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沛国丁氏
這些名士,其中有一半是有官职的,虽然曹操把他们强制带過来,但只是希望以此来改变這些人爱清谈的作风,让他们更贴近实务,所以并沒有问罪,只是在军营中跟随观战。
曹无這才了解,看来是這些人中,又有人看他不顺眼,想要找事。
上一次,曹丕组织了百官来北府,此事最后以支持曹丕的司徒赵温自尽为结局。
這一次,不知道又是谁在捣鬼。若无人撑腰,区区一個校尉,哪敢得罪宗亲。
他正想问话,就听见营门内传来一声怒斥。
“我乃今夜布防主官张允,谁让你拦的北府将军,速速开门!”
那校尉居然丝毫不慌,回应道:“今夜江东来使,丞相为防敌军有诈,特令深夜宵禁,军门不开!”
张允气的跺脚,然而曹操的军队令行禁止,远不是那些兵痞队伍可比。
莫說他也只是偏将,就算他是大将军,想拿校尉,也得有理由才行。今晚江东来使,丞相确实下令戒备敌军偷袭,所以這校尉的做法是符合军令的。
早前营门起了冲突,现在戒备加强,换了批人,這些人都不是他的手下,他张允一介降将,就无可奈何了。
明明有個巴结北府将军的机会放在眼前,却使不上力,张允气的团团转。
诸葛亮已经准备好了一通說辞,打算从法理上来辩驳這校尉,证明自己等人深夜进营是沒問題的。
還沒說话,就听得着急不行的张允从营门内朝他们大喊:“北府将军,我乃偏将张允,此事非我所愿,我這就去禀明丞相,請他定夺!”
曹无听得他们对话,却被“江东来使”几個字给吸引了注意力,赶紧问道:“张将军,江东哪個使臣来了?”
张允一怔,沒想到曹无不是问罪,而是问這個,当即道:“来的乃是那孙权的长史张昭,是江东文臣之首!”
听到张昭的名字,曹无眉头皱起,追问道:“還有谁?”
“還有顾雍、虞翻、陆绩,都是江东饱学之士。为了迎接他们,荀军师把今日来的名士請去了大半,以免席间有言语冲突不好招架。丞相又下令全营戒严,這才封了军营门!”
张允耐心解释,想要劝說曹无理解,稳住曹无,他再去见曹操再想办法。
曹无的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张昭還好,顾雍這三人,他在柴桑城几乎天天见到,顾雍、虞翻一直想要跟他讨论写诗,而逃出采桑城的当天,他還和陆绩骂战過一次。
逃出采桑城后,他几乎是一直在用最快的速度赶路,就算中间有耽搁,也远比平常人快。
换言之,顾雍、虞翻、陆绩,根本不可能现在就赶到了周瑜军中,更遑论出使!
江东来使,是假的!
有诈!
曹无脑中闪過了周瑜、庞统的身影,這些人智计百出,见不能强行突破五牙大舰,怕不是又生了新计策!
尽管還不知周庞二人有什么具体阴谋,但既然想明白了此中关窍,他就不能再坐视了。
他朝阿三、阿六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那校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校尉冷哼不答。
突然间,“刷”的一声,校尉头顶红翎被一支利剑削去。
竟是阿三突然拔剑。
她的剑实在太快,等大家回過神来,她的剑已经回到背上剑鞘中。
众卫兵吓得连连后退,校尉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道:“敌袭,放箭!”
然而阿六镇静跨前一步,娇斥道:“我家将军乃是丞相胞弟,有大恩于军中,你们敢放箭,是要造反不成?”
士兵们再次听到“丞相胞弟”四個字,面面相觑,哆哆嗦嗦的谁也不敢說话。
曹无喝道:“上官问你话,老实回答,你叫什么名字?”
校尉想到自己也有靠山,强打精神道:“下官有军令在……”
话還沒說完,突然间,他的脖腔冒血,却是一颗大好头颅已经跨過营门,砸到了营门后面,咕噜噜滚到了张允面前。
落地之时,那校尉眼睛犹自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在百万大军驻扎的营门口被人杀了。
曹阿三兵不血刃,挥剑入鞘。
张允却是如坠冰窟,早就听說北府将军嚣张跋扈,但他沒想到,曹无竟然跋扈成這样。
一個张允不敢处理的校尉,在曹无眼中,竟然什么都不是,說杀就杀了!连個理由都沒给。在他心中,曹无已经成了曹营第一惹不起的人物。
而那些小兵们,就更害怕了,丞相曹操在军中如同神话,不管你是哪個州来的军队,就算是新投降的荆州军,也沒人敢忤逆丞相。
现在的情况却是,一個校尉自称按着丞相吩咐办事,却被丞相胞弟当场格杀。他们战战兢兢,不知谁对谁错,不敢动手,又不敢离去,大冬天的,全都冷汗直流。
曹无从怀中随便拿了块玉佩,朝四周展示了一下,道:“我有丞相密旨在手,這人拒不回话,形同谋反,你们也要跟他一样受死么?”
士卒们面面相觑,他们這级别,哪知道什么丞相密旨,不知该如何去做。
张允的声音从营门后传来,他呵斥道:“還不给北府将军开门!你们连丞相胞弟都不信了么!”
這一声令下,士卒才打开营门。
曹无骑着高头大马,当先而入。
阿三目光戒备,阿六眼高于顶,也走了进来。
诸葛亮苦笑一声跟上,准备的一肚子大道理,一個都沒用上。自己跟随的這位主公,完全不需要什么道理,直接一剑砍了校尉,倒是爽快。
邓艾目光中几乎都是小星星,他性情沉稳,但却羡慕英雄豪杰,曹无行事不拘一格,有任侠之气,让他羡慕无比。
连带着,跟在后边的那几個曹兵都与有荣焉,他们是张允部下,经历過夏侯渊的大败,已被曹无的临阵机变折服,這次更是被曹无彻底收心了。
张允是個人精,深知此事并非军规之争,而是有人故意针对曹无,反正曹无早晚也能调查出来,便干脆卖個人情。
等到曹无走到身前,两人交马,他轻声对马上的曹无道:“那校尉姓丁,听說是出自沛国丁氏。”
曹无听了,微微颔首,心中却已经有数。
看来又是有人试探他。丁氏乃是沛国谯县大族,和曹家是同乡,族中的丁宫曾经做過三公中的司空,而曹家曹操的父亲曹嵩则也买官当過三公。
曹、丁两家,都是新晋出過三公的地方家族,同郡同县,门当户对,于是世代联姻。曹操的原配丁夫人,就是出自沛国丁氏。
可是因为张绣叛乱事件,丁夫人的养子曹昂死去,导致丁夫人与曹操离心,愤而回家,终生不再相见,丁氏也因此沒能像同郡的夏侯氏一样坐上曹家的快车发扬光大。
“這個家族,又有什么猫腻?”
曹无一边想着,一边吩咐众人在外边等着,自己纵马往中军而去。
营中只有巡逻士兵,突然看到曹无骑马過去,众人纷纷望来,但再沒人阻拦,他畅通无阻的到了中军。
果然见到中军灯火辉煌,裡边传来声音,似乎是正在宴饮。
曹无担心江东来使有诈,也不等通报,下马后直接进了大帐。
他一进来,全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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