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剑修绝不站桩
叶冬凌算是特招生,招生考试在各地都有举办,大概還有几天才能结束,過几天才会正式开学,因此学院裡本来就沒几個人。
“人呢?火院的人呢?”
伊莎黛儿带着叶冬凌来到火院的接待大厅,却发现這裡安静得很,一個人都看不见,一副人去楼空的样子。
“沒事儿,火院是這样的,你在這等会儿就行。”
伊莎黛儿叹了口气,她并不惊讶,从柜子裡找出一個本子,在上面写了什么之后递给了叶冬凌:“這是新生登记表,你登记一下吧,他们会明白的。”
叶冬凌总觉得她话裡有话的样子,警惕地点了点头。
“我還要去趟暗院,不多待了,你在這等等吧。”
叶冬凌拿過本子,果不其然,上面写的是熟悉的文字,他少了一個语言上的麻烦,伊莎黛儿在角落写上了她的名字,似乎這样就足以說明叶冬凌的来历。
上面的都是基本信息,姓名、性别、年龄、主修魔法、居住地之类的。
可是這些也够他头疼的了,他来历不明的,怎么写啊?
索性他就把能写的写上了,剩下的以后慢慢编吧。
登记表上有一個“常用法器”,他想了想,符這個东西是一次性的,应该算不上這個世界的法器。
思索片刻,他在這裡写下了一個“剑”。
伊莎黛儿走后不到半刻钟,大厅的门就被重重地踹开,把叶冬凌吓了一跳。
一個男生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他穿着身西式的休闲制服,看见叶冬凌后立马喜笑颜开。
“還有一個活人!”
叶冬凌警觉,好像不太对劲,怎么這听起来像是灭门惨案的台词?
“哪個班的?不管了一块儿拉過来。”门外传来另一個人的声音。
叶冬凌试图解释:“额,学长,我是今年的新生……”
“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
来公共教学楼的路上,又有几個穿着同样制服的学长学姐一起会合,几個人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简单来說,就是魔兽园养的猪把木院种的草吃了,但是木院的学生根据火焰痕迹找到了火院,两院吵了一架之后真相大白,火院把就魔兽园的猪给烤了,现在三方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正在找人打群架。
等等,怎么感觉故事裡的所有人都有什么大病的样子。
叶冬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会面的地点在学院的一间会议室裡,叶冬凌刚到时三方還正在会议室裡“和谈”,小小的屋子只有一张长桌和十几把椅子,却足足挤了三四十個人,吵得最厉害的几個甚至已经站上了桌子。
反正看起来不怎么“和”的样子。
魔兽园代表:“要說多少次那不是猪!”
火院代表:“不是猪?那连猪肉价都不用赔!你们应该去找木院算账,要不是他们怀疑我們火院,我們怎么会找到你的猪?”
“是烈焰貘,不是猪!”
木院代表:“還算账?我們的霸王草是学院研究用的,已经种了几年,无价之宝!是他们的猪留下了火焰的痕迹我們才会怀疑的!”
“那我們的猪……呸,我們的貘也是无价之宝呢!”
场面之壮观,仿佛让叶冬凌回到了傍晚为了争抢一捆剩菜而大吵起来的菜市场,一入学就见此等大场面,叶冬凌仿佛能预料到,自己未来的生活注定不平凡。
大家的身上都穿着同样的制服,胸前别着同样的徽章,似乎都是已经入学的,沒有像他一样的新生。
来凑人头的几個学生一开始也是懵逼的样子,但是知道情况之后就恍然大悟了,似乎已经看惯了這样的情景,都已经提前走位,做出了准备战斗的模样。
這到底是個怎样的学校啊?
大家本来你来我往地說着话,最开始尚且是虚假和平的回合制,但是不知道谁說的话戳了谁的肺管子,但就是那么快,群架来得猝不及防。
霎時間叶片与火光齐飞,魔物共藤蔓一色,原本就很拥挤的会议室再也容不下多一只蚊子。
叶冬凌身处战场,树欲静而疯子不止,他很明白,在這样的群架裡,如果你不打,那就会被别人打,脑子還沒反应過来,拎起剑就不明不白地加入了战场。
“剑?他是魔武双修?”
“這個学弟看着眼生啊?新生?”
“谁把新生拉来了?”
学长学姐们小声议论着,但是并沒有影响到整個战局。
众所周知,魔法师大多数都喜歡站桩输出,尤其是种草的和养宠物的,所以场面概括来說就是火系学生和魔兽们对轰,植物系法师远程背刺,魔兽园什么属性的魔法师都有,但大多数都是躲在了战场最后排。
但是叶冬凌不是什么正经魔法师,他是剑修,剑修绝不站桩。
会议室裡一片混战,三個阵营的人数差不太多,但似乎是木院占了上风,房间仿佛变成了植物园,无数植物疯长着,进一步压缩着屋裡的空间。
叶冬凌一边应对着随时飞来的魔法,一边观察着整個战局,虽然场面混乱得很,但是似乎有人在暗处悄悄地指挥着。
混乱中的秩序很容易被发现,很快,他从整個房间裡并不缜密,甚至毫无章法的阵型中找到了木院的队伍核心。
他位于木院学生的队伍后方,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他本人似乎沒有出手,只是不断地指挥着同院的学生。
得先解决他!
叶冬凌撕开层层叠叠挡路的植物,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也沒人特别在意他,他就這么来到了那個人眼前。
对方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他,但不以为意,并沒有把他放在眼裡,一瞬间,无数條坚韧的藤蔓缠出一面巨盾,挡在了他身前。
叶冬凌的剑劈上去的时候,藤蔓盾已经木质化,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這木头居然比石头還要硬。
可他已经出手了,在這個节骨眼上不可能认输,于是他凝聚灵力,将所有灵力集中于剑刃上,一時間火光爆发,旁边的人都震惊地看向這边。
大家面面相觑,各自眼裡都是:他怎么敢的啊?
木盾沒什么特别的,叶冬凌一直增加灵力,直到木盾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随即上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对方看上去很惊讶,但却表现得很淡定,随后木盾消失,他抬起手,手臂变成木质,就這么抓住了叶冬凌的剑刃,叶冬凌想要還击,却发现自己的剑被牢牢地控制在他手裡,怎么也挣不脱。
“咳咳,同学们,群架点到为止。”
巨大的叶片将几個阵营的学生分隔开,群架也被迫戛然而止。
“他”的声音柔和尖锐,听起来……好像是女孩。
有学生喊道:“卡米拉老师!”
叶冬凌一怔,老师?
他看着握着自己剑刃的這個人,外表看起来十分年幼,再加上一头利落的短发,有种少年时期雌雄莫辨的感觉,但她的实力又似乎非常高深,更符合一個符合老师的能力。
“她是我們学校魔药课的老师。”他身边的木院学姐解释道。
“是新生必修课哦。”還有人补了一刀。
完了!难怪其他人都不打她!
他本来以为這种事只会是学生胡闹,怎么裡面居然還有老师啊?如果她是個小心眼的老师,那自己不是提前预定了挂科嗎?
叶冬凌尴尬道:“不是,那個……老师你听我解释……”
卡米拉脸上带着核善的微笑:“同学你放心,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呢?”
批评大会足足开了三個小时。
参与打架的人受到了不同的处分,为首的几個学生记大過并要参与历练,给学院免費打工,卡米拉老师纵容并且帮着学生打架,但是开学在即,课程不好随意变动,于是罚款警告。
叶冬凌由于是新生从轻处罚,被罚整理图书馆两個星期。
入学的第一天就接到了处分,他欲哭无泪。
接着学生们被各個学院的老师领回了自家,估计后面還有新一轮的批评。
叶冬凌被带到来到了火院会议室,大家坐到桌子前,但是最前面的位置還空着,会议室裡气氛很沉重的样子,显然真正管事的人還沒有来。
“你還真是新生啊,不好意思让你卷进了這种事故裡。”拉走他的学长坐到他身边挠了挠头,对他抱歉地說道。
“沒事,”叶冬凌看得很开,“提前适应一下也挺好的。”
看這個学校的情况,這种事今天沒有,以后也逃不掉的。
“我看了一下你的登记表,你的法器是剑?”他又问。
“对啊,有什么問題嗎?”
学长很是惊讶的样子:“我就是想確認一下,這裡是魔法师学院,现在我們這可是连剑术课都沒有的,你真的不是想报骑士学院嗎?”
叶冬凌犹豫了一下,他本来就是稀裡糊涂地来到了這裡的,這個世界的修炼体系和修真界不同,魔法和剑术沒办法同时学习,他来這裡的主要原因是……這裡免費。
不過他知道一個世间真理。
叫“来都来了”。
“不会啊,魔法师挺好的,”叶冬凌笑道,“這裡学长学姐個個都是人才,我超喜歡這裡的。”
学生们等了很久,终于会议室大门被再次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来者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旁边的学长小声惊呼:“靠,怎么院长都来了?”
男人火急火燎,大步流星,眼神飞速的在整個会议室裡扫视了一圈,上来就是:“那個新生呢?”
叶冬凌一懵,找他干什么?
不会是要重点批评他這個新生吧,万一把免学费生活费取消了,那他可真是哭诉无门。
不知道学长說的那個骑士学院怎么样?
他有些忐忑,缓缓地站起身来。
“是你劈开了卡米拉的盾?”
院长满脸激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虽然看着年幼,魔法也只有初阶,身上却有种非常从容的气质。
看起来不是批评他的,他松了一口气,仰着头看着院长:“是我。”
“哈哈哈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院长一巴掌拍在叶冬凌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踉跄,“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火院的院长萨维尔,卡米拉的藤蔓可是坚韧异常啊,你是怎么破开的?”
叶冬凌真诚地說:“就那么破开的啊。”
随后他在手中凝聚了一個小火苗,院长面色凝重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好像从中看出了什么,猛地一拍手。
“好啊,卡米拉应该就是随便支了個盾,你是纯靠元素压制,我還是第一次见這么暴烈的火元素,火院今年捡到宝了啊!”
院长完全沒有批评他,而且当即下令给他分配最好的宿舍,免除了他在学院的一切费用。
叶冬凌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好在住处终于是有着落了。
“宿舍在哪啊?”叶冬凌问。
把他领回来的老师又把他带到了登记的大厅,看了一下他的新生登记表,然后自然地放回了柜子裡,然后递给他一個徽章。
叶冬凌再次震惊,他有好几处信息沒填呢,就這么通過了?
果然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這個徽章就是你以后在学院的通行证了,注入魔力后就可以使用,”老师又指了指大厅后面的一個门,“在那裡刷一下,你就可以直接到你的宿舍了。”
叶冬凌有点惊讶:“這么先进嗎?”
老师笑道:“那是当然,斯多卡可是有整個大陆最优秀的空间法师,這种简单的传送魔法都不算什么,你以后還有得见识呢。”
因为還沒有正式开学,所以老师也沒有多說什么,直接让他回了宿舍。
作为院长特批的最好宿舍,叶冬凌的宿舍是两人间,房间裡两张单人床,桌子柜子都有,還有独立卫浴,每一样都十分干净整洁。
他直接倒头就睡,来到這個世界后,他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還是年轻好啊。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他脑子裡朦朦胧胧的,难道是他的舍友回来了?
叶冬凌茫然地从床上睁开眼,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此时窗外已经是一片夜色,宿舍裡光线很暗,那张苍白冷厉的脸隐在黑暗裡,有点儿像是来索命的,也幸亏叶冬凌见多了鬼,不然高低得被吓個半死。
“你怎么在這?”他看着一脸冷漠的洛斯兰,纳闷道:“你不是暗院的嗎?”
洛斯兰无语地叹了一口气,本来他不想說话的,但他的舍友实在是有些诡异的抽象,他觉得還是有点解释的必要。
“我們是特招生,特招生的宿舍和学院沒有关系。”
叶冬凌好像有些明白了,各地的招生還沒有结束,他们是提前過来的,学校裡很可能只有他们两個新生,分到一起也很正常。
他又看了看窗外已经沒有一点光亮的天空,问:“你怎么這么晚才回来?”
他自己是被卷进群架了,洛斯兰又是因为什么?也沒听說暗院出了什么事啊。
洛斯兰抿了抿唇,回過身去整理自己的东西:“和你沒关系。”
好吧好吧,這小子還真是很不爱說话啊。
奇怪,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過既然他不想說,那叶冬凌也不问了,倒头就是继续睡。
临睡前還不忘一句:“晚安。”
洛斯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