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晋江独发
晋江文学城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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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发什么神经,耍個流氓還委屈巴巴的。
姜予漾腹诽完,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了盥洗台旁的横架上。
沈弋就這么安静地听着她洗漱的动静,仿佛人還在自己身边。
沒有半点儿隔阂。
静默须臾,他笑笑,起身套上长裤。
皮带扣咔哒一声,在电话那头听的格外清楚。
姜予漾一阵头发发麻,莫名脸热,又赶紧打消念头,捧了把清水洗脸。
电话還沒挂断,像是一场消耗战,沒人主动缴械投降。
沈弋知道小姑娘肯定在心裡暗骂他了,也不因为沒等到回应气馁,转而說道:“一年了,我都是這么過来的......”
沈弋還是头一次在她面前提及两人分开后的過往。
轻描淡写的,但也透着浓重的思念。
他心底有一种渴望,期盼失而复得。
如同一小撮火苗,沒见到姜予漾时,只是灼烧着自己的内心,真正在追后,那团火就此消彼长,飘摇不定。
她有片刻的出神,想到了总裁办的那张相片。
甚至两人還在一起时,姜予漾都不知道這张抓拍照片的存在。
他爱人的方式都那么隐秘,高高在上的,性子傲娇的不行。
沈弋勾勾唇,姿态散漫,旋即反问道:“這一年,你想過我沒?”
姜予漾看了眼時間,已经不早了,再耗下去可不行。
她含糊一声,本打算不置可否,可又觉着一清早被他一通电话搅的心神不宁,干脆回击說:“不想,沒想過,行了吧。”
沈弋不气反笑:“小沒良心的。”
撒谎這东西对于姜予漾来說挺难的,她一說违心话,神情根本藏匿不住。
好在两人不是面对面的,姜予漾還能有点底气。
其实在巴黎那段時間,有一次杂志社办庆功宴,姜予漾喝的過了头,同事小姐姐送她回家,說她太爱撒娇了,动不动就要索取了個抱抱,口中還怔怔地念着一個名字。
外国人念起中文都不太准,但对方說出那两個字时,姜予漾還是当即听出来了,說的是沈弋。
既然都决定斩断過去了,也沒什么回头的道理。
姜予漾性子软,但骨头是真的硬。
母亲常說,她這性子像她爸姜援铮,一辈子沒给谁低過头,但女孩儿骨头太硬不是個好事儿,该服软就得服個软。
但要真服软了,哄一哄就能乖乖回去谁身边,那也不是姜予漾了。
真正了解的她的人才知道,小姑娘包容又坚韧,像极了亭亭的水仙花。
在挂断电话前,姜予漾云裡雾裡地抛出個問題:“沈弋,你是不是就爱啃硬骨头?”
說完,通话頁面就终止了。
沈弋回味了片刻,觉察出這话是在骂他呢。
狗可不就爱啃硬骨头么?
被骂了,他還能甘之如饴,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
司机在车内等了片刻也沒见沈弋挪动步子,瞥一眼手机時間的功夫,人都走在他跟前了。
沈弋嘴边還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上去心情甚好。
到了公司后,助理递過来一沓初创公司的资料,請沈弋過目。
初创公司就像是市场食物链中的小虾米,一個不留神就会片甲不留,所有人的心血白费。
对于這些公司而言,能获得像君联资本這样公司的青睐,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契机。
沈弋非常迅速地翻动着资料,目光凌厉地审视着。
這些公司的水平他心裡有数,所以一早有個预期,只要不跌出期待,矮子裡面拔将军還是中用的。
助理给茶壶添上热水,裡面的茶叶像遇上激流似的打转,形成一圈圈漩涡。
不一会儿,袅袅茶香氤氲着,偌大的总裁办只能听见茶壶瓷盖相碰的清脆一声。
翻到最后一個公司,沈弋眉峰舒展开,起码在企划书各方面都给了他一些超出期待的惊喜。
他指尖微顿,昂头說:“就這家吧,中午约着见一见。”
助理心领神会,惯常问着:“沈总,餐厅定哪家?”
“找個能喝骨头汤的就成。”沈弋将一沓资料甩在一边,眉目冷的像冬日的风雪。
助理:“......”
確認了几秒沒听错后才开始预约,心想着這沈总到了新的一年,连口味都变得有些奇特啊......
云层晦暗,雷电翻涌,天气眼见着又要下雨。
姜予漾赶来了会议厅,在一侧桌前落了座。
新来的主编雷厉风行地到了,女人浓妆艳抹的,一头齐耳短发,扫视過会议厅一圈。
她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一身拼接色西装,看起来格外干练:“我說的规定時間到了,怎么好像還有人沒来?”
旁边的同事战战兢兢地解释說:“她今天不舒服,等会儿补假。”
“补假?”赵亚琳冷哼一声,嘴角漾起一抹冷不丁的笑意,反问說:“我是沒說今天的开会時間嗎?沒有规矩,就不用在《ICON》待下去了。”
赵亚琳对着那個空位置遥手一指:“你通知她走人。”
席间噤若寒蝉,纷纷想着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的可是够旺。
“现在《ICON》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說我是空降過来,资历不够的大有人在,但留给你们的時間不多了,现在網上舆论不少,你们得想办法把局面扭转過来。”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当务之急。
赵亚琳开起会来的风格也是简练又高效,二十分钟搞定了春节前所有的工作安排。
“对了,有個新刊的事情,负责人开完会后亲自過来跟我汇报。”赵亚琳收了U盘,抱着一沓刊物走出会议室。
姜予漾蹬着高跟鞋跟上,期间還收到了同事们的拍肩示意,意思是赵亚琳不是個好对付的,要真受了什么委屈,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咽。
赵亚琳的办公室比起沈弋的总裁办来說,面积稍微小一些,但整体的布局很有文艺气息,基本沿用了之前主编的风格。
书籍和各类刊物齐整摆好,有两盆花花草草早在冬日的严寒摧残的叶子枯黄。
姜予漾刚在对面落座,就听见了赵亚琳的手机铃声。
赵亚琳出去接了個电话进来,动作利落地摘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抽屉裡,抬眸看她:“我最近在忙离婚,事情有点多,让你久等了。”
正办着离婚手续還能接管《ICON》留下的烂摊子,這心理素质的强大可想而知。
不打听上司的私事儿是职场人的基本素养。
姜予漾莞尔一笑,将自己做的计划书搁在赵亚琳面前:“沒关系,我只等了一会儿而已。”
“赵主编,這是我对新刊的规划,您過目。”
赵亚琳翻动了几页,眉目紧锁,最后又缓缓吐出一口气,点评說:“你比我想象中做的要好。”
起码,第一次汇报工作的经历不算太糟糕。
姜予漾回到格子间,很快有人围上来八卦了几句,她三言两语打发完,目光紧盯着电脑上出来的新刊立体设计。
拿到成品后,才会更有实物感吧。
可当下,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无疑,《Traveler》哪一处都刻着她的努力。
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最好的一份新年礼物。
時間转眼到了小年,京城早就空了一大半。
往日還繁华热闹的街道空旷的不行,徒留狂风卷落叶,萧瑟又冷静。
《ICON》经過整顿后,已经走上了正轨,赵亚琳作为幕后主编,還从沒正式在媒体面前露過面,這么以来,網上的猜测就更多了。
离婚這件事,她并不瞒着,看报道,赵亚琳获得了女儿的抚养权,目前是一個人在带孩子。
逼近傍晚,霓虹闪烁,长安街两侧仍灯火辉煌。
赵亚琳给她打来一通电话,說要上楼亲自交待。
姜予漾以为是工作的事儿,還特意抱了個笔记本电脑上去。
结果一进去高高的椅子上坐了個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看模样也才六七岁。
小女孩拿着手裡的积木,玩儿的不亦乐乎。
“囡囡,叫人。”赵亚琳喝着黑咖啡,還在听着电话会议。
小女孩哒哒哒地从椅子上跳下去,乖乖站在她面前,甜糯地喊着:“姐姐好。”
赵亚琳长舒一口气,替女儿整理好纱裙群摆,来到姜予漾面前,這才交待了用意:“她還有個舞蹈班,麻烦你把她送到车上。”
姜予漾還挺诧异,赵亚琳居然不介意她插手她的私事儿。
“我暂时抽不开身,不過她认得是哪辆车,你不用担心。”
小女孩挺自来熟的,一下子抱住她,羊角辫飞舞着。
“姐姐,谢谢你哦。”這般小的孩子也知道利用自身优势,礼貌起来不含糊,想必跟大人的教育离不开关系。
姜予漾明了,给她递出一只手,小女孩就牵了過来,還调皮地晃荡了两下。
电梯裡,姜予漾瞧着她一個人对着镜子也能嬉嬉笑笑,這样的孩子性格再开朗,也不一定是快乐的。
童年缺少了太多关怀陪伴,可能需要用一辈子来治愈。
這一点,姜予漾自己深谙其道。
小女孩拧着牛奶瓶盖,手心因为用力過猛有点儿红,实在拧不动才找姜予漾寻求帮助:“姐姐,帮我开一下吧。”
姜予漾刚扭开,电梯就叮铃一声,涌入一大群下班的人。
瓶身一挤,牛奶泼了一小半在她衣服上。
白色的雪纺衫上全是牛奶形成的污渍。
虽然有外套罩着,但扣子正好扣在了污渍以下,雪纺衫本就轻薄,這么一来直接凸显出衬衫下一小块奶白的肌肤。
黏腻又冰凉,到底不太舒服。
小女孩也沒想到会发生這样的事情,忙不迭扑闪着眼睛,勾勾姜予漾的手指,嘟囔着问:“姐姐,你沒事吧?”
“沒关系。”姜予漾手头沒纸巾,只能暂且這么狼狈地下楼。
一抬眸,夜色浓稠,楼下那辆迈巴赫像一只匍匐的野兽,在暗处等候已久。
沈弋见姜予漾出来了,本来想直接過去接人,结果饶有兴趣地瞧着她牵着個小女孩,尽职尽责地给人送到车裡了。
他长腿一迈,黑色长裤包裹着的双腿劲瘦又锋利。
结束了一场饭局,他身上有点弥散的酒气,但更多的好闻的木调香。
黑夜使得沈弋的眸色更加深沉,他刚沉着的一张脸,一见到姜予漾回過头就破了冰。
像是春风拂面,一下子因为一缕阳光的照耀而和煦起来。
“下班了?”沈弋微微抬起下颌,口吻特别像恋爱中的男友。
小女孩咿咿呀呀地笑着,掉了的门牙空出一处位置,笑的漏风:“姐姐的男朋友好帅。”
姜予漾有种奇奇怪怪的窘迫,内心更是因一番话怦怦乱跳。
沈弋一听,眉梢一扬,笑得有点儿痞:“挺有眼光。”
姜予漾:“......”
這人不要脸的程度似乎又增加了。
车窗一摇上,小女孩跟他们挥手說再见:“姐姐,快跟你男朋友约会吧......”
约会?!
這個年纪的小孩都知道男女间约会這东西,不知道是早熟還是過于聪颖了。
姜予漾愣在原地,见他笑意尽显,神情慵懒却不轻佻。
沈弋兴致上来了,顺着话题,一字一顿地說:“所以......有時間跟我约個会么?”
男人着了身烟灰色的衬衫,剪短的头发长出了些,薄薄的覆在额前,禁欲裡带着些不羁。
姜予漾明显心尖儿一颤,脸色发红,急赤白脸地想绕過约会這一茬。
她躲开他桃花眼深邃的目光,轻咳一声:“不是要去吃小年的年夜饭,走吧。”
京城這边小年都過的二十三,沈家的规矩是要在這天吃個团圆的小年夜饭的。
“你衣服脏了,我带你去附近买一套。”沈弋眼神犀利,一下子就看到了雪纺衫上的污渍。
姜予漾不想多生麻烦,回绝說:“不用,我回去换一身就好了。”
“快到开饭的点了,時間来不及。”他放缓语气,又跟哄小孩一样轻吐两個字。“听话。”
也是,她忙到這個点,本就是外人,再過去迟了,還是跟沈弋一起,难免惹人注意。
姜予漾沉默着,望向奢华梦幻的京城夜景。
這时候,京城的路倒是畅通无阻,一点儿不堵了。
沈弋想起方才大手牵小手的场景,不禁发问:“你這工作,還兼职做保姆?”
他身上的骄傲尚存,从未磨灭,只是選擇了隐匿,這种問題简直直白的让人招架不住。
姜予漾一阵无语,听出来了他话裡故意的戏谑。
十指在裙边交握着,姜予漾脸色一白,勉强开口說:“我上司的孩子,帮忙送一程。”
“职场裡利用职务之便压榨劳动力罢了。”沈弋浸湮商场几年,多少摸得清其中的“潜规则”。
再者,姜予漾在這上面心思還单纯着,根本沒见過真刀实枪的黑暗面。
他不想她在之后還受什么委屈,仅仅如此。
她气不過,努了努嘴:“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沈弋沒想到,自己還被她给按标签分類了。
他漫不经心地睨過去一眼,率性地问:“我哪样?”
嗓音沉稳且有磁性。
想了半天形容词,姜予漾慌不择路地說:“不正经......”
此话一出,沈弋直接给她来了個更不正经的:“你這上司,要是個男上司,肯定想泡你。”
她笑得狡黠,眼睛裡光芒璀璨,似乎总算是逮到了什么漏洞:“不巧,是個女上司。”
半晌,沈弋在商场后边儿选了個地方停车。
他目光与她交汇,话音暧-昧:“那也沒关系,你知道我想泡你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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