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谁允许你走了?
即便裴璟真的是先帝血脉,以他从七品县令刚刚升成五品的吏部郎中来看,手裡也不可能有美若天仙的死士。
李鸿就不一样了。
他把家中嫡女许配给裴璟,就是把宝都压在了裴璟身上。
为了让裴璟上位,让潜伏宫中的死士刺杀元平,导致帝位空悬,如今先帝的血脉裡,就只剩下裴璟一個完好的人。
李鸿這個做丞相的,再带着众臣推举裴璟继位,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平西郡主這样看着老夫是什么意思?”
李鸿被沈若锦看得心裡发毛。
明明她什么证据都沒有。
但她好像已经确定了他就是谋害元平的人。
“我看李相什么时候能露出一点悲痛之色。”沈若锦道:“皇帝驾崩,李相這么急着帮裴大人证明身份,实在让人怀疑,你十分乐意见到皇上驾崩。或者說——這事根本就是你一手促成。”
李鸿厉声道:“你血口喷人!”
裴璟也开口道:“沈若锦,我知道皇上驾崩对你来說太過突然,沒有人希望這样的事发生,我也不一样。若是可以,我宁愿用我的身份永远无人知晓,来换皇上平安无事。”
沈若锦冷笑,“你這话你自己信嗎?”
裴璟顿了顿,“我說的话,我自己当然信。”
李相党开口道:“平西郡主不日就要启程去北漠,今夜抓住皇上驾崩的事不放,莫不是想让我大齐朝堂动荡,无人主事,来给北漠制造机会,再度侵略我大齐吧?”
“我看平西郡主打的就是這個算盘!”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李相党纷纷叫囔。
众大臣纷纷被李相党這個言论煽动,看沈若锦的眼神都变了。
沈若锦在盛京,是守护大齐江山的平西郡主。
一旦她去了北漠,可能就成了北漠的助力。
毕竟秦琅现在是北境皇帝,沈若锦作为秦琅的妻子,沒道理不帮自己的夫婿。
沈若锦道:“這跟我要去北漠无关。”
但沒人信。
李鸿道:“你說无关就无关?”
一群李相党附和道:“就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你心裡在盘算什么!”
“你敢說你這么急着去北漠,不是为了做北漠皇后?”
众人越說越觉得自己占理。
“够了!”徐公公大声喝道:“皇上刚刚驾崩,你们這些人就在寝殿裡吵吵囔囔,给平息郡主乱扣帽子。你们一個個都不把皇上放在眼裡!”
元平不是什么英明的皇帝。
可徐公公是看着他长大的。
先帝交代過,要让他好生护着元平。
所以徐公公在元和带人血洗皇宫的时候,带着元平出逃,带着他去东州搬救兵。
一路上元平把他当做唯一倚靠。
回来之后,更是把他当做敬重的长辈。
在徐公公眼裡,元平那些毛病,都瑕不掩瑜。
现在元平人死了。
谁都不为他伤心。
這些人争来吵去,一心夺权。
“你们都出去!咱家要为皇上更衣!”
徐公公让众人都出去。
一众大臣稍微消停了一会儿,安安静静地退出殿外去。
沒多久,殿外又传来了争吵声。
沈若锦站在原地沒离开。
徐公公也沒赶她,喊了两個小内侍上前帮忙更衣,将染满鲜血的衣裳都换下来,帮元平擦干净血。
沈若锦转過身去,不忍再看。
一炷香后,一切都整理妥当。
徐公公走到沈若锦身边,“郡主当真觉得李鸿就是谋害皇上的人嗎?”
死士自尽,证据全无。
但沈若锦就是觉得這事跟李鸿脱不了干系。
于是她点了点头。
徐公公說:“好。”
沈若锦不知道他這声好是什么意思。
只看见徐公公快步走出寝殿。
片刻后,殿外传来了惊呼声。
“李相!”
“相爷!”
“徐公公,你疯了,为何忽然要杀李相?”
沈若锦快步走到寝殿,就看见李鸿倒在地上吐血,一众李相党围着他,帮他当着徐公公。
连裴璟都挡在了李鸿面前:“徐公公,你疯了不成?”
徐公公越過裴璟,還想给李鸿再补一掌。
禁军副统领,带着禁军赶到,将徐公公团团围住,不许他再靠近李鸿一步。
徐公公恨声道:“咱家知道,是你谋害了皇上,别以为沒有留下证据就能全身而退,咱家一样能要了你的命!”
李鸿吐血之后,就两眼一闭,昏了過去。
徐公公以为李鸿死了,想对裴璟下手,却被禁军副统领带人死死拦住。
最后徐公公被人众人围攻打成重伤。
沈若锦想帮徐公公一把。
却看见徐公公回头看了寝殿一眼,握住其中一個禁军的手,主动将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大声喊:“皇上,老奴来地下接着伺候您!”
声落,人也应声倒地。
众大臣看着這一幕,脸色发白,唏嘘不已。
沈若锦负手而立,垂下了眼眸。
裴璟也愣了一下,而后才回头看向昏迷的李鸿,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還有气。
裴璟立刻高声道:“太医,快救治李相。”
许是李鸿真的命不该绝,因为元平遇刺的缘故,今天所有太医都在這。
裴璟喊了一声之后,众太医纷纷上前给李鸿诊治。
有人给李鸿喂了一颗沒来及给元平用上的保命丹。
而后,裴璟吩咐众人将李相抬进偏殿裡。
一众大臣裡,隐隐有了以裴璟为首的迹象。
也有耿直的大臣议论這徐公公怎么忽然要杀李相?
莫不是皇帝之死真与李鸿有关?
沈若锦看李鸿虽然還沒死,但是离死不远了,也算是给了元平一個交代。
她无心再留在這裡听众人争执,转身就走,却被裴璟叫住。
“沈若锦。”裴璟道:“谁允许你走了?”
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沈若锦道:“皇上临去之前,曾下旨要送我去北漠。”
她說:“裴璟,你還沒有继位,就想违抗圣意嗎?”
李相党开口道:“皇上只說要送你去北漠,可沒說,什么时候送你去。”
裴璟显然也认可這個說法,“来人啊,請平西郡主暂留宫中,哪裡也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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