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迫出山
昨夜下了雨,地上杀人的痕迹很少,這对于查案来說是很不利的。
县尉刘崎是個很自负的人,但是他有自负的资本,能够在天子脚下当县尉,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荣幸。
刘崎看着地上的尸体,骤然眉头紧锁起来。在京城的官场上混,有一個很必须的條件,那就是要能够认识足够多的人。因为,永昌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关系也错综复杂,要是不能够明辨人物关系,恐怕见风使舵這种事情就做不来了。
刘崎沒有荣幸见過梁成功,因为梁成功好几年前就在政治斗争中落了下风,借着丁忧的理由,被当今的陛下排除在政治中心之外。如果不是临近发生立国六百年的庆典,他恐怕都沒有机会进京来。
但是刘崎看得出来,死去的人是一個极为富贵的人,而且身份地位很高。因为,此刻尸体上除了伤口,最醒目的是一條腰带。那是一天金玉为饰的腰带,但是即使你有钱,這样的玉带也买不到。因为,這是一條被纹着蟒的玉带,也就是說這是一條蟒带。
蟒带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东西,必须是身份到了或者是皇家特别开恩才有的东西。所以,刘崎认为,這個人应该是個官宦。
刘崎看了看之后,大声道:“来人,马上去請知县大人来。”
然后,刘崎把韩家沟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逐個的查问,但是韩家沟的人都說,他们夜裡什么都不知道。
這时候,有衙役汇报,他们发现了车辙,应该是昨夜雨中有人经過。
刘崎带人去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突然在一個水坑面前蹲了下来,看了一会,从水裡捞出来一個破布的羊皮包裹,然后站起来道:“這是什么?”
旁边的捕快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的接過去,打开看了一眼道:“大人,這是皮匠所用的工具。”說完,拿出一把刮刀来。
皮匠所用的刮刀特别的特殊,两边有刀把,而且刀呈月牙形,刀刃在内弧。這种刀具,确实是比较罕见,绝不会是一件兵器的形制。
刘崎皱眉道:“皮匠的工具,在水坑裡,而且還有人在雨中路過。我看,這件事并不难,把村裡的皮匠抓出来,那就很容易了。”
韩家沟的人以种地为生,皮匠并不多,只有韩老头一個人。但是要說是韩老头杀人,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但是這個笑话,其实一点也不好笑,因为就算是一件看起来不太有可能的事情,在有些人那裡,会变成事实。
韩老头被县尉带了回去,但是小陶沒有被带走。村长算是很仗义了,一看事情不妙,让自己的儿子把小陶给抓住,捂着嘴让他沒有出声。所以,昨夜雨中回来的,就只有小陶的爷爷韩老头了。让一個孩子去受苦,沒有人能够忍得下心。
沈翊书用的時間和预想的差不多,在永昌城裡耽搁了四天,然后回到韩家沟了。他来的时候比去的时候還快,尽管他用两條腿,但却比马车還要快。欣慰如果太难的话,冰糖葫芦可能就沒法吃了。
走进韩老头的家,他却发现家裡根本就沒有人,从院子裡喊了几声也沒有人搭理自己。這时,门口韩裡正道:“沈公子回来了,我還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沈翊书笑道:“怎么会不回来呢,韩家沟的人热情,我恐怕想在這裡住上一辈子了。”
村长叹道:“哎,你一番好意,我們韩家沟也是惭愧啊!但是现在,你恐怕還是离开的好,你回来的路上,就沒有听說什么嗎?”
沈翊书一愣道:“哦,发生了何事?”
村长无奈的把事情告诉了沈翊书,并且說韩老头已经认罪了,定的是死刑。
沈翊书听完之后,看了看韩裡正道:“小陶呢?”
村长道:“在我家,這個沈公子不用担心。我养下他,過几年年纪大了,也能干一些活了,這房子和家裡的地,也就能够养活他自己了。”
沈翊书沒有表态,反而拿起自己拿回来的的包裹道:“带我去,我想见一见小陶。”
村长带着沈翊书见了小陶,给了小陶两個糖葫芦,還有一包糖,安慰了很久之后告诉他“心裡不好受的时候就含一块糖,等什么时候糖吃完了,爷爷也就回来了。”
村长以为沈翊书在骗小陶,但是善意的他并沒有拆穿。可他沒想到的是,沈翊书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县衙。
到了县衙的门口,沈翊书說自己来申冤的,结果县衙裡的人就以为這是個笑话,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過了一会,沈翊书觉得這帮人好像根本沒有拿自己当回事,于是径直走向县衙,把门口的几個衙役打了一顿,然后就直接到了停尸房。
知县听說之后很快就赶了過来,却见此时沈翊书正站在那裡,旁边還站着一個县衙裡的仵作。
知县大声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本县的县衙裡如此嚣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翊书看了看他道:“王知县,我知道你的出身很一般,从考中之后一直在边远的地方做官。蹉跎二十载光阴,终于有人看中了你清正廉明,让你在天子的门口做了一個父母官。你還沒到老迈的年岁,仕途還有希望。可是你现在要是草菅人命,我看你的乌纱帽,可能会保不住啊!”
王知县沒想到对方竟然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再看对方浑不像是個种地的粗人,气度非凡,也许可能是個身份不简单的人,所以也不敢得罪。
王知县道:“何出此言?”
沈翊书笑道:“我是不知道谁杀了人,但是我却知道被杀的是什么人。你破案是沒有错的,而且算是你的政绩,可如果错了,而且死的還是個大人物,那你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
知县当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自己已经命刘崎去想办法找了,如果能够找到死者的身份,而死者恰好身份尊贵,那破案就是一個很好的露脸机会。
知县笑道:“哈哈,你這家伙果然有几分见识。但是,他的身份就算再不简单,我破案的对错,和他的身份,恐怕是沒有关系啊!”
沈翊书冷笑道:“不,有关系,而且很有关系。你应该看得出来,死者身材高大,体魄健壮。如果让一個老人去杀這样的一個人,能有多少胜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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