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世界
叶冬凌念动咒语,微弱的灵气聚集在指尖,但還未凝结成形,下一瞬,那点微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沒想到堂堂第一剑修,连這么简单的辟谷诀都能失败。
說来也是惭愧,就在刚刚,所谓的第一剑修居然差点打不過一個最低级的史莱姆,還要被饿肚子這個問題困扰。
他此刻的身体也只不過是一個還沒到筑基的十六岁少年,還是需要吃饭的年纪。
這其实是他来過的第三個世界。
叶冬凌是穿越者,第一世他是正常的蓝星人,然后意外穿到了修真世界,好在他天赋异禀,在修真界也是百年难见的天才,混得风生水起,最后一直修到了金仙巅峰,只差飞升這最后一步。
他也不知道飞升之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本来還期望着能回到原来的蓝星,可是第九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醒来之后,他就来到了這裡。
不仅如此,脑海裡多還了一個聒噪的东西,它自称系统,告诉叶冬凌這是一個剑与魔法的西幻小說世界。
他是带着身体穿過来的,衣服甚至還是飞升前那套宗门的制服,稀裡糊涂地,一切显得十分草率。
好在修真之人驻颜有术,他现在的身形与飞升之前差别不大,宗门的长袍穿着還算合适,除了有些宽松并沒有什么不妥。
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再次穿越的事实,但事情還是有些古怪。
系统說为了让他更适应這個世界,把他身体的实际年龄拨回了十六岁,理论上他的修为应该也会随着身体回到十六岁,前世他的天赋极佳,五岁练气,十岁筑基,十六岁已经是宗门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可他现在事实上甚至還沒到筑基,和前世整整差了两個等级。
這個鬼系统肯定還做過别的什么。
可他现在沒有心思再思考這些了,他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他的出生点是一片干涸荒芜的荒漠,来的时候灵力所剩无几,除了已经和元神锁死的本命剑和本命仙兽,其他的武器法宝全都沒有了,而且他现在修为太低,剑和仙兽全都叫不出来。
整個人仿佛回到了新手村一样。
他靠灵力强撑着身体,从荒漠步行了整整两天才到达這片森林外缘,而刚才那只史莱姆是他遇见的第一只活物,他舍不得用一点灵力,生生靠肉搏才解决掉它。
太丢人了!
体力愈发不支了,他想靠辟谷解决,但辟谷对修为和身体都有要求,他尚未筑基,又是长身体的年龄,根本沒有這個能力。
不行了,太饿了。
他盯着已经化成一滩不明液体的史莱姆,开启了节能模式的大脑裡只剩下一個念头。
史莱姆……能不能吃啊?
由于对這個世界缺乏了解,叶冬凌也不知道吃了史莱姆会不会见小人,他的理智最终還是战胜了生理本能,沒有把這一滩不明液体吃下去。
好在已经来到了森林,应该可以觅到食吧。
他又向森林深处走了些,路上见到了很多结了果子的花花草草,可是全部都长得奇形怪状,沒有一個他认识的,作为一個蓝星人,他深知不认识的东西不能乱吃,于是依旧一无所获。
他叹了口气,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叶冬凌闭上眼睛用心听,他作为修真者,五感本就异于常人,本意是想找找附近有沒有什么好抓的小动物,却突然有了意外的收获。
“嗯?這裡怎么会……”
他面露惊喜,毫不犹豫地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
夜色越来越深,森林一片静谧,周围只剩下风声和鸟鸣,但是那股气息却逐渐接近,像是微弱的心跳,有生命一般遥遥地召唤他。
不会错!
叶冬凌靠近目的地,那是一处荒芜的土坡,以土坡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仿佛被什么隔开了一般,一整块土地寸草不生,与周围森林裡充沛的生命气息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土坡上面插着一把剑。
他的感觉果然沒错。
感天动地!剑修有了剑就像鱼有了水,接下来就可以打猎、可以御剑飞行了!
连系统都沒忍住感叹:【這裡居然会有剑!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沒有搭理這個罪魁祸首系统,来到土坡,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眼前的剑上。
這是把轻巧的细剑,和他平日用的东方剑大小无异,整個剑身仿佛蒙了尘,只剩下凄惨的灰白色,而且已经有大半沒入了土裡,好在他還能感受到剑身应该是完整的。
虽然有点战损风,但能用就行,总比沒有好。
叶冬凌在修真界是十分稀有的天生剑体,這個特殊的体质让他对所有的剑有天生的感知力,极其适合做剑修,沒想到在异世界居然也能用。
他几步上前,抬手握住剑柄,试图与剑沟通。
几秒后。
“……咦?”
叶冬凌睁开眼,面露困惑。
系统好奇地问:【怎么了?】
他疑惑地叹了口气:“是把死剑。”
对于天生剑体来說,天下的所有剑从被打造出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生命,不管强弱都会有“剑灵”,而“死剑”顾名思义,就是完全沒有剑灵的剑,就像是人油尽灯枯一般,一般只会是长久无人使用,灵气耗尽所致。
不对,剑的气息他能感受到,却沒有剑灵回应他的呼唤。
难道是语言不通?
叶冬凌沉默良久,决定拾起他自从穿到修真界之后几百年沒碰過的英语,艰难地念出一句——
“hello?”
他本来也属于破罐破摔了,說完也觉得自己有点神金,沒忍住笑出了声。
沒想到剑居然真的有了回应。
周围忽然灵力四起,虽然很微弱,但是能感受到這股灵力的努力,像是准备耗尽自己的一切,无数微弱的灵力环绕着他逐渐凝成阴冷的人形。
叶冬凌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鬼魂。
怪不得這周围死气沉沉,看来是剑的主人尚有执念,无法离开這裡,只好依附在剑上,占据了剑灵的位置,但他的灵魂力量太弱了,平时只能以四散的状态存在。
叶冬凌开始在脑海裡拼命回忆着已经尘封已久的英语记忆,可他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些“howareyou?”,“i"mfinethankyou”之类刻进dna的句子。
這该怎么交流啊,头疼。
“终于等到了,你果然能感受到我。”
鬼魂现身,是一位年轻男人,风尘仆仆,灵魂透明得几乎看不清,他還保持着死前的状态,头上有几道旧伤疤,肩膀上有几道狰狞的野兽爪痕,胸口被破了一個大洞,应该是他的死因。
看来他死前经历了许多。
但是叶冬凌见多了鬼,這些都沒能引起他的注意,他的关注点在:“你怎么說的是中文?”
這不意味着他刚才头疼了半天的英文都沒用了?
“嗯?”幽灵表示疑惑。
系统說:【因为原作是一本中文小說,当然用的是中文!這裡的原住民沒有中文的概念,你问他们也沒用。】
哦。
這個聒噪的系统還是有点用处的,可能只是鬼魂的反应比较慢吧。
“沒什么,”叶冬凌干咳两声缓解尴尬,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說你终于等到了,你在等什么?”
幽灵透明的脸上出现悔恨之意:“我是生前是骑士团的药剂师,本来只是来這裡采集魔药的,沒想到被魔兽偷袭,尸骨无存,灵魂无处可归,被迫困在了這裡。”
他抬起眼,诚恳地问道:“不知道那只魔兽现在還有沒有在害人?”
他的灵魂力量已经非常薄弱了,全靠着一丝执念才能现身,而他的执念居然不是报仇,而是魔兽会不会继续害人。
他到死都是一位善良的药剂师。
修真者的第一堂课就是“仁义礼智信”,作为一個剑修,叶冬凌不可能放着這种事不管。
他說:“我沒有见過它,但是我会帮你留意的,你還记得它有什么特征嗎?”
幽灵紧蹙的眉头舒展开,轻轻点了点头:“我记得它是一只狼,尾巴断了,眼睛好像也瞎了一只。”
他的身影越来越薄,看起来很快就要消散了,但有這些信息应该足够,叶冬凌把他說的话记在心裡,以后见到這個魔兽一定会除掉。
“你放心,我不会让它继续害人,不過……”叶冬凌想着幽灵可能马上就要消失了,连忙說,“我可不可以借你的剑打個猎?”
“?”
幽灵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少年,他黑发棕眼,容貌服饰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身形有些单薄,皮肤透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說话声音也弱弱的,他以为会是魔法师之类的,居然是個剑士嗎?
不過现在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沒有其他選擇,于是点头:“我已经死了,你随便用吧。”
叶冬凌作了一揖:“多谢。”
眼见着幽灵的身影马上就要融入森林,他双指并拢念动咒语,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手中释放出温和的光。
這是超度的咒语,不知道对异世界的灵魂有沒有用,但现在的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不管能不能成功,他都一定会尽力而为。
幽灵被禁锢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了一身轻松,浑身灰暗的死气消失,周身居然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太好了,有用。
叶冬凌想。
“谢谢你,陌生人。”
幽灵的执念被消解,在离开之前扯出一個释怀的笑容,随后化为稀碎的光芒消失在空中。
他望着光芒笑道:“一路平安。”
在幽灵彻底消失的时候,叶冬凌的灵力也正好耗尽,现在的他体力枯竭,也无法靠灵力支撑,连站都站不住了,单膝重重地跪到地上。
不该念這個超度咒的,如果還有灵力,至少還能打個鸟……
可他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還是会作出同样的選擇。
一切折腾完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他崩溃地望着开始泛出蓝色的天,要是天上能掉馅饼就好了……
叶冬凌只是有了一個這個想法,谁能想他正抬着头,视线中居然真的出现了——一只肥硕的野鸭。
而且那只鸭還直直地面向他的位置,精准地落了下来。
啊?
野鸭就這么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眼前,身上沒有明显的伤口,看样子像是撞到什么东西突然暴毙的,但是四周却安静得很,仿佛无事发生過。
他有点懵。
难道真是大自然的馈赠?
叶冬凌沒時間想那么多了,也许是回光返照,他现在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灵力,随便捏了個御火诀,几下子就烧光了野鸭身上的羽毛。
即使已经饿得两眼昏花,但不能吃生食的规矩已刻进他的dna,他還是准备烤熟再吃。
从天上掉野鸭到叶冬凌去完毛也不過半分钟,突然,一個有些沙哑的少年声音出现。
“放开它。”
叶冬凌闻声抬头,一個穿着斗篷的少年降落在他身前,少年带着兜帽和面罩,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声音透過面罩传来,显得低沉又闷重。
他周身环绕着翻涌的风属性魔力,斗篷上有很多褶子和灰尘,看上去刚刚经历战斗,死气沉沉的目光直盯着叶冬凌手裡的野鸭,两眼中沒有半点神采,宛若无底的深渊。
“這是你的嗎?”
叶冬凌愣了愣,看着到手的肉又要飞了,面露不舍。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的,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