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李珊颖之死(3) 作者:未知 睁开眼睛的时候,子期发现自己回到了家裡,与父亲赵如海住在一起的那個家。也就是說,她穿错电视机啦!不過—— “来吃饭。”父亲在她卧室门口喊了一声。 “哦,就来。” 彼时,子期正立在墙边,瞪大眼睛望着落地镜子裡的女人。那女人小V脸、马尾辫,一件粉绿色的套头毛衣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很多。显然,又与上一回的经验一样,子期占据了眼下這具身体,這個时空裡的赵子期却不知所踪了。忽然子期瞳孔一张,她在镜子裡看见了墙上的日历,11月23日。 她在茶室遇见沈晟和李珊颖那天是11月21日,也就是說,她才“离开”两天不到的時間。两天時間,应该不会有太多事发生才对。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又有些不确定地摸上了“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镜子裡的赵子期,白皙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說不出的黑气。 “嘶——”扭脖子时颈间莫名一阵剧痛,她小心翼翼揭开毛衣来,就看见“自己”的颈侧上,一道红肿的擦伤清晰可见。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伤的?這么想着的时候,她无意识抬手就去摸脖子,结果又是一声“嘶——”。她摊开右手手心,只见原本白嫩的手心上赫然爬着几道伤痕。 “子期?”父亲又在外面催了。 “哦,来了!”子期握拢了掌心。朝着镜子把毛衣领子往上拉了拉,她对着镜子裡的“自己”看了几眼,又往脸上扑了点爽肤水。 应该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吧,她在心裡這样想。 早饭是鸡汤煮宽面。 父女俩沉默地扒面。 “爸……”子期紧张开口,觉得自己偷了别人的父亲,“面、面是你自己手擀的嗎?” “嗯。” “您、您也别太累了。”她沒话找话,实在是对于眼前這個父亲,想要亲近又觉得陌生,想和他說话,又怕被拆穿。 赵如海顿了好半天,方“哎”了一声。 子期不敢再作妖,刚刚赵如海不說话的时候,她心都要跳出来啦!却沒想過了一会儿,赵如海眼睛盯着汤碗,闷声问子期:“最近工作怎么样?” 子期受宠若惊,放下筷子端正坐好:“挺、挺好的。” “嗯。” 子期心裡喜滋滋的,餐桌上便只余她稀裡呼噜吃面條的声音。 她发现了,這次“穿越”回来,她的感觉很有些不一样了,她似乎不再坚持自己是個旁观者,她不由自主会想进入“赵子期”這個角色,就比如刚刚她尝试着的与赵如海的对话。子期发现這样的感觉竟然還不赖,她承认,她之前是有些刻意坚持自己的旁观自己的清明了。因为她觉得,赵子期的人生虽然精彩,却也有点可怕:5岁就沒了母亲,好不容易25岁找了個男朋友又因为母亲的事不得不与他分道扬镳,偏偏那男朋友還是個不省心的……虽然理智上知道她就是赵子期,但感情上,她其实不那么愿意成为她的。算是一种逃避吧,可至少安全。但今天她发现,意识的最深处,有一部分的她其实也是渴望成为“赵子期”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目前为止,她想循着自己的感觉来。 想到這裡,子期觉得精神又振奋了一些,她便還想更多地与父亲交流。然而,她无奈地发现,即使有她的介入,赵如海和女儿的相处模式也就那样了。 彼此都有些爱在心口难开。 赵如海是中国传统父亲的典型——沉默、寡言、隐忍。虽然她不是這個时空裡的赵子期,但她觉得自己多少可以感受一些赵子期的情绪。赵子期其实很渴望和父亲有更多情感上的交流,可每每两人的对话总是超不過三句就结束了。赵子期不知道是自己有問題還是父亲有問題,她总觉得他们父女间隔着一层什么。 是隔着母亲许思晚吧。意识状态的子期這样想。想也知道在赵家,母亲的失踪对父亲的影响有多大。那么……子期咬住了筷子,要不要把李管家对她說的那些事,告诉给赵如海知道?但是,李管家有叮嘱過說,除了沈晟外,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的。 子期犹豫了。 “啊?爸你刚才說什么?”走神走太厉害了,她都沒听见赵如海的话。 赵如海抬头看子期,他刚要张口,门铃却“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我去开。” 门开,子期一眼就看见了外头那两個穿制服的警察。 “你们找谁?”因为上回沈晟被陷害杀人的事,子期对警察们的芥蒂仍在。因而此刻,隔着一道防盗门,她防备地问。 一個瘦高個警察向子期展示证件,另一個矮胖一些的则面无表情道:“赵子期小姐,我們怀疑你与今天凌晨发生的一起谋杀案有关,請你跟我們回去协助调查。” 子期:“哈?” 赵如海在裡屋问:“谁来了?” 子期沒回应父亲,而是困惑地问:“谁死了?”這個时候她還完全沒把警察那句“我們怀疑你与今天凌晨发生的一起谋杀案有关”听进去。 两個警察对视一眼,又是矮個警察开口了:“李珊颖,李氏集团的千金。” 子期:“!” 矮個子:“李珊颖今天凌晨被发现死在沈家地道裡,我們怀疑這是一起情杀案件。赵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 “情杀关我女儿什么事?”赵如海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他人虽瘦小,但虎着一张脸的样子還是挺吓人的。 矮胖警察抬起眼皮子:“那么,赵小姐,請问昨天晚上10点到凌晨1点這段時間,你在哪裡?” 我在哪裡?“我当然在家裡睡觉啊。”子期道。而不知怎地,說完這话她心头一阵乱跳,下意识就去偷看父亲的脸。赵如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子期呼吸一窒,脱口就问父亲:“难道不是嗎?” 赵如海让她别急,“我相信我女儿不会杀人的。” 将父女二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一直沉默的瘦高個警察這时說话了:“老人家,她是不是凶手,跟我們走一趟就知道了。” 是不是凶手是不是凶手是不是凶手……這五個字突然就似魔咒一般在子期脑海裡无限循环,冲击得她整個人头晕目眩……她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不那么清晰起来,一切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房子歪了空气热了,胖的警察变瘦了瘦的警察变肥猪了,父亲变得她不认识了,甚至還有她自己…… 下一瞬,她的意识被生生冲离开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