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对大宋来說完美的制度
“什么意思?這皇帝你不当了么?你算算我六十的时候你多大?伱特么刚好三十九啊,再說我也不一定能活得到六十啊,你的這個政策,定的简直是莫名其妙啊,你要是不想当皇帝,那你還当储君干什么啊,更何况還有昭儿,你都当不上,更何况他了,你還让他当的哪门子的储君,你這……這就有点過于胡闹了吧。”
赵匡胤简直都快要疯了,自家這個三弟,稍一不注意,盯得松了一点,马上就出這种幺蛾子。
别的,赵匡胤虽然理解的不是很通透但勉强還是能理解個一二的,知道他为的是大宋的长治久安,而且家庙和太庙分离他也是认可的,這样的话有朝一日大宋灭亡了他们赵家的香火也不会断。
五代十国裡過来的人,不会想着自己家的天下能够千秋万代,做這种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能有個百年王朝他都要含笑九泉了。
事实上,从安史之乱到唐末五代虽然是乱世,但也确实是中国的社会,政治,乃至经济,文化集体转型的关键时期,這一期间所进行的改革,阻力要比其他朝代小得多得多。
百官,百姓,乃至于皇帝本人,都沒什么歷史包袱,因为歷史早就被打得稀烂,充分的证明了他的不可靠了,大家的要求也不会太高,也根本沒什么既得利益群体。
但是四十岁以下不许当皇帝,這其实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事实上古代人,平均寿命有沒有四十都两說呢。
赵光美闻言却笑着道:“昭儿這個储君,本来也不是争下一代的,而应该是争下下代的,至于我,我可能還真不一定要当這個皇帝了。”
“什么意思?你不当皇帝,那我死了以后你当什么?我就算把皇位传给老二,你肯定也会架空他的啊,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赵光美摇头道:“我搞這么多改革,尤其是家国分离,是为了分君权的集中性,君权一旦分权了,那我在商行那头,肯定是要集权,来保障咱们赵家千秋万代的。”
“商行?集权?你……认为商行的控制,比朝廷的控制還要更重要么?”
“相辅相成吧,大哥,城市的人口越来越多,官僚,工人,军人之间会很快的形成不同的利益群体,朝廷做事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那么简单粗暴了,唐末五代以来天下更替如此频繁,也是与此不无关系的,不過我认为,皇位這东西,咱们赵家人就算不坐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甚至完全可以哪一代人不想做了,故意让别人做上去玩玩,但是商行的控制权,却是一刻也不能放手,這东西在咱们手上,這皇帝說白了就是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可一旦商行丢了,那就真的是性命操之于他人之手了。”
“至于說,皇帝,四十岁会不会太老,六十岁又会不会太急,那就要看大哥你了,大哥你觉得,皇帝這個职位的主要工作是干啥的?最需要的又是什么素质?以及最重要的,储君是干嘛的,应该准备些什么?”
“皇帝啊,皇帝是干嘛的,這主要取决于皇帝本人是個什么样的人吧,不過就我来說,皇帝最重要,也最需要,却最难的事情是对下情的了解,各個衙门之间具体如何运作,大臣与大臣之间是什么关系,這样才能做到大事上面不糊涂,小事上,也敢放手。”
“嗯,那大哥你觉得当皇帝难不难呢?”
赵匡胤想了想,倒是也实话实說地道:“我当皇帝是不难的,毕竟我出生在洛阳夹马营,生于军中,长于军中,又是郭威的亲兵出身,咱们家也算是将门,至少军队中的事情,我是门清的,杯酒释兵权之后,至少禁军中的主要将领也都是我亲手提拔,上上下下,不太熟了,不用去故意做些什么,哪怕是用鼻子闻,我也能闻得出军中的风吹草动。”
“但是文官方面就不行了,事实上你知道,以前军中是瞧不起那些文官的,前朝的时候,我也就是跟薛居正比较聊得来,他是文官中的另类,特别能喝酒,所以跟我們几個好酒的关系都挺不错,至于吕馀庆他们,前朝的时候都是小官罢了,不過也无所谓,只要军权始终握在手裡,文官也翻不了天。”
赵光美道:“大哥你這就是過于谦逊了,对文官,你固然是比不得对禁军掌握的那般得心应手,但至少這些文官衙门的运转逻辑,一些個明规则潜规则你总是懂的,至少想骗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倒是,我倒也不是說多精明,但至少也沒那么好骗也就是了,如此一来,那些想骗我的人自然就要琢磨琢磨,万一沒骗成,我是要砍人的。”
赵光美点头道:“是啊,但是咱们赵家的子孙后代就沒這么幸运了,就算是昭儿,勉强可以說是在军营裡生的,可他是在军营裡长大的么?至于芳儿,乃至将来我的孩子们,恐怕真就是养于深宫妇人之手了,這朝堂是怎么回事儿,天下是怎么回事儿,军人在想什么,百姓在想什么,還不是由着身边人随便忽悠。”
說着,赵光美自己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事实上歷史上的北宋,从真宗开始皇帝就越来越不行了,尤其是那位宋仁宗,真不愧是文官眼中的千古一帝啊,估摸着其功绩远远秒杀秦皇汉武了,那真是文官說什么就信什么,手中的权柄咔咔的放,朝廷变得越来越务虚,务实的越来越少,以至于到最后北宋也不得不和“士大夫一起共天下”而不与百姓一起共天下了。
他可能還觉得自己干得挺好。
更恶毒的是他资历之后,那帮文官给他上了一個“仁宗”的庙号,這种庙号基本上除了开国之君就算是顶格的了,以至于后世子孙会不自觉的认为,這才是好皇帝,我要向仁宗皇帝学习,后世的文官也可以将他往皇帝楷模的那個方向去塑造,以此来教导他们当代的皇帝。
文官,就是這么驯皇帝的,本质上和驯狗沒什么区别。
“以前的集权政治之下,新皇帝在当储君的时候,往往他们除了储君之外什么也不干,甚至是什么也决定不了,稍微管得多一点,就要面临,你爹還沒死呢的尴尬,更有些人,当皇帝之前压根就沒当過储君,决定储君人选的,不是他们的政治能力,而是礼法,而是看谁是嫡长子,如果不看谁是嫡长子呢,就看老皇帝更喜歡哪個孩子,這简直就是荒谬啊。”
赵匡胤道:“所以,你就搞了這么個储君制,就是为了让后代子孙在储君這個位置上可以积累经验,积攒威望,而且引入竞争机制?這跟那些草原民族,比如突厥,匈奴,鲜卑,乃至于现在的契丹又有什么分别,不怕他们骨肉相残,刀兵相见么?”
“不怕,储君之间的竞争,沒必要掺和军权,或者說我們应该立個规矩,染指军权的皇子沒有当储君的资格,当然還有第二條原则,就是不杀大臣,也即是三品以上大臣,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不贪污的话甚至都不能贬,你不也一直是這么做的么,如此,可以很好的限制储君之间斗争的這個烈度。”
這方面该說不說清朝做的就挺不错,充分结合了草原民族和儒家文明的双重优势,既让皇子们在每一代都充分竞争,又同时控制了争储不会争出军事政变或者骨肉相残来。
“当然,只是如此当然是不够的,最重要的事争储這件事必须得有個明确的判断标准,君权也必须受到一定的限制,换言之,一切都必须得有個裁判。”
“商行?”
“对,商行。”
“怎么评判储君,皇帝說了不算,改由你說了算了?你直接說你当太上皇得了呗?你想当太上皇倒是行,反正我死以后,不,甚至可能都不等我死,這大宋就该你說了算了,当皇帝還是当太上皇你自己随你喜歡,你那個脑子我也理解不了,可你之后呢?還不都是一样?”
“商行的全体股东說了算,不止是大股东,還包括小股东,而且不止是储君,从此以我我大宋储君皆应该尽量以实权衙门进行锻炼,不止是储君,各级衙门,都应该接受商行的评分,或者說朝廷的每一個重大决策,重大项目,在落地执行阶段都应该有一個民间回馈的系统,也就是每年,商行都需要对朝廷的大型项目落地工作进行打分,是每年。”
“在我的设想中,未来在我大宋当储君,必须似乎要有這种大型政务落地经验十年以上的,比如昭儿现在的西南大开发项目,二哥的洛阳新都营建项目,等等,這些项目最终会得到商行的评价,每年的评价汇总到一起,自然就会变成老国君選擇储君的依据,到了老皇帝驾崩的时候,這些個一年一年累积起来的报告,自然也就会成为選擇新皇的重要依据。”
“当然,老皇帝想要任性一些也是可以的,這种模式下,两個储君如果相差不大的话,选谁的权力自然就回到了皇帝手中,但如果差距很大還硬是要一意孤行的话,那自然就不行了,严重一些的,商行不派出强行让人下野的可能性。”
“至于商行的主人,自然不会是我,而是商行的全体股东,我可以保证的是,這個過程中即使是几百年后,咱们赵家依然会是商行股东中拥有绝对的影响力,但却并不一定是某個人在掌控商行了。”
“接下来几年,我会将咱们赵家在商行中的股份尽量回收一些,争取稳定在三成以上,四成以下,這四成可不是我一個人的,而是咱们三支一共的,而其他的股东中,股份比较多的,影响力比较大的,說白了都是咱的亲戚,不出意外的话,都会和咱们赵家世代联姻,结成真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同盟关系。”
“商行的股权在向咱们赵家集中之外,還会进一步的向禁军扩散,甚至是建立公开交易平台,公开发行商行的部分股份,允许部分股份进行自由交易,以吸引民间的资本加入其中。”
“最后,也最重要的是,每一代的储君,虽然最终只会有一個成为新君,但是剩下的那些,可以,也必须加入商行的董事会,负责在以后代持部分赵家的股份,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在我之后,真正掌握商行的人,应该是咱们赵家曾经的储君们、赵家辈分最高的一些长辈、军中有一些威望,跟咱们家打断骨头连着筋,世代通婚的将门,再加上极少部分在民间通過各种手段发了财的大商贾,這些人加一块,便是我大宋的统治阶级。”
“自我之后,商行,恐怕是很难再有谁能够做到绝对掌控了,不過商行也不需要谁绝对掌控,只要是咱们赵家的一群人在掌控就行了。如此,就算有一天大宋被人推翻,咱们赵家至少也能得個善终。”
“当然,商行的本质是個工商业组织,实话实說,他们不会关心是谁在做皇帝,但是他们一定会关心城市化,市民人口比例,工商业和市场、原料等,這些人,一定会推着大宋朝往這個方向去走,只要這個方向是对的,不会再开回歷史的倒车,民智就一定会越来越开,其实,也就无所谓了。”
赵光美其实所做的一切努力根本目的上就是希望让大宋变成李家坡,为此,他哪怕不当皇帝也行,真的行。
也即是,赵家永远是大宋的主人,但赵家不一定要做大宋的皇帝,真有一天国家败亡的时候,社会变革了,他们赵家也能够平稳落地。
于国,于家,于江山百姓,文武百官,都可以說是极好,民众会越来越开,用不了多久,就一定会从封建时代进化到帝国主义时代,至于帝国主义之后,他就沒把握了,但平稳落地的把握应该是有。
完美的政治制度。
至少是最适合他们大宋,也最适合他這個统治阶级的政治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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