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速請织田康
眼见便要走到近处,厉俊海已发下松下忍眼中疑惑越来越重,他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多劳松下君挂念,我十分感激。
海上波涛汹涌,罕有佐餐佳味。
来啊,给松下君送上一具蓝尾鲸尾,助他加餐。”
伴随着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一個人影从二层甲板缓缓走向,光影重重间,那人步伐不疾不徐,沉稳有力,缓步越過花裤子,来到船头。
前照灯打在他脸上,却是一张满是风霜的男人脸,稀疏的胡茬,阴鸷的神情,左眼被眼罩罩住,腰间别着一根望远镜,不是鼓浪号的原主人织田康又是何人。
许舒惊呆了,织田康的尸体,他亲眼所见,难道死而复生了。
“见過织田君!”
松下忍深深一鞠。
织田康摆手,“忆昔秋叶原上同游,仿佛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松下君還好么?”
松下忍喜道,“松下君正患感冒,有些清减,不過并无大碍,多劳织田君挂念。”
织田康道,“正好,蓝尾鲸尾最是营养。”
他话音方落,白眉早已醒過神来,立时着人带来一具蓝尾鲸尾,从高处用缆绳放下。
松下忍收了鲸尾,织田康又邀請他登船歇息,松下忍道,“我奉公子命前来拜会,织田君安康,我就放心了,得赶紧去找我家公子复命,就不叨扰了。”
說罢, 松下忍又是一礼,随即驾着救生艇调头离开。
随着松下忍的救生艇化作一点灯火消失在黑暗中,所有人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
“如此神妙莫测的易容术,我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白眉冲织田康拱手,“不知尊驾高姓大名?”
“同舟共济,白先生又何必多问。”
說罢,织田康走回二层甲板。
厉俊海低声道,“咱這船上可真是藏龙卧虎,這么短的時間,此人竟能完成易容术,生造出個织田康来。”
他正說话间,花裤子忽然跃上二层甲板,拦住织田康去路。
花裤子忽然挥手,朝织田康左肩搭去,织田康伸手格挡,嗖地一下,花裤子顺走了织田康手上的手套。
织田康梗直了脖子,死死瞪着花裤子,倏地一下,许舒眼睛亮了。
“老花,不得无礼,這位先生是功臣。”
白眉出声喝止,花裤子退开,织田康冷哼一声,从花裤子身边抹過。
花裤子用力耸动鼻头,眼泛桃花,嘴角勾起一抹吊诡的微笑,却见白眉冲他招手。
他跳下一层甲板,白眉耳提面命几句,要他切不可节外生枝,花裤子敷衍两句,便趴在栏杆边上,得意地哼起香艳逼人的勾栏小调。
“吃蜜蜂屎了,美成這样。”
骷髅怪一如既往地悠忽往来。
花裤子见怪不怪,嘿嘿两声,并不理会骷髅怪。
骷髅怪怔了怔,“莫非那假织田康又是個女的,還是個漂亮女人?”
花裤子直起身子,诧异地盯着骷髅怪,“你怎么知道?”
骷髅怪笑道,“除了遇见漂亮女人,還有什么事儿能让你這么高兴?怎的,比那渔家女還美?”
“各擅胜场。”
花裤子嘿道,“知道我是怎么察觉假织田康是女的么?就是那手套,她扮演织田康,沒道理别的地方都来得及矫饰,唯独手上来不及。
当时,我见她手上戴着厚重的手套就觉不对劲儿。
故意找机会接近,抢走他手套,你猜怎么着,手套被摘,露出滑腻腻白嫩嫩的小手,還覆着手膜,人家在做手部护理呢。
用的好像是海西进口的深海秘语,一瓶要上百元,怪不得舍不得擦掉。
啧啧,那小手又嫩又白,莹莹如剥葱。
真不知道,這绝色玉人剥干净了,擦净矫饰,又该是何等模样。”
骷髅怪摇头苦笑,“当心口水。
不過,說一千道一万,你看上了沒用,架不住旁人也瞧上了。”
“谁踏马又瞧上了?”
花裤子顿时色变。
骷髅怪朝二层甲板上努了努嘴,花裤子送目望去,下一瞬,眼中的桃花烧成了焰火,双手死死握住铁栏杆,生生握出個弯曲的印痕,“狗䒤的七星嫖客,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二楼甲板上,假织田康身边立着的可不正是许舒。
骷髅怪笑道,“你们這些花丛名家,還真沒有白给的,瞧,你相中的,七星嫖客都相中了。
但论泡妞的本事,你老花只能霸王硬上弓,人家可不愧嫖客七星之名,瞧瞧,那边可是聊起来了。”
二层甲板上,许舒含笑道,“若不是你梗脖子那一下,我万不可能认出你来,晏小姐,你這化妆的本事堪称天下一绝,口技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对了,你怎么知道织田康和松下寿交往的细节?”
假织田康道,“松下和织田都是京都名门子弟,秋叶原是离京都有名的胜地,他们岂会沒去過。
我照着谱编,能错到哪儿去?”
许舒点点头,“若不是說惯了假话,万不能做到如此,晏小姐,却不知你和我說過几句真话?”
晏紫盯着许舒道,“闲话休提,你我同舟共济,共同出力。
抗击白眉时,我得過你的济。
糊弄松下忍,我也算帮過你,扯平了。”
假织田康正是晏紫,她和许舒打過好几回交道,知道被他盯上,狡辩毫无意义,心下却是记死了梗脖子這個动作,下决心今后要竭力规避,万不可再露出破绽。
“扯平?当初你我泛舟湖上,晏小姐所谓的水眷者何在?可否引荐我认识?”
许舒掏出一支烟点燃,好整以暇地道。
晏紫道,“他人不在,你就别费心思了。
不管怎样,黄杏柑的事儿上,我救過你性命,你总不能恩将仇报。”
许舒哂道,“事到如今,你還跟我布迷魂阵。
湖上分别后,我查過春申各处的安全简报,其中一條消息,描述的是一群超凡者的大规模战斗。
其中,有一具尸体正是刘遂的,想必晏小姐也参加了那场战斗。
莫非是你们内部出了問題,以至于晏小姐成了孤家寡人,不得不避走金银岛,寻觅机缘?”
晏紫怆然,才要做妩媚状,许舒猛地掐灭烟头,“停停停,我劝你找块质量好点的镜子照照,胡子拉碴的,偏要泫然欲泣,想恶心死谁?”
晏紫可怜巴巴地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咄咄逼人,便要拿我归案,也须得要我活着返回春申才行。”
许舒冷笑,“少跟我来這一套,你若肯老实点,咱们新账后账,押后再算。
若還想搅风搅雨,就别怪我不客气。”
晏紫娇滴滴道,“公子天威,奴家怎敢?”
许舒脸色铁青,隔夜饭险些吐出来。
他越是难受,晏紫越是快意,就差咯咯娇笑出声。
许舒冷哼一声,便待离开,忽见花裤子阴沉着脸拾级而上,含笑道,“你欢乐你欢乐,有你欢乐的,朝后看。”
晏紫转头瞥一眼,顿时笑容不见。
她亲眼见過花裤子的残忍凶悍,心知必定是手膜露了行藏。
她心忧如焚,低声道,“公子,不管怎样,我与你有救命之恩,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
许舒笑道,“翻来覆去,你就剩這一句了?前面不還說扯平么?现在怎的又不平了。”
晏紫跺脚道,“你到底要怎样?”
“這是你求人的态度?”许舒拉下脸。
花裤子咚咚的脚步声传来,像一柄重锤敲在晏紫心房上。
晏紫咬着后糟牙,糯糯地用唱腔道,“好哥哥,烦請搭救奴家则個。”
许舒扶着栏杆,一口酸水吐到海裡,连连挥手,“滚!”
晏紫快步离开。
目送晏紫离开,花裤子并不追赶,阔步奔许舒走来,到许舒身前三尺外定住脚,瞪着许舒道,“嫖客,你当真处处要与我为敌?”
许舒重新点燃一支烟,“老花,你這是从何說起?”
花裤子冷笑,“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前面的渔家女,老子让给你了。
這次的假织田康,你還要跟我抢?”
许舒吐出個烟圈道,“流年似水,美人如花,挨着抢字,就落下乘了。”
花裤子冷声道,“我是浪子,你是嫖客,都踏马一路货色,你跟我装什么文化人?”
许舒摆手,“老花,你這么說就不对了。
君不闻,情之所至,一往而深。
我和那位小姐虽是一见,各自钟情,你又何必横插一杠。”
花裤子气得发笑,“我头一次见有人把渣說得如此清新脱俗。”
许舒掐灭烟头丢进海裡,盯着花裤子道,“不要說我渣,我只是想给每個女孩一個家。”
說完,扬长而去。
花裤子怔怔呆在当场,骷髅怪又如鬼魅一般飘忽而至,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我才明白,嫖客为何称七星,放弃吧,老花。
论玩女人,人家真的一只手都赢你。”
“又来了,大家当心。”
桅杆上的瞭望者再一次示警。
“速請织田康!”
白眉的喝声传来。
许舒赶到栏杆边,果见先前飘荡离去的一缕灯火,再度飘荡而来。
十五分钟后,松下忍乘坐救生艇靠上前来,接到消息的假织田康立在船头严阵以待。
這次,松下忍被接上鼓浪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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