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青衫白 “你玩够了沒有?”清澈的少年音如早春溪水,即便透着不悦,带来的压迫感也并不强烈,反倒像是被流氓欺负的良家妇女,尾音裡带着点儿委屈。纵使如此,這刻进骨髓的声音還是让明望舒虎躯一颤。她立马老实巴交道:“沒有沒有,恩人您误会了,我不知道是您……”嘴上认错得快,垂在两侧的手却指尖轻捻,好像還在回味那蓬松光滑兔毛的柔软触感。现在离温符今发疯還有五百年,在此之前都還算安全讲道理,他不会轻易滥杀无辜。所以她才敢如此大胆。感受到头顶审视的目光,明望舒脑袋垂得更低,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那個!”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掏出令牌乖乖双手递上去。同时内心调出早已打好装无辜的腹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昨天令牌掉了,我来還给您,谢谢您昨日救了我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果您有需要,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姑娘說得情真意切,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眨巴眨巴,努力让自己显得乖巧无害。温符今冷笑:“是我掉的還是你偷的你自己心裡清楚。”虽然被拆穿了,可明望舒却有点想笑,他沒提兔子的事。温符今估计也不太想提自己被小女孩浑身上下摸了個遍的丢人事。温符今沒接令牌,进了屋,坐在案边是取出笔墨,道:“你自己拿着吧,不用還我,以后陈家找你麻烦可你帮你挡一道。”“啊?”明望舒沒想到他如此好心,一时沒反应過来,赶紧跟上去,铃兰花在窗台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温符今提笔在纸上画了两下,太久沒回来,笔尖都落灰发硬了。“听不懂嗎?自己留着,但别靠這個往落梧峰跑,出去。”“不是,恩人,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跟着坐下,如从前一样替他接水研墨。她眼睛亮亮的,直白道:“我想拜您为师!”温符今头也沒抬,片刻犹豫都沒有。“不准。”“为什么?”“我不收徒,”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担心明日拜师大典沒人要,择师时你就选高长老,他会收你的。”明望舒眨眨眼,坚定道:“可我就想拜你为师。”“为何?”“为了报恩,你救了我,你那么厉害,我也想跟你一样厉害。”這话說得情真意切,却沒半分可信度。温符今莫名勾了勾唇,意味不明。“你要真想抱恩就别缠着我,至于别的什么你自己清楚。”不知为何,明望舒总有种已经被他看穿的错觉,难道对方也有系统也是重生的?她暂时将疑虑压在心底,“别的什么?”這句话莫名带了火药味。温符今抬眸,女孩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沒有一点身为下位者的自觉,就那么□□的眼神直视,装出来的那点谄媚和恭敬全然不见。像初生的牛犊,却多了成熟与谋算。她改变策略,软硬兼施,软的不吃那就来点硬的试试。“請云清上仙明示。”温符今沒理会她,从書架上找了本书翻起来。她凑過去看了眼书名,心裡直打鼓。《九转還魂术》這是在暗示什么嗎?她深吸口气,心裡把眼前的兔子精危险程度又上调了一级。她定了定心神,還沒开口就被对方冷冷打断。“你要的仅仅只是我收你为徒嗎?”“是……”可随即她想到了若华和柳青青。她重新改口:“若是您還愿意帮我其他的那就再好不過。”“呵,你還真不客气。”她微笑:“多谢夸奖。”“若是您愿意收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无论是论道大会,還是问仙集论,我都一定会拿下魁首,届时您作为师者不也是面上有光?”“况且您身为神州大陆唯一沒有收徒的上仙,长此以往,定会引人猜疑,保不齐就会有人怀疑到您妖兽身份上。”温符今在外树敌无数,若是被人知道他每年還有這么一個月身体不适,脆弱柔软,不得群起而攻之。就算那些人都奈何不了他,那也能给他添個大麻烦。换而言之就是“云清上仙,你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你是只软绵绵的兔子吧?”温符今冷眸瞥她,“你在威胁我?”“弟子不敢。”她目光灼灼,眼底无半分惧色。温符今起身,把手裡那本书甩在她身上。力道不重,可耐不住书厚,還是有些疼的。“明日拜师大典前背下来,我就答应你。”明望舒看也不看那厚得像砖的册子,立马就应了下来,十分自信不紧不慢道:“我還有两個朋友……”她想的只是让温符今帮忙给他们寻個好去处,毕竟能让他收一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沒多奢望。但对方好像误解了她的意思。“你背得好,他们俩我都可以收下。”明望舒立马笑出一口大白牙,刚才与他针锋相对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這可是你說的。”她边出去边迫不及待在脑内呼叫系统。“小度小度,听见沒?把這本书背下来,你可以的吧?”【宿主,小度并不需要背,小度這裡有所有资料设定,您直接提问即可】明望舒早有猜测,无论明天温符今问什么,她只要跟着系统回答就行了。”对了,那需要消耗多少信用点?”【一個問題9.9信用点,您還有90.1信用点】她“嘶”了声,感觉信用点不太够。温符今摆明了故意刁难她,那书跟砖头一样厚,现在开始背肯定来不及,只能默默祈求温符今明天少抽几個問題。她走到门边,突然有点气恼,凭什么她這么被动?抱着点报复的心态,她冲温符今狡黠地眨眨眼,指了指脑袋。“师尊,你的兔耳朵记得收好。”温符今伏案书写的动作一滞。他都沒注意到,乌黑柔软的话发丛中钻出两只雪白的毛绒兔耳,长长耷拉在脑袋两侧。翌日寅时,天還未亮。“若华,柳青青,你们去哪?”明望舒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起身,沉默地盯着背着包袱在门口偷偷摸摸的两位小孩。他们還是想逃避。柳青青红着眼圈,眼泪挂在红彤彤的鼻尖上:“阿舒,我們不去参加拜师大典了,反正,反正也沒人要我們……”若华也說:“是啊。何必去自讨沒趣,我們去外门是一样的。”外门。她不知该嘲笑他们的幼稚,還是钦佩他们的勇气。“如果你们去外门,那就是死路一條。”她說得冰冷而笃定,柳青青和若华皆如遭雷击,傻傻地愣在原地。“内门若拜了师,尚有师门可依,到了外门鱼龙混杂,陈家想杀你们易如反掌,你们连死在哪都不知道。”整個修真界四大家族只手遮天,他们只能往势力大的地方跑,寻求其他庇护,一旦不小心掉到哪個犄角旮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明望舒费尽口舌才把他们劝回来,“你们就安心自己修炼,我肯定可以搞定的!”柳青青见她這么肯定,又什么都不肯透露的模样,想到什么,一下子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不行,阿舒,你不会是答应了陈家什么要求吧?!可不能呀,你,你……”若华也想到了:“不行,你要去哪,我們一起去,三個人共进退。”明望舒一看就知道他们想歪了,“你们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找陈家?!”“总之,不管你去哪,我們一起!”二人目光坚定,明望舒拗不過他们,只得同意了。一路上,她都在忐忑,温符今应该不会打小孩吧?落梧峰。他们刚踏进结界,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冰雪糊了一脸。裡外冬夏完全是两個季节。柳青青捂紧薄薄的衣衫瑟瑟发抖:“好可怕,阿舒,那位云清上仙真的会帮我們嗎?”“会的,他人很好的。”她拍拍小姑娘的脑袋,违心地安抚道。片刻,那位“人很好”的仙尊坐在院子裡,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整座山都是他的,他们的到来他肯定能察觉。明望舒脚步一顿,若有似无的强大威压落在她瘦弱的小身板上。一见面就這么招呼她!她咬牙看着温符今,那厮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端庄作派。他甚至起身进屋给若华和柳青青端了两碟点心,露出温柔和善的微笑:“你们早饭還沒吃吧,先垫一下肚子。”柳青青开开心心吃起来,還扯了扯明望舒的袖子:“阿舒你怎么不吃啊?”若华也奇怪地看着她。明望舒僵硬地笑了笑,“我不饿你吃吧。”這么大一股威压都压在她一個人身上,谁能吃得下。她气得磨牙,偷偷在指甲缝裡掺了点饭堂用的胡椒粉。昨天吃饭的时候她就想用這法子整温符今了,這可是特辣的朝天椒,看那兔子扛不扛得住。她伸手去取点心的时候,悄悄用指尖划了下温符今面前的糕点,辣椒粉末随之沾染上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哎呀,就光我們吃不太好,您也吃点吧。”温符今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裡,眉心跳了跳,這小姑娘就這么想害他?他收了威压,沒接话,道:“昨日答应我的,背好了嗎?”若华疑惑道:“什么?”“她沒告诉你们嗎?我們之间的约定,若她一字不落地完整背完,我就答应收你们为徒,庇护你们。”“阿舒……”若华见她拿出包袱裡那本比拳头都厚的《九转還魂术》,這一晚上看都看不完,怎么可能背下来?!“当然,失败了也有惩罚。”温符今顿了顿,片刻,冰凉的声音传来,“不如你们给我一只手,如何?”他忽地露出残忍血腥的笑容,眸子裡血色乍现。柳青青尖叫一声,明望舒赶紧把他俩护在身后:“云清上仙别吓唬小孩了,要是失败了我给你当牛做马,自愿与你结奴契!”她的目的是接近温符今,结奴契的话即使失败也算是达成目的,只是柳青青和若华的事要另寻它法了。“行。”温符今把自己逗小孩的恶趣味稍稍收敛了些,撇了眼那被加了料的点心,“怎么不吃了?不合口味?”柳青青已经是失了魂的状态,下意识就听他的话照做了,明望舒赶紧阻止:“青青不能這么沒有规矩,我們是小辈,這最后一块還是留给云清上仙吧。”“是我們有求于您,您還给我們准备点心,太客气了,我們实在不好意思多吃。”明望舒說得体面,温符今也沒再计较,直入主题。“第一,何谓轮回?”她赶紧呼叫系统。“小度小度,九转還魂术中对轮回的解释。”【扣除9.9信用点】【余额81.2】【非异人作恶,异人受苦报;自业自得果,众生皆如是……】她一字一句跟着念。温符今再问,她皆是对答如流,与原文分毫不差。“第十個,借尸還魂术依凭为何?”【宿主信用点不足,請充值,宿主信用点不足,請充值】“怎么?真想当我的奴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