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沈家地下室(2) 作者:未知 “什么人?!”他一声厉喝。 子期:“啊?” 周斌硕一步上前去看镜子,可此刻的镜子裡除了一脸茫然的子期和神色震动的他自己外,什么都沒有。“刚刚我明明看见,镜子裡有第三個人!” 子期给他吓出一身冷汗,她环顾這间過分昏暗的地下室,“会不会是你眼花?” 不会。他以他身为警察的职业素养担保。但他不想說出来吓子期。在原地僵立了一会儿,周斌硕突然大步上前,抬手就去拆墙上的全身镜。 “周大哥!” 事情急转直下。原本是周彬硕千方百计想把子期劝走,现在却演变成了子期胆战心惊。她劝不住周彬硕,只能焦急地盯着地下室入口,生怕這個时候有谁会突然闯下来。 “這镜子有点不对劲。”周斌硕忽然开口,“你看這個地方!”他凝着脸,指着镜子左上角的地方示意子期看。 子期:“有個洞!”是的,镜子左上角的位置破了個小洞,小洞周边有蜘蛛丝一样的裂缝。但洞和缝隙都太小了,不仔细看還真看不出来。 周彬硕:“有笔嗎?” “啊?哦,有。”子期赶紧从随身包包裡翻出一支签字笔。 周彬硕拿了笔,笔尖朝上就去撬镜子与墙壁贴合处的缝隙。“這镜子粘得不牢,当初安装的时候应该就在四個角上固定了。”說话间只听“咔哒”一声,周斌硕真把半人多高的镜子给拆下来了。 出乎子期的意料,镜子背后那一块不是墙壁,而是一块和镜子同样大小的玻璃。這玻璃的材质有点类似车窗玻璃,是单向可视的。子期和周斌硕看不见玻璃背后有什么的,但是,玻璃左上角的位置豁开了一條长长的缝隙,透過缝隙朝裡头窥视,抱歉他们什么也沒看见。 一時間,子期和周彬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周彬硕低头,他脚边就是那块被他卸下来的大镜子:“镜子和玻璃上的裂缝在差不多的位置,镜子反光,這两块东西中间又有间隙,很容易产生折射和反射。加之刚才我站的地方光线和角度都合适,就隐约让我看见了玻璃后面的东西。” 玻璃后面的东西?玻璃后面有东西?玻璃后面能有什么东西?等等!记忆中的某段画面突然冲入脑海,子期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怎么了?”周斌硕关心地看過来。 “沒、沒什么。”子期自然是說谎了,那一刻她忽然想到的是,那一夜地下室裡她与沈晟亲密,有那么一瞬间她回头,感觉镜子裡……有人在窥探。但這种感觉转瞬即逝,当时沈晟又一個劲在闹她,她一下子就把這件事给忘了。事后想起来也只以为是自己眼花,并沒有多想。如今再看,在那個酒香与体味弥漫的混乱夜裡,确实有什么东西躲在镜子后,冷冷窥探着他们。 天哪!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人? 青天白日的,子期感觉一股凉意自脚底起,直冲脑门! 子期硬生生打了個寒颤,浑身都发起抖来。她抬头,见面前墙上的玻璃不再,一個黑乎乎的洞口现了出来。一阵凉风夹带着湿气卷出来,子期闻到了一股陈年的腐朽味道。怪不得這么冷。她禁不住搂了搂胳膊,“周大哥,你……”原来,在子期刚才愣神的当儿,周彬硕不由分說又把墙上的玻璃给摘了下来。 周彬硕回头看子期,面色严峻。一個职业警察的灵敏直觉告诉他,“你說得对,沈家地下室裡或许真的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說完他望向墙上的洞口,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這是一处宽大的地道,阴暗、幽深,将将可容纳子期和周斌硕两人并排通過。是的,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子期和周斌硕一致决定要进洞口看看裡头究竟有什么。 “好深,完全看不见裡面有什么。”子期打开手机的电筒模式,边走边嘀嘀咕咕。 周彬硕示意子期噤声,他自己则蹲下身,拿手指拈了拈脚下和两侧壁上的泥土。 “地面是潮湿的,這裡的空气也清新,表示空气流通得很好,這條通道应该有另外的出口。等等,那是什么?” 周彬硕猛地指向某個方向,子期手裡的光赶紧跟過去。晃动光影下,她看见靠近墙角的地上有一個很浅的……脚印。 “是男人的脚印。而且就踩上去的痕迹来看,這個人离开還不到5分钟。” 子期:“!”這么說,她和周彬硕在外头的地下室忙忙碌碌地寻找着她所谓的可疑痕迹,而镜子的后方,黑暗的地道裡,却有一双眼睛正无声无息地将他们窥探,子期想想就头皮发麻! “這個人一定是沈晟!”周斌硕道。 “不会的。”子期直觉反驳。 周斌硕:“這裡是他家,他的地盘,不是他,還能有谁?” “也可能是佣人、保镖、沈长林……”子期气也不喘得报出她能想到的所有名字,仿佛這样就能为沈晟洗脱嫌疑似的。正心思纷乱间,只听外头的地下室裡一声“砰”响,不好,有人下来了! 子期一步跨出洞口,一眼就看见了外头的沈晟。 “你在做什么?”沈晟皱眉看着她,今日的他穿一身定制的高档白西服,戴同色系领结,整個人显得风流倜傥。可当他的视线触及随后从洞口走出来的周彬硕时,他過分苍白的脸色一下子黑得像锅底。“你们做什么?!” “沈晟,你听我說!我……”子期急着解释,却力不从心,她甚至說不清楚這两個男人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周彬硕一拳挥向沈晟的脸。 沈晟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向周斌硕下半身。 大打出手,地下室裡一片混乱。 “你们做什么?!快别打了!”子期冲上去拦。 沈晟抹了把染血的嘴角,阴沉着脸:“你让开。” 子期背对着沈晟而立,她张着两只手,老母鸡似的护着他:“我不!你会受伤的!”周彬硕警察出身的一個人,沈晟怎么打得過他? 沈晟哼笑一声,一把拉开子期,另一手的拳头已抡向了周斌硕。 “沈晟!沈……”子期叫了几声就不叫了,因为她发现,和周斌硕打起来,沈晟并沒有吃亏。他出拳出脚皆快、狠、准,完全是個练家子。周彬硕到底還记着自己是警察,他有意放水,又轻敌,好几次着了沈晟的道。只见沈晟瞅准时机一脚踢上周彬硕下腹部,差点把他的命根子给踢下来。 周斌硕“嗷”叫一声,彻底火了。只听他大吼一声,卯足了劲扑向沈晟后背。 沈晟双腿刹时一软,整個人直直往下倒。 子期大惊失色,疯了一样冲過去:“沈晟你怎么了?周大哥你住手啊!” 周斌硕傻傻盯着自己的双手,“怎么会這样?不可能!我都沒用力啊!” 子期和周彬硕都不知道的是,自从进到地下室,看见耳室墙上的镜子和玻璃被卸下来,沈晟脑子裡就“嗡”的一声,面色刹那间死白。待到视线不可避免地落进那黝黑黑的洞口时,他整個人都开始发抖。 他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走,奈何這個时候子期从洞裡出来了,身后還跟着周斌硕。那一瞬间,沈晟又惊又怒,惊的是子期居然也卷了进来,怒的自然是,周斌硕一而再再而三缠着子期。他闭了闭眼,知道自己此刻断不可能转身走开,他不想让自己看出自己的身体状况,便只能用暴力与怒火掩饰自己的失态,掩饰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身体。 一脚踢向周彬硕下半身时沈晟整個人就已经很好了,不然按了他的洁癖程度,又怎会去招惹对方身上的那個部位。待周彬硕整個人压上来时,沈晟额上已冷汗密布。他一個沒站稳,整個人直直倒下去。 原本往地上一摔也沒什么,可這個时候子期不管不顾朝沈晟冲過来,她恨不得拿自己的身体去给他当肉垫!沈晟却身体一侧,堪堪避過了子期想要扶住他的双手。此刻的他如此狼狈软弱,怎能叫子期看见? “沈晟!”子期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晟摔进那個黝黑的洞口去。是的,阴差阳错之下,沈晟一個侧身,摔去了最不该摔的地方。 整個世界突然安静了。 子期站在洞外,沈晟脸朝下趴在洞裡,周彬硕则站在距离洞口五步开外的地方。 周彬硕脱了外套往地上一扔,“說吧,那洞裡面有什么?” 這個时候,子期反倒是不急着知道地下室的秘密了,她更担心沈晟误会她。她很想追查出母亲当年失踪的真相沒错,但她也不想因此而……失去沈晟。沈晟虽然在和她冷战,但她从来想過真的跟他分手。他和母亲,对她来說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沈晟,我不是和周大哥约好故意要骗你的。我本来只打算一個人来沈宅,”她看了周彬硕一眼,“我也沒想到周大哥也会跟来。” 子期的注意力全在沈晟身上,在她心裡谁轻谁重一目了然。周彬硕低下头去,眼裡有不为人知的落寞。 “沈晟?”沈晟迟迟不理她,子期只好自己蹲去他身边,抬手去碰他胳膊……不对,沈晟怎么在发抖?她下意识挨蹭過去,随即整個人狠狠一震。离得近了,她方听见沈晟的呼吸声音……急促得快要把肺撑爆掉。怪不得他不理她,原来……“沈晟!” 周彬硕也觉察到了沈晟的不对劲,他一步上前想拉开子期查看沈晟状况,子期却将沈晟的脑袋死死抱在怀裡,怎么也不肯松手:“沈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沈晟!沈晟!” 沈晟已经听不见子期說话了,他仰倒在子期怀裡,双目瞪大而突出,张口极致呼吸的样子像是一條濒死的鱼。突然他两手紧紧揪住胸口,整個人痛苦地都蜷成了一只虾米! 子期六神无主,只知道朝周斌硕喊:“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