打過的,也就是一個宋子明一個英国公府义女。這俩人,幺蛾子属实多了些众人意味深长看着,一時間都默然不语。
宋子明狰狞但也只敢对如意道:“你敢殴打朝廷命官!我乃大胤言官!”言官在一個朝中是特殊存在,品级低但是权力大,就是对陛下說了再难听的谏言,自古帝王也沒有打杀言官的。這是千百年来形成的传统,不纳谏是昏君的证明。這也是得罪了郡主的宋子明選擇言官道路的原因之一。
“小的打得是胆敢对咱们郡主府、靖北王府不敬的人!打得是不能约束妾室、還敢带进来污了郡主眼的人!咱们郡主府和王府对朝廷命官還是很尊重的,但对這种明目张胆宠妾灭妻的虚伪小人很是不耻!宋大人是言官,也沒见宋大人参自己一個宠妾灭妻,纵容庶子。宋大人盯着别人可以,再敢盯着咱们,咱们两府可不高兴了。”
最后這句就是警告了,說的不仅是刚刚宋子明盯住坤仪郡主的事儿,還有郡主自打从北地回来,宋子明就盯他们,不過文人盯人实在拙劣,早早就让如意带人打发了。结果郡主回京這些日子,宋子明又开始见缝插针参他们郡主府,连他们府中买菜的都能被宋大人拿出来参欺辱百姓,把那個负责买菜的给委屈坏了,他就是跟卖菜地谈不拢价钱叉腰多說了两句。他连骂人都沒敢,被如意公公知道是会挨板子的。
宋子明嚷嚷着要面见太后,要面圣。
嚷嚷地谢嘉仪脑子疼,她直接摆手,“带他去。”赶紧面圣去,赶紧去太后那裡告状去,她倒要看看宋子明如今還有什么能耐。折辱,她就是要折辱他!别說他真有错,他就是沒错,她也辱他辱定了!他曾经参她那個早逝皇儿的每一個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谢嘉仪看着被人带着离开的宋子明冷笑,你最好還能蹦跶出個花儿来,让她把手下得再重些。
好一会儿宴席上都沒人說话,张瑾瑜早已经愤而转身朝后面去了。谢嘉仪依然懒得多看,還不是去告状。她等着,与其等着他们暗戳戳围上来使手段,不如直接撕破脸,大家硬碰硬,看看到底是谁心裡沒数。
下面桌案上一個年轻御史也赶紧站了起来,抹了抹嘴巴,冲着坤仪郡主道:“郡主,臣這就去替您参宋子明這個狗东西去!”正是刘绍先,一拱手跟着那些人后面就去了。借着道德礼仪攻击人這事,還有谁能比他熟。
要是别人這样說,在座官员還会觉得這是巴结郡主府巴结疯了,但是刘绍先嘛他本来就跟個疯子一样,尤其是遇到宋子明和英国公府疯得更厉害。
在座的诰命夫人们虽然嘴上碍于苏烟是太后那边抬举的人不能多說什么,但一個個心裡都啪啪给郡主鼓掌。正室夫人对妾室是有着天然的对立和敌意的,尤其是這种能让夫君宠妾灭妻的妾室。
慢慢的,场子又热了起来,大家开始重新說话喝酒,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沒有发生一样。
陈栎川心疼地对自個儿夫人說:“颦儿,你受委屈了,我——”谁知道夫人直接摆手,“你先别說话,我正准备着呢。”
准备什么?陈栎川愕然,就见自己夫人端着酒杯,两眼晶晶亮看着郡主,转脸对自己笑道:“你看看我這样可行,我要去跟郡主說话了。”說完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得陈栎川心裡怪不对味的,表妹从来都沒因为自己這么紧张過。
“我陪着你一起,是该给郡主敬酒。”
两人来到郡主面前,从来都被人认为是牙尖嘴利的林颦儿难得羞涩道:“郡主。”喊了個郡主,接下来好多话就不知道该怎么說了,她听說郡主是不爱听人啰嗦的,她生怕自己惹了郡主厌烦。
谢嘉仪抬眼看她,心道同样都是家道中落,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即使林颦儿处在苏烟的情形下,她也会活出另一個样子。這样的姑娘看着就让人舒心多了。她举了举酒杯饮了,放下杯子道:“姓苏的噩梦开始了,以后就沒那么多小心思烦你了。”
林颦儿羞涩看着郡主点头,握着自己先一饮而尽的杯子,竟然在郡主面前再次感觉到了强大、依靠和安稳。
陈栎川忙对郡主說:“臣谢郡主为拙荆仗义执言。”
谢嘉仪這才看向陈栎川,這個前世流连花楼的纨绔公子。也许那才是他的面具,现在這個才是真正的他,在朝堂挥斥方遒,对妻子情深义重。
她淡淡道:“谢倒也不用,你记着本郡主的恩情,以后肝脑涂地就是了。”
陈栎川一愣,還是林颦儿先笑出声,他才跟着笑道:“必将为朝廷、为郡主肝脑涂地。”
這时,圣驾和太后的仪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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