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蘇九安貼着牆根,視線有限。
身後能感受到傾壓的感覺,還有一股[shu]悉的沉香味。
味道很淡,但蘇九安還是一下就能確認,這是誰身上的味道。
是小叔身上的味道。
抵在他指尖的掌根慢慢遊走,將[chun]聯頂部的兩角和邊緣一一抹平。
“邊上就有凳子,你怎麼不踩?”一道[shu]悉的男聲在他的頭頂盤旋。
“小叔,你怎麼......回來了?”蘇九安收手,將腦袋往回扭,才發覺自己整個身體都被籠罩在小叔的[yin]影之下。
而且,兩人捱得很近,近到他想轉身也沒這個空間去轉,只能默默將扭回去的腦袋又扭了回來。
好在下一秒。
謝青山便松下貼在[chun]聯邊緣的手,默默在蘇九安的身後退出半步。
蘇九安慢半拍的感知着,隨即轉回身。
小半個月沒見,他也沒料到會是在這和小叔見面。
真的是一點也沒料到。
不然他一定不會穿這件大花睡襖的。
謝青山和走時沒什麼區別,好像瘦了一點,下顎的棱角顯得越發凌厲。
蘇九安:“小......小叔現在不應該在柏林嗎?”
男人背過手,那雙瑞鳳眼裏滿含笑意,微微俯身,貼近他:“回來過年呀,小九同學說‘歡迎’的,我有聊天記錄作證。”
蘇九安驚大那雙亮晶晶的杏眼。
那是幾天前他們隨意聊起的內容了。
他以爲小叔只是說的玩笑話。
謝青山當然看的出小朋友很喫驚,其實做出這個決定之後,他也挺喫驚的。
蘇九安還是有點不相信,害怕小叔又在撒謊騙自己。
可是人的的確確是站在他面前的。
“小叔不是要在國外陪家裏人過嗎?”他問着,想要再次確認,“真的......真的要在蘇城和我一起過年嗎?”
“國外沒意思。”謝青山又彎下一點腰,和蘇九安貼的更近,更近一點。
明明也就過了大概十多天,他卻覺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他捨不得眨眼,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的小朋友。
小朋友清瘦,骨架也偏小,細長的脖頸被睡襖的翻領遮住大半,卻依然遮不瑩白細膩的皮膚。
謝青山將眼神再度往下移,似乎能夠探到青年衣領之下的鎖骨處,那一點痣上。
“想和小九同學過年。”男人開[kou]的同時用手指捏着他那張小圓臉,[rou]好像多了幾兩,“我不喫乾飯的,我可以幫忙貼[chun]聯。”
蘇九安早就習慣謝青山捏自己的臉蛋了,甚至已經可以很自然的拍掉那隻大手了:“那我考慮一下......你先別捏,先去幹活。”
“幹完就可以捏?”謝青山聽話的放手了,輕笑。
蘇九安一時語塞......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謝青山這個身高貼這個[chun]聯的確是遊刃有餘的,和蘇九安幻想中的畫面一模一樣。
男人不用踮腳⑧⑧[,只需要伸長手臂,很輕鬆就能摸到[chun]聯的頂端,像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把[chun]聯給粘的服服帖帖。
蘇九安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居然想着以後貼對聯都不用搬板凳了。
好像認定了以後每年過年小叔都會在似的。
他也是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這個想法有多嚇人。
很快,謝青山就把貼[chun]聯的任務圓滿完成了。
兩個人拿着行李跨進門。
蘇九安記得這個黑[se]的行李箱,因爲這個箱子的尺寸很大,原本就很顯眼。
但每次在謝青山的手裏,這個箱子就顯得不那麼大了。
而且男人提着它就像是提了一個泡沫箱似的,輕鬆的讓他一度懷疑它是不是個空巷子。
謝青山忽然造訪,家裏的其他人意外的同時,都上前來歡迎。
蘇九安率先開[kou]:“小叔和我們一起過年。”
謝青山也是即刻擺上一副謙遜的姿態:“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大家,但特別嚮往蘇城過年的氛圍。”
蘇九明二話不說拽過男人手中的行李杆:“打擾什麼,不會打擾的,過年多個人多熱鬧,謝老弟你就不要客氣,當自己家一樣啊。”
男人說着,準備將行李拎進高高的大門檻。
手臂這麼一擡才發現這行李自己就不應該接手,蘇九明卯足勁:“嗬,老弟,你這裏面裝神馬了啊,炸彈吧。”
蘇九安不禁腹誹:還好自己沒以爲很輕上手去拎。
“我從德國回來,帶了點伴手禮,可能稍稍有點重了。”謝青山匆忙伸手接回行李。
蘇九明逞強:“沒事沒事,我來我來......”
“老弟平時有練過吧。”他伸手拍了拍謝青山那隻健碩的手臂。
謝青山:“最近有點鬆懈了。”
蘇九明:“教教我,我一直想練的......小九,我送謝老師上樓,你去和你嫂子說,晚上加幾個菜。”
“好。”蘇九安點頭往廚房去。
耳邊兩人的閒聊聲愈來愈小。
“帶什麼禮物嘛,不用的。”
“都是些小東西......”
晚飯後,蘇九安帶着謝青山在院子裏小坐,還有琥珀。
琥珀許久沒見謝青山,依然還是認得的。第65章:有聲小說在線收聽。
對着男人“喵喵喵”的叫着,求抱抱求摸摸。
謝青山一邊質問着小貓,一邊伸出食指在小貓的帽帶上點了點:“有沒有洗澡?”
蘇九安替琥珀回答:“洗了,剛今天下午洗的。”
就是這麼巧。
謝青山這才用手掌代替手指,覆在小貓毛絨絨的小腦袋上:“原來不是小臭貓啊。”
男人的語氣很溫柔。
蘇九安覺得小叔可能有兩個嗓子
,和他還有琥珀說話的時候用一個,和其他人說話的時候用一個。
幾秒鐘後,他將不停撒歡的小貓抱進了懷裏,抱着順毛。
和之前在公寓的時候一樣。
只不過現在,他們是在蘇城。
蘇九安偏過腦袋看着身邊的男人。
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小叔回來了。
他一直以爲下次再見一定要是開[chun]回學校以後了。
蘇城四季如[chun],即使是在這樣的冬[ri]裏,夜晚的溫度也不至太冷。
伴着晚風,兩人一貓,坐在院子的小圓桌前。
謝青山藉着院子裏不算太明亮的小燈泡,望着蘇九安。
小朋友在剝沙糖桔:“這個特別甜,小叔你嚐嚐。”
他將橘皮裏的果[rou]掰下一半,遞給謝青山。
我手不乾淨。?_[(”謝青山說着,將那隻還沒有摸過琥珀的手即刻揉上琥珀軟乎乎的身體,然後湊過臉去,張[kou]:“啊。”
蘇九安握着那小半塊沙糖桔,懸在半空中,手上的指骨,指關節,血管,神經......似乎都變得僵硬,不聽使喚。
喂一下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蘇九安就是伸不過去這隻手。
好像有點......有點不對勁吧,這個動作。
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不對勁。
所以覺得什麼都不對勁。
挨的近一點都不對勁。
他正想着退縮,乾脆把這瓣橘子爲給自己好了!說再給小叔剝一個,然後就......迅速撤離。
蘇九安覺得這個計劃可行,總比現在這樣僵着好。
他正打算實施。
手腕卻被驀地扣住。
力道不輕,他根本無力掙脫。
緊接着,手腕便被一股力量帶着往前,一點一點靠近謝青山的脣瓣。
男人也僵臉蛋湊近。
原本就不遠的距離被迅速的拉近,再拉近。
在他食指和拇指間的橘[rou]邊緣被男人的皓齒輕輕咬住。
然後一點一點,繼續往前。
不僅只是咬住果[rou]的邊緣,漸漸的便將果[rou]含擷侵吞的徹底。
沙糖桔的果[rou]嬌小,謝青山的脣瓣總是難以避免的觸上他的指尖和指腹。
柔軟的脣[rou]碰上堅硬的指甲,觸碰鑲嵌。
蘇九安只覺指尖像是觸電般,一陣[su]麻,連帶着耳根也開始發麻,發紅。
男人低垂的眼眸在此時擡起,盯向他。
掩藏在那雙半框眼鏡下的瑞鳳眼,眼角微微上翹,眼中的含義不清,就像今夜朦朧的月[se]。
卻比月[se]凌厲,強勢。
蘇九安呆了好幾秒,總算是想起來[chou]手了。
他迅疾的往後撤手。
又發覺,自己的手腕還被男人牽着。
不似剛剛那麼強硬,手腕上的力道輕了許多,他一掙扎,扣着自己的大掌便鬆下了。
謝青山眉眼含笑,低低開[kou]:“好喫的。”
蘇九安看的很清楚,男人根本就還沒咀嚼,怎麼就知道很好吃了?
不對不對。
喂!
你到底是在說什麼好喫啊!
蘇九安的臉迅速躥紅,低下眼不敢看男人,只好低頭,把琥珀抓到自己的膝上撫摸順毛。
隨即迅速扯開話題:“小叔來蘇城過年......要不要,那個......我,明天帶你隨便逛逛,不過馬上就除夕了,可能好多地方都休假。”
男人搖搖頭,如炬般的眼神始終緊貼着蘇九安:“不用,蘇城的那些東西都不吸引我。”
“蘇城有好多好看的好喫的,文化古都呢。”蘇九安爲自己的家鄉極力證明。
“我知道,但就一個吸引我,我就爲這個來的。”謝青山說着,眼神也變得溫柔。
蘇九安擡眸,認真地問::“什麼呀?”
“你應該認識的,穿大睡襖抱着一隻小橘貓的小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