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逃命的小兔子(09)
【北二区胡厘已被选手池意晚淘汰】
“池意晚……”顾野此时正在单独行动,他思索一瞬,“是那只兔子?”
不像其他选手听到广播以后惊讶极了,顾野倒是觉得挺有可能的,尤其是小兔子绝地反杀,他猜测会不会是池意晚提前找到了药剂,而后故意引诱那只狐狸进入圈套再化成人形一击毙命。如果是這样的话,那就得离那只小兔子远一点了。
顾野猜的百分之八十都是正确的,唯一沒猜对的就是池意晚的物资裡送了小型炸药。
仿佛是主办方偏爱池意晚,连這样的东西都给他备好了。
[刚刚那火光简直太漂亮了!小兔子毛绒绒的脸映在火光裡,竟然有点恐怖。
[小兔子牛逼!我把注全压你身上了!
[切,不就一個小型炸药嗎?這算作弊了吧?剩下的物资裡应该沒有這玩意了。
连小黑熊都小心翼翼地踩着车滑過来,惊讶地看着還在冒着滚烫的火、散着浓烈的烟的山洞那边,說:“哥,兔老大!我們下一個杀谁!”
跃跃欲试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小弟做派,還颇有点像狗腿子。
池意晚站在他面前,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谁都不杀。”
“啊?”许时时傻眼了,“那老大,我們怎么不多骗一点人過来一網打尽?”
“沒用的。我看過炸药的量,如果是两個人的话,很有可能都难以炸死,甚至狐狸也是因为体型小,离得距离近才能被伤害,如果是再大一点的选手,就未必了。”
“這样啊?”小黑熊摸了摸头,“老大真聪明!”
“傻子,躲起来。”小兔子威风凛凛地从石头上跳下来,顺便打了一下小黑熊的脑袋,“不要被人骗了,這么相信我干嘛?”
池意晚总是怪无情的,他可以丝毫不留恋地离开一個世界,完全不会去管自己离去之后其他人的想法与痛苦,但同时,他又很见不得那些深陷泥潭却仍抱有幻想的人被毁灭,或许嘴上說着“别跟過来”,却总想伸出手。
小黑熊蹭蹭腿上的泥,憨呼呼地笑:“你是我老大嘛!”
兔子凶巴巴地黑着脸,却還是让他跟在身后:“别叫我老大。”
“好的,兔哥。”
池意晚的脚拐了一下,差点被這称呼雷倒:“叫我池意晚就行了。”
“现在我是活靶子,你還要跟着我嗎?”池意晚暗示道,“或许你一個人,可以活得時間更长。”
“不。”小黑熊倔强地摇摇头,“我要跟着老大走!”
池意晚沒作声,往前自顾自地走,過了许久忽然开口道:“那到时候有危险你记得自己跑。”
“我很无情的,不会管你。”
池意晚走在前面,不知道身后的小黑熊用一种很怜爱的眼神看着他,许时时想:老大可真会說谎,明明刚刚還救了他,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怎么能這样說自己呢?
他们顺着溪流而下,期间沒再听到广播播报选手死亡的声音。
已经死了四個选手了。
池意晚猜测那些选手会来找他,然后远远地观察他。
只是沒有了张宇的助力,再加上池意晚领着许时时的谜之走位,常常是這些选手刚离开的时候池意晚就到了。他耳朵听见其他选手们的脚步声愈来愈远,蹲下去用手拈了一下地上被践踏過的青草,說:“刚才在這裡的是那只白狐和鬣狗。”
鬣狗還沒有死,且与白狐而非那只美女蛇在一起,這让池意晚有点意外。
“再往前走就是雨林了。”
池意晚停住了脚步。
雨林裡的植物最少都有一人高,郁郁葱葱地积攒在一起,十分茂盛,池意晚缩在裡面,那一片绿色完全遮挡住了一点点的白,很容易躲藏,但雨林离他们的物资较远,而且這裡的生存坏境极为恶劣,稍有不慎便会被虫子叮咬,甚至有野蜂袭击,池意晚问许时时:“你要不要进雨林?”
池意晚在雨林裡尚且能够躲避,但许时时是一大团黑色,在绿色裡显眼极了,還不如在平原区,逃跑得也容易一些。
而许时时說:“我跟着你,老大。”
池意晚随他叫了,小心地爬进雨林裡,许时时在后面跟上。
雨林裡的噪声许多,虫鸣声,水滴声,十分影响池意晚对其他选手是否靠近的判断,然而他依然跳跃着从树下跑到了中心。
中心是泥潭。
泥污让池意晚忍不住皱紧了眉。
小黑熊见老大皱眉,自告奋勇要托举着小兔子淌過去,被池意晚一把拦下:“等一下,不知道這究竟是泥潭,還是沼泽。”
沼泽!小黑熊想象了一下自己被黑乎乎的泥潭生吞下去的场景,觉得這比自己被池意晚吃了還要丢脸,一动也不敢动。
“要是有人能替我們先探探路就好了。”池意晚叹了口气。
他有预感:在泥潭深处有一些好东西。
“探路……”池意晚小声念叨着,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东西沒有用。
“那只狐狸的尸体我們是不是還沒处理掉?”
小黑熊愣愣地点点头:“好像是。”
随即他也反应過来:“那我去把狐狸的尸体带過来!”他的积极性很高,還沒等池意晚說什么就一溜烟地跑出去,极其冲动,池意晚觉得他有点好玩。
嗯,要加快速度了,池意晚想:得想個让這個游戏完蛋的解决办法,总不能靠杀了所有人通关。
毕竟這個游戏裡還是有一些他觉得蛮可爱的好孩子的。
可是等了许久,小黑熊都沒有出现。
反而等来了另一個选手。
雨林裡的干擾声太大了,池意晚竖着耳朵,只能辨别出有选手闯入了這裡,但他无法辨别究竟只是随便走走到了這個地方還是专门为他而来的。
如果是后者,池意晚沉下脸,他想到了许时时。
但愿不是。
“嗷~”是那头老虎。
刚才他還是四人组的,现在竟然只沦落到一個人找肉吃。
又或者,他可能将他最后一個队友也撕扯开来,吃干抹净了。
池意晚在狐狸死后還听到一次选手死亡的通报声,但他并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最后那头棕熊。人名太多了。池意晚捧着脸想:他也不能完全记住呀。
总之,老虎闯进来的时候他還坐在泥潭边,沒有动弹。
只在老虎恶狠狠地拨开挡住他去路的小树苗,来到這裡时轻撇撇地给了老虎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充斥着不屑。
老虎懵了一下:一只兔子?敢這样看着他?
他的兽形身为百兽之王,从未受過别人的小瞧,更何况是蔑视,向来只有他欺侮别人的份,甚至他在参加比赛前便咬死過好几個人!
当然,作为看点,這些他在上台时便全部爆了出来,以展示自己的武力与威力。
池意晚也记得,他骂了一句:“败类。”
“你說什么?!”老虎此时的怒气已经达到了一個临界值,似乎再点燃,他就会彻底爆开!他发了疯似的朝着池意晚這边猛扑過来,池意晚闪身往旁边一躲,小巧的身躯十分灵活,反观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老虎,他的眼裡现在只有那只又小又弱的该死的蠢兔子,恨不得一口叼起這只兔子的头撕扯开,他沒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小兔子溜着跑,反而一個劲地跟在池意晚后面,总觉得下一步就能追上這只蠢兔子!
如果追上了,他恶狠狠地想:他一定要让這只兔子生不如死!
池意晚回身就跑,沒有半分犹豫,然而老虎并未看出来,池意晚跑得离那泥潭越来越近,直到——
“扑……”巨大的身躯一头钻入泥潭,而后整個身子完全陷落在裡面,越挣扎,陷落的速度越快!
老虎慌了。
他游动着手脚却无济于事。這哪裡是泥潭?分明是沼泽!
“试出来了。”兔子笑眯眯地站在岸上看着他。
“救……”刚发出一個字,泥水便灌涌入老虎的喉腔,他什么都說不出来,只能带着绝望的眼神哀求池意晚:
救救他!
他不想死!
站在岸上的小兔子歪了歪头,红色的嘴巴翘起来,嘴唇饱满地嘟着,似乎在为他的遭遇感到不幸。老虎觉得有一点希望了,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向這只差点被自己弄死的兔子求情。
池意晚靠近了!
老虎的眼眸裡亮了几分!
又近了一点!
泥潭已经淹沒到老虎下巴了,接着是嘴唇。
小兔子跳過来了!老虎狂喜之余不由疑惑:這兔子跳過来也救不了人啊?难道不应该找树藤当作绳子救他?
然而池意晚只是凭借着优越的弹跳能力,从他的头顶上猛蹬了一下,接着飞跃到对岸,整個過程十分流畅,甚至到了对岸,池意晚還是那個干干净净的小白兔,他看着自己的身上沒有一点被泥污沾染到的痕迹,满意地点点头。
老虎懵了:?
居然還把他当跳板?
池意晚并不知道這只老虎的心中所想,他走到泥潭对岸的深处,那裡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闪烁——
是药剂!
果然!
池意晚弯腰,将药剂拾起,瞬时,忽然有树藤掉落的声音,树也剧烈地摇晃起来,池意晚脸色一变:
不好!他似乎触碰到什么机关了!
他想逃,可敏锐的躲避能力居然在此时毫无用处,无论他跑到哪裡,树藤都像是追踪一样,伸向他逃跑的方向,而后,缠绕著他的手腕,脚踝也是,被两條树藤死死地缠绕起来,接着,這些树藤稍微发力便将池意晚带到了空中。
小白兔被拉扯着四肢高举在空中,一动也不能动。
看到這幕,即将被泥潭吞噬完全的老虎忍不住想笑:看吧?還是有人在黄泉路上陪他一程。
下一秒,他却又瞪大了眼睛,甚至开始挣扎:凭什么……
凭什么這些树藤好像并沒有要杀池意晚的意思?
它们只是将他捆着,令小兔子动弹不得。
而后又伸出一條树藤,从上到下的抚摸小兔子的耳朵?
另一條树藤会刺入他的心脏?对不对?怎么……怎么到了后方?缠上了他的尾巴?
老虎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這一幕,被彻底吞入了沼泽裡,化为裡面的污泥。
池意晚本来想要挣脱這些冰凉的树藤,可被高举起来的时候,他毫无還手之力,动弹不得,甚至只能歪一歪脑袋。
可恶,连脑袋都歪不了了。那树藤竟然缠绕上他的耳朵,从上往下地捋着柔顺的兔耳朵,好痒,好难受,小兔子缩了一下身子,全身的白色毛发都变红了,变成了一只粉兔子。
兔子的耳朵触觉极其敏锐,之前仅仅是被触碰了一小下,就激灵着浑身竖着白毛跳开。
更何况是像现在這样,這样真的,他“唔”了一声,想:真的不舒服极了。
太难受了。
他努力想要挣脱开,可這谈何容易?绿藤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十分牢固地将他举在空中,而后一條绿藤像是耀武扬威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发狠地咬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树藤。
接着,又有一條树藤缓缓地升起,摇曳了两下,从后方缠绕住他,又碰了一下小小的尾巴。
唔。池意晚顿时觉得像被电击了一样,一股电流从脚底一直电到心窝裡。
可怜又可爱。
小兔子歪着脑袋颤了一下。
不過他的意识倒還算清醒,思索着自己要怎么挣脱开来,然后狠狠报复回去!!!
他难得地想要开口骂人:混蛋,别顺毛了!再顺毛下去就要暴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