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献祭的小羔羊(08)
他這话說得自然,把其他人一下呛住了。
唐风影不觉低声问李子洋:“你觉不觉得池老师和之前不一样了。”
“现在好像更自私了。”
李子洋冷嗤一声:“他本来就自私。”
“为了自己的奖金能干得出逼我們一起出游,還信誓旦旦說什么一天就足够了。”
唐风影一愣:出游是学校的要求?
池意晚继续道:“而且又不是我将你们关在這裡的,路上发生车祸谁也不想的,至少我們都還活着。”
活着,成了他们最低的要求。
李子洋使给唐风影一個眼神:這样肯定不行。
“我們二十几個人,還干不過個人?”李子洋說,“大不了把他们都绑起来打一顿,问他们怎么出去。”
十来個男生商量好,假装不经意地接近厨师,想要一拥而上将人捆绑住。
可是很奇怪,当他们扑過去,想要一人制住胖厨师的一只手或一條腿时,就如同一道幻影,本来在他们眼前的厨师蓦地消失不见,而后在厨房裡,响起他乐呵呵的声音:“哟,你们在干嘛啊?”
草。
這個厨师恐怕也不是人!
他们想绑住池意晚,可昨天那男生垂死的痛苦脸色還历历在目,他们還不想以身犯险。
而管家柒和胖厨师的情况一模一样,似乎有瞬移功能,当发觉他们想要上前时,那管家便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迅速地从原地离开,几乎看不见残影。
這太离谱了。
一栋房子裡,個鬼魂,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他们望向此刻神情愉悦,明显较之以前很不对劲的池意晚,想:
這裡還有個鬼魂预备役。
他還是其中一只鬼的妻子。
怎么打?打不過!
有几個胆子小的学生,无论男女,已经抱成一团开始哭泣了,他们望向這些人的眼神裡充满恐惧与胆怯。
他们很害怕自己会被害死。
然而管家柒只是再一次报以微笑,道:
“請客人们放心,我們绝对不会伤害到任何一位客人的性命。”
“绝对不会。”
平日裡最受欺负的学生被赶上了窗户边,他也像李子洋那样伸头往外看,手指紧紧地攥着窗框不肯松,他本来是坐在一個高壮男生的肩上的,因为紧张,他的双腿不自觉地并紧,似乎是很恐惧的模样,随着他探头往外看的時間越长,腿越颤抖,手也越不肯松。
“妈的。”被他夹得脖子疼的男生骂了一句,“你能不能快点啊,赶紧跳。”
“我……”余小小只往窗外看了一眼就头晕目眩,他带着哭腔說,“我不敢,外面都是水,是红色的……不,是血水。”
“什么血水?”
别人问李子洋,李子洋只点了下头,說:“沒事,虽然這座岛四周环海,但下面還是实地,你跳下去也只会跳在地上,别担心。”
“就是啊,快点跳。”男生们有些不耐烦起来。
有些女学生也彼此对视一眼,小声劝說:“小小,要不你就试试吧?不行我們再把你捞回来,你就跳下去看看能不能走到门口把门给开开,行嗎?”
余小小有点想哭,他想:說得這么轻松,你们怎么不跳?
還不是看他好欺负?
余小小平日裡在班裡的存在感很低,他還是住在别的学院寝室裡的,除了学习委员、班长,几乎沒人记得他,可這個时候,却都想起了他。
他的腿颤抖着,脚尖往上掂了一点,往外看了看,大片大片的红色让他心跳不由加速,水面很平,沒有任何波澜,但一眼看過去总觉得心悸,就好像……
好像這裡是用人血铸成的海一样。
真的好像。
他盯着水面,觉得忽然看见了一群像海豚一样的生物,流畅的通身线條,漂亮的蓝色背鳍弯如钩状,它们跃水腾空,水珠从它们身上滑落下来,如同海神一般,统领着這片区域。
好美。
他晃了晃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群生物,猛然从窗户一跃而下——
“扑通!”
李子洋脸色变了:“草,怎么跳进水裡了?”
“怎么回事?不会真的沒有土地吧?”
“余小小不会被水溺死吧?”
“李子洋你快去救余小小……”
话音還未落,他们就听见短促尖利的一声尖叫,而后便是——
撕咬和咀嚼声音。
那声音很大,震耳欲聋,仿佛要传入每個人的脑海裡,形成一种记忆。尖叫声只响了一次便再也未响起過,咀嚼的声音却回荡许久,嘎吱嘎吱,有点硬的骨头被咬断时是清脆的嘎嘣脆响,而后又变成了连骨带皮肉的嘎吱声音。
而且不止有一种东西在嚼碎余小小的身体。
“余小小……死了?”
“不可能吧?”
[啧,现在這副模样,刚才干嘛了?猫哭耗子假慈悲。
[笑死了,這個副本裡的人心真的有够好笑,可以做喜剧片看了。
[现在的你们:他死了,不可能!明天的你们:今天该轮到谁去死了呢?啊,真香。
[還是晚晚宝贝好看,坐在椅子上乖乖的,什么都不說,连眼睛都不动,就像一只洋娃娃一样,真可爱。
[可我怎么觉得池意晚有些不对劲呢?
池意晚确实觉得有些许不对劲。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便觉得自己周身的温度要低了很多,与白天大相径庭,他以为可能是到了晚上的缘故,也可能是和谢无时结婚了的缘故,再有可能是失去血液,身体不适。
但白天這样的状况還在持续,第一种可能排除。
而当他与柒胡诌他与谢无时小时发生的事情时,周身的温度却更低了。
好像有人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怀疑自己說的话被谢无时听去了。
但谢无时沒有出手,甚至冷意更甚,却毫无心悸之感,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所以,池意晚合理怀疑:他說的东西引起了谢无时的兴趣。
這些胡言乱语……
引起一個鬼魂的兴趣?
他甚至能猜想到谢无时就坐在他身边,冷着脸听他胡說的模样。
怎么想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然而一切推论都被刚才打翻了,学生们的行为池意晚沒有過多注意,既然来到這個地方,死人是必须的,无非是谁先谁后的問題,池意晚不是好老师,不会为可怜的孩子出头,他听见其他人怂恿着那孩子跳下去。
而后,便是一声短促的尖叫,和……
愈来愈小的咀嚼声?
最后甚至几乎听不见了。
池意晚看着其他人的反应,判断出在這個时候,那群未知的生物应该還在咀嚼自己的食物才对,怎么声音现在就停止了?
他想到了谢无时。
這只鬼不会觉得他在害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