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入宫
卢仚郁闷,接下来两天,他藏在驻地裡半步不出。
阿虎召集的一千号地裡鬼,已经聚集。
卢仚通過小商贩布置的情报網络,正式、全力的启用,每天都有大量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送到卢仚面前。
卢仚的情报網,可不仅仅是在街头巷尾厮混。
那些不起眼的小商贩,他们在几年的時間中,他们成家立业,他们生儿育女,他们的亲属,有人进了其他的行业混生活,有些人就进了大家大院,做仆役、马夫、工匠、门房等等。
拐弯抹角的亲戚们,偶尔串门子走亲戚,喝酒闲聊之时,也会有不少消息经意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所以,卢仚正式启用這张大網后,他收到的消息,超乎寻常的丰富和驳杂。
不過,這两天,最让卢仚恼火的消息,就是關於‘国朝新国贼’——‘卢仚’本尊的。
或许是白长空的授意吧。
甚至,或许是他直接幕后掌控。
满镐京的读书人,甚至在那些七品、八品乡下坊市,都有读书人摇头晃脑的宣扬‘国贼卢仚’的臭名。
之前白长空和文教弟子们吹捧卢仚有多厉害,此刻他们就用一百倍的精力,不惜成本的给卢仚泼污水。
大胤立国一千八百多年,可能卢仚是有史以来以最快的速度‘臭名远扬’,进而‘声名狼藉’的混蛋。
唯一能够让卢仚感兴趣的,是守宫监公文裡传来的正式情报。
因为前天雨顺坊勘察司驻地遇袭的原因,监公鱼长乐接受了卢仚的建议,亲自主持,甚至调动了守宫监本部内廷的太监和九曲苑的禁军,对镐京所有六品以上坊市内的棺材铺,进行了全盘、彻底的清查。
鱼长乐下了严令,守宫监的彻查手段就未免血腥了一些,甚至引发了御史台的弹劾。
但是御史台的弹劾,很快在搜查到的证据面前,变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两天時間,守宫监突袭彻查了数千家棺材铺,结果大胤朝堂上下惊恐的发现,這数千家大大小小的棺材铺中,居然有六成左右的棺材铺,从上到下,包括掌柜、小二、工匠、杂役等等,全都是九阴教的教徒!
棺材铺需要的人手多,一個小棺材铺,都要十几個小二、工人和杂役,而那些高档一些的大规模的棺材铺,使用的人手就有数百人之多。
数千家九阴教控制的棺材铺,上上下下能有百十万人!
這些九阴教的教徒,就好像得了狂犬病一样,一部分人在守宫监所属登门时,他们悍然发动了疯狂的、亡命的、同归于尽的反扑。
還有一些九阴教的教徒,他们则是极其主动的,在守宫监還沒来彻查时,他们就像主动袭击卢仚的驻地一样,纠集了人手,主动向坊市中的坊令衙门、驻军军营、达官贵人的宅邸等发动了进攻。
守宫监放手杀戮。
九阴教高手不多。
所以,两天多点時間,守宫监杀了個血流成河,镐京城上下搅合得鸡犬不宁。
‘鬼母降世’、‘渡我残魂’這两句口号,在這两天内响彻镐京,无数官民,对這两句口号,有了极深刻的认知。
這两天,卢仚的勘察司倒是安静。
他辖区内的两家棺材铺,已经在前天很主动的跑来进攻他,结果死的死、抓的抓,他的辖区内倒是非常的清净。
但是通過守宫监传回来的情报,卢仚可以想象,這两天镐京城内的血雨腥风!
百十万人被击杀,哪怕平摊到数百個六品以上的坊市中,每個坊市也有数千個九阴教的教徒被击杀当场,這场景之惨烈可想而知。
“真是……他们拜鬼母,所以,他们求死。”
卢仚将一份情报丢进火盆,看着薄薄的柔韧的纸片被烧得干干净净。
他轻声道:“哎,他们真把那些红衣女鬼,当做了他们的鬼母么?他们,就這么心甘情愿的,为他们的鬼母献身?”
看了看站在书房裡,垂着双手等待命令的小太监,卢仚朝他挥了挥手:“向本部申請,看看能否将九阴教,也就是拜鬼母教的详细案卷给我一份?”
“這個教门,有意思。呵,在镐京城内开了這么多棺材铺,卖棺材真的很赚钱?”
小太监恭谨的出了书房,反手拉上了房门。
卢仚摇摇头,看着面前零零碎碎的一堆账本,叹了一口气,手指头在一把算盘上抹了抹,继续‘噼裡啪啦’的打起了算盘。
阿虎足以维持卢仚這個小商贩網络的稳定,他的块头,武力,還有這些年逐渐壮大的,被卢仚称之为‘百虎堂’的小小帮派,都足以维持這些小商贩的根本利益。
但是,毕竟是从大胤市井最底层发展起来的網络,卢仚缺人才,极缺人才。
知识,尤其是算术之类的专业知识,掌握在文教弟子手中。那些眼高過定、骄狂放肆的文教弟子,你指望他们来帮卢仚打理這個市井小吃網络?
所以,有些事情,卢仚只能亲力亲为。
要阿虎来办,他只会将一切弄得一团糟。
臭豆腐摊,已经分布到了将近七百個坊市,每個坊市最少也有了一百個摊点。
按照卢仚制定的规则,這些摊点每天要将一半的利润上缴,大致平均下来,每個摊点每天,能给卢仚上缴一百文钱。
一個摊点一百文钱,不多。
這一百文钱,是扣除了所有的成本,扣掉了所有的税金,扣掉了向所有的灰色势力缴纳各种费用之后的纯利润。
七百個坊市,平均每個坊市最少一百摊点,总计将近七万個摊点,每個摊点每天上缴一百文,這就是七百万文,就算是质量最差的那种铜钱,一贯一千五百文,這也是将近五千贯的巨款。
一天五千贯,一年将近两百万贯的收益。
這只是臭豆腐摊。
還有豆浆摊,豆汁摊,担担面,小馄饨,大水饺,肉夹馍,烤包子,羊肉串,鱼蛋摊等等,零零种种有二十几种。
這些种类的小摊中,因为有些品类更符合大胤百姓的日常胃口,它们的收益,比臭豆腐摊還要高出好几倍。比如說馄饨摊和水饺摊,可能很多人不爱臭豆腐的那股子臭味,但是馄饨和水饺,谁会拒绝呢?
每年,每個季度的头几天,卢仚统计上一個季度总收益的时候,他都头疼得想死!
所以,卢仚這個巨大小摊贩網络的账,归根到底是一笔糊涂账,大体沒出問題吧。
更让卢仚头疼的是,這些年囤积的铜钱太多,很艰难、很小心的才兑换了一小部分黄金和白银,兑换了一小部分其他的高价值的保值品储存起来。
饶是如此,百虎堂秘密置办的那些钱库裡,铜钱的数量已经堆积得太多了。
一個個装满了的钱库,就好像一颗颗大炸弹,卢仚想起那些钱库,就觉得头皮发麻,睡觉都不安稳。
“得想办法,把這些钱,逐渐洗干净,起码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花销……”卢仚喃喃自语:“可是,真的好艰难,我的官,還是太小了些……嚇,這笔买卖,早就该撒手的,滚雪球也滚得太大了些。”
“可是,這么多伙计跟着吃饭,每年這么多钱的收益……舍不得啊!”
“我卢仚,归根到底還是個俗人!”
辛辛苦苦的打了两個多时辰的算盘,勉强将数十個堂口归纳来的总账算了個差不离,卢仚在总账本上用大胤百姓绝对不会认识的文字记下了大串数字,将那些堂口上缴的分账本丢进了火盆烧得干干净净。
“大致不差。”
卢仚叹了一口气:“如果白家,知道我其实是一個隐形的巨富……不,不,不,那样,我估计死得更快。”
外面传来了阴柔的脚步声。
听步伐力道和速度,就知道来者一定是太监。
而那步伐声,不熟,不是卢仚身边的二十個小太监之一。
卢仚将账本收起,站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卢仚身边的几個小太监,正簇拥着一個身穿紫袍的小太监走了過来,见到卢仚,那紫袍小太监急忙向卢仚行了一礼:“唉哟,卢大人,恭喜,恭喜呀,這两天,监公对您可是赞不绝口,一天都要夸奖您十次八次的。”
“可是亏了您的那個建议,我們這两天彻查镐京城的棺材铺,抓了、杀了无数妖人,更缴获颇丰,嘻嘻,缴获很是丰厚哦。”
“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就這几天,天子那边,一定有恩典下来,您這次,可是立大功了。”
“不過呢,今天来找您,不是为了這個。”
小太监抬头看了看天色,急忙說道:“得了,這功夫也差不多了,您赶紧的,跟着咱家进宫吧。哎,這還有一段路要赶呢。”
“进宫?”卢仚看了看天色,时已傍晚,用不了多久就将彻底黑下来。
“来人,备马,我和……”
卢仚当即命令了一声。
紫袍小太监急忙道:“哎,别介,骑马哪裡還赶得上呢?咱们飞過去就是。”
小太监目光在卢仚身上飞快的旋了一圈,由衷的赞叹道:“哎,卢大人這般威武不凡,那厮今儿個要吃苦喽!”
随着小太监的赞叹声,高空翅膀扑击声传来,一头硕大的白鹤连同一头比白鹤大了三四倍的大秃鹫,卷起一道狂风笔直的落下。
卢仚看着那头生得极丑无比,四尺多长的脖子上光溜溜一根毛沒有,秃脑袋上還有一颗红瘤子的秃鹫,脸都黑了。
他就要骑着這玩意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