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投名状 作者:那年那兔 本来严复還有些畏惧墨门严苛得违反人性的纪律,但李晖很快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墨门迟迟沒有返回中土发动革命,一方面是因为两千多年来的不断失败让墨者们普遍信心不足,即使在清楚地认识到工业革命对生产力的极大促进之后,仍然一直低估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则是墨门的组织体系本身存在着一個致命的缺陷......”,李晖话還沒有說完,严复就已经猜到了后面的话。 “是墨者太少嗎?”,严复的猜测马上就得到了李晖的肯定。 李晖点了点头应道,“就是這個,以清军的不堪一击,推翻满清对我們来說其实并不困难,至少我是早就這么认为。但如果不能迅速在全国范围建立起稳固的统治,那只会让中国陷入长期的****之中,情况可能比满清统治的时候更糟。毕竟,再糟糕的政府也好過沒有政府。” “‘再糟糕的政府也好過沒有政府。’這话說得真好!”,严复顿时大有知己之感,他之前一直反对推翻满清的革命路线,就是担心出现這种可怕的情况。 而李晖则继续說了下去,“区区几千名墨者,就连一府之地也很难完全控制,更不要說是全国了。而且,由于墨者的培养周期太长、淘汰率又高,因此這個数量短時間内也不可能有大幅的增加。因此我就想到糅合墨门与西方政党模式的长处,建立一個规模比墨门庞大得多、更能深入基层的政党来完成墨门所无法完成的任务......” “你這样做,墨门就沒人反对?”,严复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心地问道。 “墨家本来就不像儒家那样保守,之后又经历了两千多年的苦难,就更不可能固步自封了。只要不对墨门的利益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也不违背墨门的基本宗旨,任何创新的想法都会受到鼓励,如果试验成功,墨门還会提供一定的帮助......”,李晖說着就拿来一份已经修改過很多次的大同党党纲,让严复提提意见。 “這是你写出来的?”,严复只看几段话,就吃惊得睁大了眼睛,他早就看出李晖是一個难得一见的杰出人才,但现在来看,自己看到的不過只是冰山一角! 李晖可不敢将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毕竟他的年纪還是太小了一点,被人当成怪物就不好了,因此他马上谦逊地表示,“其实大部分內容都来自于师门的教诲,喏喏,就连德国人马克思提出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也是岛上老师转授的。我所做的,不過是将自己学到的东西尽量简化,让更多的人能够看懂,同时在门规的基础上适当降低要求,让更多的人能够做到而已。” “原来如此。”,严复顿时松了口气,看来還能继续当朋友,不必将這小子当神拜了...... 不過,严复還是觉得那份党纲裡的要求過严過细,而其中所述的道理也過于深奥了,但李晖对這個意见却并未完全接受。 “這可是党纲啊,要求当然要定得稍高一些,內容也不能写得太浅显直白,实际执行中肯定不会要求完全做到,通過考驗證明自己有足够的工作能力、同时能够严守那几條最关键的原则,就可以成为大同党的党员了......”,李晖笑道,“至于裡面的那些理论,能够理解最好,不能理解但老实听话服从命令,那也是合格的党员......” 严复一想也是,顿时松了口气,笑道,“如果是這样的话,那這份党纲已经相当完善,可以直接拿来用了。” 李晖听后大喜,马上不失时机地发出了邀請,“這两年来我已经培养了一些军官和基层的行政干部,再加上老家的支援,建党的條件已经成熟,我准备在西历7月1日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正式宣布建党,希望几道兄和子香正卿他们也能加入,成为我們的同志......” “为什么用西历?”,严复问道,传承了两千多年的组织按理說应该很重视传统才对。 “因为人家的历法确实比我們的好啊,更准确、更便利,而且阳历指导农业生产天然就比阴历有利,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呢?”,李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墨子出身下层,从一开始就注重便利,后来秦墨长期与法家合作,受其影响,对此愈发重视,早在那個年代,墨者们就都是剃短发、着胡服了,连发式和服装都能改变,换個历法算什么?” 见严复似乎是陷入了深思,李晖又进一步对他說明道,“不仅仅是這些形式,只要人家的东西确实好用,而且也适合我們的具体情况,我們都一定会学過来。只有兼采天下万族之长、华夏才能成为天下万族之长,這就是我們墨门的‘拿来主义’!” “說得好啊!如果当年朝廷也能這么做,中国何至于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严复忍不住发出了這样的感慨。 李晖听后却忍不住冷笑一声,“满清要能這样做,那就不是满清了,事实上,自从儒家独大之后,中国就不可能做到了,虽然儒家并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這样腐朽,但其注重形式却是从娘胎裡就带出来的,即使是荀子也终日将‘礼’字挂在嘴边,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那你们处理辫子的方法,是剪掉,而不是蓄发?”,严复问道,這一点对海军的影响不小,是必须问清楚的。不過辫子不能留下這一点却沒什么疑问,历来反清的起义,就沒哪次不拿辫子做文章的...... “当然是剪掉,蓄发是会显得更正统一些,但是工业化社会中留长发多有不便,還是推广短发更好,而且這样做也能够顺便推行我們墨家追求便利实用的理念。”,李晖立刻给出了明确的回答,而且還解释了自己为何要這么做,“還有一点就是,蓄发见效需要较长的時間,而剪掉辫子却是立竿见影,更适合作为投名状.....” 严复一听就明白了過来,赞道,“对,只要辫子一剪,就算心裡還有二心,也沒法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