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安慰
小芝烧好了热水,将浴桶搬到了房间裡,一盆一盆的往裡面倒入,热腾腾的水蒸气白花花一片,瞬间充斥了整個房间。
程青枝拿出自己的衣服放在琴柳旁边的小凳子上,說道:“這是我自己的衣裳,素是素了些,但都是新买的沒有穿過的,你先将就着穿,别嫌弃就好。”
琴柳的褪了衣裳褪了一半,单薄的裡衣露出若隐若现的身形。
“還有這些是上药,用来上你额头上的伤疤的。”程青枝說着丹凤眼淡淡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除了腰细一些,其他也不怎么样。
琴柳拿着伤药如获至宝,感激道:“谢谢哥哥。”
“不用客气。”程青枝心中觉得别扭,上一次這样叫他的還是林玉秀。
老实說程青枝不喜歡這個称呼,尤其是男子之间。
男人对年龄本就格外敏感,一個同样年轻貌美的男人叫另一個男人哥哥,就是在无形间贬低对方年纪大,而自己正值青春。
对男人来說,青春就是一切,過了25岁的男人就是豆腐渣,女人都懒得看一眼。
他面色沉沉的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程松儿正坐在主卧裡,手肘撑在小桌上,手支着下巴出神,看起来似乎在出神。
看见程青枝进屋,她坐正了身子,视线朝他身后瞄了一眼。
“衣服都送进去了?”她问。
程青枝点点头:“送了,都是我沒有穿過的干净衣裳。”
“還是我的亲亲夫郎最贤惠最懂事。”程松儿肉麻的亲了亲他:“下午我再带你出去扯几块好看的布做新衣服好嗎?”
程青枝心头一软,胸腔中横亘着的一根刺,只要她稍微一哄都不需要费力自己就好了。
他摇摇头,說道:“還是算了,就几套衣服而已,而且我现在也沒時間做新衣了,婚服還沒做完。”
“好,那就等以后再做。那個琴柳......”程松儿饶了一圈,终于来到正题:“琴柳是徐冷玉要找的人,他的身份也不一般,在咱们這裡住的這段時間,咱们還是要以礼相待。”
最重要的就是别得罪那個心胸比针尖還小,又爱报复的恶毒男配。
程青枝点点头,明白程松儿是在提醒自己。
他虽然喜歡拈酸吃醋但在大事上還是拎得清的,既然程松儿让自己对琴柳客气点,那他心裡就算再不爽,也不会刁难他。
“這件婚服......”程松儿看着手边已经叠好的衣服說道:“這不是已经缝制好了嗎?”
程青枝神情温柔:“你的我已经做好了,穿上试试合不合身,若有不合适的,我再改改。”
程松儿脱下外衫,换上了喜庆的婚服,鲜红的婚服如同火焰一样披在她的身上,程青枝還给她贴心的配了一條红色的发带,发带系在发髻之上,如同被落日烧灼的彩虹垂在她的发间,更衬地她的肌肤白若新雪。
就在此刻,对面的门忽然被打开,换上程青枝衣服的琴柳站在门口。
一时之间,四目对视。
琴柳容貌昳丽,湿哒哒的长发垂在胸前,打湿了领口的衣裳,纵然只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素衣,额头上的疤痕清晰可见,但是瑕不掩瑜,依旧俊美浓烈令人摒息。
他正用布擦拭着头发,冷不丁看见程松儿换下了平时简单的深衣,穿上了颜色鲜亮的衣服,令人眼前一亮。
以前的琴柳收到春容的影响,对程松儿一直用有色眼镜看待,无论她做什么,說什么都是错的,都觉得她令人憎恶。
可让他抛下以往的观念,才发现程松儿也有如此好看的一面,尤其穿着红衣。
明明是有些艳俗的颜色,但穿在她身上非但让人不觉得突兀,反而像跌入红花倒影之中。
琴柳在怡红楼见過形形色色的女人,年轻的、年老的、俊俏的、丑陋的都见過,却在见到程松儿时,第一次产生一种令人眩晕的不真实的纯粹美感。
“呃、這么快就洗完啦。”程松儿尴尬的笑了笑。本来正高兴的跟程青枝一起分享穿婚服的快乐呢,被他一大段,倒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嗯。”琴柳点点头,接着问道:“程姑娘你這是?”
程松儿扯了扯发带,笑容勉强:“我试婚服呢。”
“婚服?原来是這样。”琴柳笑了笑:“程姑娘穿上婚服格外好看。”
程松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程青枝站了出来,隔在两人中间。
看见琴柳头发還是湿的便說道:“天气凉,湿发容易着凉,琴柳公子還是进屋吧,别吹了风,我让小芝进来给你擦擦头发。”
說完,程青枝朝着屋外喊了一声小芝的名字,小芝马不停蹄的跑进来。
琴柳在男人堆裡长大,对男人之间的小心思格外清楚,程青枝一個眼神,他都能轻易看透对方想的是什么。
貌似是担心他着凉,实则是担心他跟程松儿說话吧。
琴柳心中讥诮。
看着瘦瘦小小的小芝,他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柔声說道:“那就麻烦你了,小芝。”
小芝摇摇头,声音乖巧稚嫩:“不麻烦的。”
两人进了屋,关上了门,偶尔還能听见两個人轻松地谈话声。
程松儿趁着机会赶紧脱下婚服。
程青枝替她解下发带,问道:“你们中午才回来,路上一定沒有吃东西吧,我去给你盛饭。”
程松儿点点头:“好,顺便也琴柳也盛一份,送进他房裡,我不方便进去。”
程青枝脸上的笑容似乎被割了一下:“......好。”
吃過午饭,程松儿坐在院子裡拿着纸笔,盘算着开店之后需要准备多少资金,才能度過第一個周期。
這时琴柳走了出来,古代沒有吹风机,头发干的很慢,一個多时辰才干完。
他随意的绾了一個松松垮垮的发髻,浓墨的长发垂于胸前,额前的碎发刚好遮住额头上的伤口,右眼下的一道红痕为他的狐狸眼平添一丝妩媚风情。
他端着吃剩下的碗筷走到院子裡,准备自己去厨房洗干净。
“你吃完了?”程松儿放下手中的笔,說道:“将碗筷放下,让小芝来洗就好。”
琴柳勾起鲜艳的唇角,笑了笑:“不用了,我能住在姑娘已经很過意不去,哪裡還能再劳烦其他人。”
程松儿摇摇头:“你是客人不用自己动手。”
其实程松儿主要是怕琴柳觉得自己招待不周。
原著中琴柳其实与程青枝的性格有些类似,都因为童年的悲惨境遇导致性格有些敏感。
但不同的是,程青枝不会主动加害他人,但琴柳却会。
一些别人觉得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在他眼裡都会被无限放大,引申曲解出其他意思,总认为别人亏钱他,对不起他。
這也是为什么,程松儿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之后,第一時間不是将他安置在客栈、或是将他交给镖局,直接护送他去清虚门的原因。
去客栈、或是送去镖局都有一定的危险,一旦出了意外,以琴柳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将一切灾祸的根由归结到她的身上。
与其如此,還不如将他放在自己身边,至少可以安全的等待徐冷玉来接他。
這样的人就像一個定时炸弹,不能有一点委屈,必须等最大限度的捧着、供着,就像皇帝身板的小太监,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還是她的青枝好,脾气好、性格好,软软糯糯的,怎么欺负都不会生气。
“程青枝做的饭菜,還和你的口味嗎?”程松儿问道:“你若是觉得不好吃,我下次从馆子裡给你打包几盘菜回来。”
琴柳有些吃惊,還是第一次有人连细枝末节的小事都关心着他。
他微微一笑,褪下了多年来养成习惯的媚意,简单随和与寻常良家男子无异:“沒有,饭菜很合我的口味。”
程松儿放下心来:“那就好。家中寒酸,不比你之前,你若是有哪裡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想要买的东西,尽管跟我說。”
琴柳薄唇微微轻抿:“真的可以嗎?”
程松儿点点头:“当然。”
“那......能不能帮我买一点淡疤的药,我脸上的上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一辈子都是個丑八怪。”琴柳低着头,神情落寞。
程松儿拍了拍脑门:“瞧我,把這件事给忘了,我一会儿就去给你买来。”
“谢谢。”
“其实也不用因为脸上的疤痕伤心。”程松儿柔声开导着他:“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好看啊。”
琴柳笑容苦涩:“怎么可能呢,我照過镜子,镜子裡的那张脸连我自己都敢看,太丑了。”
“其实你本来就生的好看,就算暂时有疤也瑕不掩瑜。脸上的伤痕只是暂时的,会随着時間慢慢淡化,時間一长,也就看不出痕迹了。”
听了她的话,琴柳终于笑了起来,嘴角轻扬的弧度就像春日随风而起的细嫩柳枝,荡漾心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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