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父爱
迟疑了好几秒,郑清河才陪着笑說道,“乔总言重了,關於宋业成先生遗嘱的事,当时秦小姐是亲自签了字的,事情都已经過去這么久了,秦小姐怎么突然开始有了疑虑呢?”
“当时父亲過世,我无暇其他,便沒有過问過這件事。”秦粤也解释了,“前几天颜芝芝又出现了,我从她言语中得到一些信息,才想着来问问郑律师。”
郑律师心裡咯噔了一下。
颜芝芝說漏嘴了?
坏事的女人!
郑清河在心裡把颜芝芝骂了一顿,但脸上却還是强撑着笑說,“不知道颜女士說了什么?才会让秦小姐有了這样的疑虑?”
秦粤当然不会明說,她那样說只不過是为了镇住郑清河而已。
“郑律师大概還不知道吧?颜芝芝已经被捕了。”
郑清河,“……”
“如果郑律师想知道她說了什么,大可以直接去问她。”秦粤语气淡淡的道,“但我還是要提醒郑律师一下,我主动找你,和你主动找我,是两码事。”
听到秦粤這话,乔十一忍不住扬了扬眉。
行啊,他的小丫头還是很有气场的嘛!
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這女人已经有自保的能力了。
乔十一托腮看着她,眼神說不出的痴迷。
秦粤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提醒他收敛一点的,可乔十一一直都是我行我素。
到是一旁的郑清河,被吓得心神不宁。
“秦小姐……”哪怕是能言善辩的他,這会儿也有些支支吾吾了,“遗嘱的事,真的跟我沒太大的关系,一切都是颜女士的要求,我也是拿钱办事……”
“也就是說,遗嘱你真的动了手了。”秦粤抓住字眼问道。
郑清河又小心的看了一眼乔骞泽,心裡忐忑得不行。
偏偏這几個时候助理敲门进来,神色紧张的道,“郑律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汇报。”
郑清河有些不耐烦,“沒看到我在见贵客嗎?”
“可是……事情真的很重要!”助理着急的道。
郑清河权衡了一下,才歉意的对两人說道,“乔总,秦小姐,我先失陪一下,不好意思。”
秦粤本想說什么,却被乔十一握住了手。
他的意思是让她先不着急。
虽然他什么都沒說,只是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秦粤的心就平静了下来。
郑清河陪着笑退了出去,关上门的是,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他愤愤的扫了一眼助理,觉得他有点沒眼力见。
助理硬着头皮道,“郑律,你先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办公室裡,乔十一捏了捏秦粤的手。
秦粤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问乔十一,“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乔十一笑得无害,“沒有,就是给他送了份大礼而已。”
大礼?
秦粤扬了扬眉。
她估摸着,应该是很大的一份礼了。
沒多会儿郑清河就回来了,脸色有点不太好,虽然他努力的在挤着笑,“乔总,那個……方便单独聊聊嗎?”
“不好意思,沒時間。”乔十一的态度很直接。
郑清河又艰难的看了看秦粤,最终低下了头說,“秦小姐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
从郑清河的律所出来,秦粤心情有些闷闷的。
虽然她知道答案,但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她還是有些难受。
乔十一知道她是想起了宋业成难受,便问她,“我带你去個地方吧。”“去哪裡?”秦粤有些闷闷的看向他。
“去了你就知道了。”乔十一卖了個关子。
男人总是有這点趣味在的,秦粤便沒追问,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裡,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直至外面的风景开始变得熟悉起来,秦粤那一层不便的表情才微微的动了动。
她看向乔十一,沒问什么,但眼眸裡都是光。
乔十一把车子停在了大门口,侧身从她面前的储物盒裡取出了一串钥匙递给她,“进去看看吧。”
“這……”秦粤看着掌心裡的钥匙,愈发的动容。
“三個多月前,颜芝芝把這裡挂牌卖了,我买下来的。”乔十一如数的跟她汇报道,“這毕竟是你曾经的家。”
明明他什么煽情的话都沒說,秦粤還是红了眼眶。
她握紧了那串钥匙,突然仰头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口,“乔十一,谢谢你。”
“我想听的可不是這個。”乔十一眼底闪着笑意。
秦粤扬了扬嘴角,“剩下的,晚上跟你說。”
這下,换乔十一的眼睛亮了亮。
只是還不等他开口,秦粤便打开车门下去了。
男人也迅速跟上。
已经一年多买来這裡了,再回到這裡,已物是人非。
铁门已经有些生锈了,說明這裡很久都沒人打理了。
就连当初觉得很气派的大门,這会儿都显得有些灰败了。
秦粤站在门口,迟迟沒有开门,脑子裡努力的回想着跟這栋房子有关的记忆。
原来她记得最多的,還是跟父亲在一起的那些画面。
记忆之中,父母也是有過一段恩爱的时光的。
那個时候她刚刚记事,父亲每天回来,都会先抱着她亲亲,然后去厨房找妈妈,再给妈妈一個亲亲。
她也会像乔十一带小年糕那样,被父亲放在肩膀上,到处晃悠。
“进去看看吧。”乔十一劝她。
秦粤找到了那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大门。
曾经整齐的院子,也因为长久无人打理变得萧條凌乱。
但那些散落的花种,却在四处开满了花,汇集在一起,又是一种别样的风景。
秦粤一步步往房子走了去,记忆的大门也渐渐打开,父亲的面孔变得清晰起来。
推开那扇门,房子裡的格局還和从前一样,沒有动過。
只是所有的家具上都落了一层灰……
她和母亲离开這個家之后,有好长一段時間她沒回来過。
而且也是从哪個时候,她开始痛恨父亲的。
直到后来母亲病重,需要很多的钱治疗,秦粤才硬着头皮来找了宋业成。
那是他们父女俩时隔许久后的见面,秦粤本以为他会认不出自己的。
让她沒想到的是,即使她站在人群中,即使她還沒有开口,只是那么冷冷的看着他。
他也一眼把她认了出来,并匆匆的向她跑了過来,语气急切的叫她的名字,“粤粤,你怎么来了?”
再后来,母亲選擇自杀,结束了她痛苦的一生,秦粤却因为失去了母亲变得沉默寡言。
宋业成要把她接回去,她倔强的不肯。
還为此起了争执,给宋业成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她咬得很用力,当场见血。
可尽管如此,宋业成也沒有松开過她。
她绝食,不愿意见任何人,就那么把自己关在房间裡,接受不了母亲已经离开的残忍事实。
宋业成就一直在门外守着,陪着。
她多久沒吃东西,他就多久沒吃东西。
她闹了多久,他就陪了多久。
知道她因为绝食饿晕過去,也是宋业成第一時間冲进来把她抱到医院的。
那個时候她迷迷糊糊的,听到宋业成一直在求医生救自己。
书房裡的格局還和宋业成在的时候一样,甚至连桌上那本翻阅了一半的书都沒有动過。
秦粤拿起那本沾染了灰尘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清楚了书的名字。
《如何战胜抑郁症》。
看到那书名,秦粤的心裡狠狠的咯噔了一下。
她的手微微的颤抖起来,翻开了最新看的那一页。
上面有宋业成的字迹,用红色的水笔坐着标注,记录。
再翻看前面他翻看的那部分,也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有些是如何调节抑郁症的,還有的是如何陪伴抑郁症的。
只要是对抑郁症有利的地方,都会有红笔坐下详细的笔记。
秦粤看得鼻子发酸,眼泪也不争气的往下掉。
乔十一捏了捏她的肩膀,秦粤便扭過头去,抓着他衬衣衣摆擦起眼泪来。
只是眼泪越擦越多,到最后把他衬衣的衣摆染湿了一大片。
乔十一就那样默默的陪着她。
等秦粤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才继续去查看宋业成留下的遗物。
跟抑郁症有关的书籍占了一大半,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閱讀過,做過笔记的。
還有一些是宋氏以前的质料……
秦粤看到最后一個书柜的时候,发现了几個大箱子。
那大箱子看上去有些年代感,而且很沉。
她叫了乔十一帮自己把箱子搬了出来,吹走了上面的灰尘,才打开了盖子。
看到箱子裡的东西,秦粤终究是泣不成声,哭出声来。
原来箱子裡装着的,都是一些她童年的东西。
有她特别喜歡的布娃娃,有她看過的小人书,還有她曾经佩戴過的发卡发箍……
其实有的已经坏掉了,可依旧被小心的收藏着。
一直以来,她都在怨恨宋业成。
怨恨他为什么選擇跟她妈妈离婚,怨恨他在后来沒多久就再娶妻生子。
那個时候她不太懂,只知道同学们都說她被爸爸抛弃了。
所以她的认知就变成了自己是被爸爸抛弃的孩子,所以才会对宋业成有着很大的怨念。
而宋业成又不是一個善于表达自己父爱的男人,他甚至因为觉得对不起秦粤,以至于在她的面前有些卑微。
直至今日,看到這些被父亲珍藏着的,自己童年所使用過的玩具和衣服配饰,她才知道父亲的爱有多么的深沉。
看完第一箱,秦粤又打开了第二箱。
這一箱都是一些包装精美的盒子,大的小的,各式各样。
秦粤拿起第一個,便在上面看到了宋业成亲自留下来的字迹。
【粤粤的二十六岁生日礼物。】
是她去年的生日礼物啊。
秦粤沒打开,又拿起下面一個盒子。
【粤粤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继续往下。
【粤粤的第二十四岁生日礼物。】
【粤粤的第二十三岁生日礼物。】
依次,直至她八岁的生日礼物。
她跟妈妈离开宋家时,刚過完七岁生日。
也就是說,从她离开宋家之后的每一年生日时,宋业成都为她准备的礼物,只是這些礼物,从来沒有送到她手裡而已。
秦粤喉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更住,說不出话来。
而那些话,似乎都化为了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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