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失联(1) 作者:未知 “嘀——”的一声,机器停止运作,沈晟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色极深,布满血丝,眼裡尽是阴霾。 那條神秘回廊是子期的意识创造的,子期在门后看见的一切,通通都是沈晟的讲述。沈晟讲述了他们的過去,讲述了自己的過去,既然她那么想要了解他,他就把自己的内心剖白了去给她知道。 曾经,子期那么想要了解他的過去,他却一直在逃避,嘴上說這是他的隐私子期无权過问,天知道他内心深处有多自卑,多害怕那样丑陋不堪的自己被他心爱的姑娘看见。现在他不這么想了,他知道自己错了,他的子期想要知道完整的他,他就给她看。她想要什么他都给,只要,她能醒過来,不要……丢下他一個人。 “沈先生,您……后来逃出去了吧?”年轻医生的小心翼翼道。问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說了废话,要是沒逃出来,沈晟今天還怎么站在這裡? 沈晟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他只是道:“当时……沈长林追上来了,我把他打倒了……不過,我当时并不知道地道裡還有其他人,還让对方拍了日后拿来指控我的录像。” “录像?”医生满脸问好。 沈晟凝着双目:“就是被警察拿来指控我杀了我父亲的那卷录像。” 医生:“!!!” 沈长林和沈长天本就相像,地道裡又乌漆墨黑的,入镜的到底是沈长林還是沈长天,還真的很难分出来。加之当时沈晟手裡举着从沈长林手裡夺過来的刀,满地鲜血,真的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 “原来是這样。”医生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看了一部高逼格的八点档狗血刑侦局。 沈晟還想再說些什么,意识探索机又“嘀嘀嘀”叫起来,机器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條长长的回廊…… 子期意识到自己又站在了那條白色走廊上,這一回,走廊上不再空寂无人,她的身前立了一個沈晟。 子期:“!!!” 沈晟一身白衣白裤,正立在那裡冲她笑。 子期瞳孔骤然一缩,脑海裡立时浮现出少年被囚禁在地道裡的绝望模样。還有,最后他逃跑时的惊险一幕……她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就拉住男人的衣袖,“你……逃出来了嗎?你是逃出来的那個你嗎?” 沈晟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轻轻叫她:“子期。” 触手生温,带着叫人安心的力道。眼前的男人好看干净,与地牢裡那個落魄的少年判若两人,子期一下子就明白過来,這不是那道可怕门内被关起来的沈晟,這是很多年后的沈晟。她看他看得呆住,连手都忘记了要抽回。 空寂是整條走廊的主旋律。 最终,到底還是子期憋不住先开口了,她朝某扇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有余悸道:“那就是你的過去?” 沈晟目光片刻不离子期:“那就是我的過去。” 子期叫他看得心跳漏一拍,就想把手抽抽抽抽回来。偏偏這时候,眼前的男人又說了一句: “子期,因为有你,我才能活到现在。” 子期脸一热,忙摆手:“不不不,我沒做什么。” 沈晟却上前一步,径自道:“子期,你知道嗎?你是我活下来的信仰。” 子期捂脸,“唰”一下背過身去,不看他了,“你你……你别這样說。” 沈晟好笑地看着她做鸵鸟,嘴裡应着:“好,我不說了,你转過来,别让我看不见你。” 他话语中透着可怜,還有一点点很难为人觉的……后怕。很难为人觉,子期却偏偏觉察到了。犹豫了一下,他還是转回了身去。她看着沈晟,想說什么,又有点欲言又止。 沈晟也不急,只鼓励地将她看着。 子期到底鼓足了勇气,直视沈晟:“跟我說說接下来的事情吧,后来,你怎么样了?” 沈晟抬手摸上子期的脸,說:“后来,我母亲派来的人找到了我。” 哈?子期惊得都忘记了应该要打掉這人乱摸的手。 &&&&&& 一束刺目亮光骤然打上了沈晟的眼。 迷乱的光影裡,沈晟艰难睁眼,他看见了如恶魔般的沈长林。 沈晟不甘屈服,沈晟与恶魔搏斗,如一头真正的野兽。沈晟再也不是8岁的小孩子了,這一回,他不再任人宰割,他把沈长林打倒了!沈长林倒地时,手裡的匕首刺破了他的胸膛…… “哒——哒——哒——”地道裡又有脚步声起。沈晟猛地抬眼,這一回,来的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個人,那是一個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 &&&&& “他是谁?”子期感觉自己的心都揪紧了。 沈晟温柔地撩起她颊边碎发,替她别到耳后,只听他用一种谈论天气的语气說:“我母亲的人。” “咦?”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但她一直有跟我联络,直到我被关进……那些年裡,她一直在找我。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她派去的人知道了沈家地下室的秘密,他们一直潜伏在侧,准备伺机而动。那天你的出现,我拿白磷放火为他们制造了机会。他们赶在沈长林的人到来之前找到我,带走了我。” “他们将我带去了国外,之后的十年我一直和我母亲生活在一起,接受心理治疗。” 子期的心抖了一下。 沈晟苦笑道:“那個时候虽然出来了,但我早已经人不人鬼不鬼,防卫、攻击、自杀倾向严重,整個人心理状态很不稳定。国外的医生水平不错,花了十年時間总算让我看起来像個正常人。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子期一把抓住他作乱的大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侧。她动了动唇,却又什么话都沒能說出来,只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也不瞬看着他。 沈晟說:“28岁那年我回了国,是我的私人医生建议我回来的。他說,人心底最深的伤痛必须要靠自己亲自去穿越。我必须回到一切伤痛开始的地方,那個我心裡最深的黑暗点,看见它,穿越它。這样,我才能重新开始做人。” “回国后,我遇上了沈长林。然后,我可耻地发现,我面对他时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子期揪紧了沈晟的手指头。 “但是,我逼自己去面对他,去跟与他斡旋。我是個很好的学生,我也对自己够狠,我做得越来越好了,连我母亲也在电话裡夸赞我。但只有我知道,我很难入睡,整夜整夜地做噩梦,直到,我遇见了你。” 子期诧异看他。 沈晟低下头来,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子期,是你疗愈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