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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春回

作者:一杯就醉
“倒霉”的贤王殿下浑然不知自己被腹诽了什么,正专注于哄他的倒霉孩子,尽可能摒除一切的杂念。

  ——“杂念”還有個别名,叫做“陆小七”。

  就算明知道“陆小七”来意不善,不能被瑞王扰乱心神,虞知鸿還是忍不住想: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個人呢?

  只需知道世上有這样的一個人,他就根本无法忽视,明知道那都是镜花水月,也想去汲取些许慰藉。

  于是,贤王殿下给自己定了几條规矩——

  譬如实在按捺不住,可以去远远一望那個陆小七,但至多三天一次,且不能惊扰于人;他给自己的借口是“带孩子去看小猫”,如若被发现,就托辞“明日随我外出”。

  再譬如陆小七是個药人,在瑞王府肯定沒少受罪,恐怕這份“罪”,也是为了针对他而受;他可以多照顾一点,可决不能与其相交,毕竟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实在沒法妄谈交情。

  他還将处理正事的時間翻了一番,恨不得给自己楔进“家国大事”四個字裡,凑成五朵金花,不留下片刻空闲,谨防想得太多、冒犯到旁人。

  而且,如今的家国大事也诚然需要琢磨。

  三年前一仗,大齐赢得惨淡,蛮夷十七部落的南下之心春风吹又生,往后的春夏两季三不五时来骚扰一圈,打得大齐北境叫苦不迭。

  现今又到一年五月,十七部落卷土重来,這次声势格外浩大,好像大有再挪来一万大军的意思。满朝文武的眼睛都盯在這,已经在朝会上吵了大几天。

  部分瑞王党羽主和,认为如今北境势弱,为黎民生计着想,不如暂且谈判,并力求拦下這桩差事,给自己支持的皇子增添一桩继承大统的筹码。

  但连同瑞王本人在内,更多人属于主战派,希望能击溃十七部落联军,令蛮子再不敢打中原领土主意。

  虞知鸿从前不懂這些技俩,回京久了才明白,瑞王是吃准了皇帝想打,又踟蹰不定,于是一手安排自己的人兵分两派,名为争执,实则让陛下早做决断。

  可无论再怎么吵,打仗总要有人领兵,朝中正值武将青黄不接时,横飞的吐沫星子堆不出一個能搴旗斩将的武曲星。

  一封快马加鞭的军情密报踏着夜色进城,拦住了刚刚哄睡孩子的虞知鸿,他甚至沒来得及归還小花,又径直回到书房裡挑灯夜战,活生生忙到三更天。

  再一出门,正好撞见满地找猫的顾铎。

  顾铎迎上虞知鸿的视线,第一反应是要躲,碍于方圆两三米内都只有低矮的小树丛,藏不住他這個大活人,遂提气纵身,想上房跑路。

  虞知鸿正头昏,身手比脑子快,待回過神,已经牢牢扣住了顾铎的胳膊,把人制住。

  虞知鸿:“你躲什么。”

  顾铎回答得自然又坦诚:“你啊。”

  虞知鸿:“……”

  贤王殿下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竟然還有辟邪之效。

  小花从小有人养,沒野猫的那种机灵劲儿,迟迟才闻着主人的味,仰头“喵”了一声,用脑袋瓜蹭了蹭身边的人类,留下一根安慰的猫毛,窜回顾铎怀中。

  顾铎接過這乐不思蜀的,想弹它個脑瓜崩,奈何一只手抱着猫,令一只手還被抓着,便问:“你有事么?”

  好像两個人沒事就不必见面一样。

  ——這么說也沒毛病,“陆小七”只不過是一個贤王府新来的侍卫,看上去還挺不被重用的,确实沒有整天往王爷眼跟前凑的道理。

  可大实话端端正正地刺中了虞知鸿的心事,加之他還有点“做贼”心虚,竟沒法顺理成章地问一句“你为什么躲我”,只能拿出早想過的借口:“嗯。明早随我出门。”

  顾铎“哦”了一声,表示知道,抽手转身就走。

  顾铎這人很有自己的“原则”,做剑时认认真真地认主,做人也不给别人添堵。认定虞知鸿不想看他乱晃,他就一刻也不多在人家眼皮子下待,走得干脆利落。

  然而這样的“原则”落在别人眼裡,未见得能领会到好意。

  虞知鸿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直到转過墙角,再看不到,心想:“他不喜歡我。”

  顾铎要和小花聊一聊门禁的事,小花却不合作,一個劲地蹭他手腕,明示他摸自己的头顶下巴颏,撒娇撒得起劲。

  顾铎捏着它的后颈,气道:“你還有点良心沒,跑出去也不說一声!……算了,你也沒长嘴。”

  小花解决凡事的方法都一样,那就是锲而不舍地乱蹭,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顾铎缴械投降,认命地给花大爷按起了猫头。

  有小花以身暖床,被褥也太舒服,顾铎在這温柔乡裡舒舒服服睡着,日头升起时還不想起床,全靠一腔尽职尽责,才赶在早饭结束前去了王府大门口。

  虞知鸿已经在那等了一会,面色不太好看;王誉站在一边,一脸的忧心忡忡。

  顾铎說:“我来晚了,对不起。”

  “沒事。”虞知鸿面色稍霁,“上车,进宫。”

  顾铎一坐稳,车子就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他想了想,认为虞知鸿沉着脸,很可能是自己迟到的問題,贴心地主动道:“你要去杀谁?”

  虞知鸿:“?”

  顾铎自忖也只有這点本事,說得态度诚挚:“我听說宫裡有個皇帝,你是想杀他么?虽然不太容易,我也可以努努力。”

  “……”

  贤王殿下奉召进宫,去商量北境战事,万万沒有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被惊得连烦心都忘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不可胡說!”

  “哦。”顾铎点点头,“那……”

  虞知鸿怕他再想出什么惊人的事,道:“不是去杀人。”

  顾铎再次顺从地点头,心說只打架也行,他也不会输。

  虞知鸿沒料到此人還会有這番深谋远虑,提前放下心来。

  他也不想和顾铎多說什么,面对這张脸說得多,就难免拿出那番哄人的姿态,他怕自己忍不住多想,又怕招惹什么误会,反而不恰当。

  所以当入宫搜身、被卸掉浑身兵刃时,听到顾铎安慰地說:“沒事,我空手打架也很厉害。”

  ……贤王殿下几乎无法承受禁军目光裡的诧异神色之重。

  虞知鸿低声道:“……你闭嘴。”

  顾铎還会看点脸色,边走边问:“架也不打?那你带我来干什么。我只会打架——诶!你怎么跪了……你父皇是哪個?”

  两人走到御花园,恰撞见和瑞王父慈子孝的皇帝。司礼太监喊了一声,虞知鸿规规矩矩行君臣礼,顾铎却稀裡糊涂地杵在原地,四处找皇帝,最后连蒙带猜地锁定了和端王站在一起的白胡子老头。

  他沒什么礼仪上的常识,說“见過陛下”,就真的只拿眼睛“见”,任那太监暗示咳成明示,也沒跪一跪的自觉。

  虞知鸿替他告了罪,直接一拽,顾铎“哐当”跪下。

  听到這膝盖落地的响声,虞知鸿心裡不由一紧。顾铎反倒沒所谓,他身上不容易留伤,从前也疼习惯了,只茫然道:“你干什么?”

  随后又自己想通,恍然大悟:“哦,得跪着见啊。”

  一個人但凡能科举入仕,脑子回路至少不会太奇怪。皇帝登基后就再沒参观過這么清奇的物种,忙中抽出空,搭了一句:“对,你不愿意?”

  “還好。”顾铎道,“我就是想,要是你每天多见几個人,多让他们跪几次,就不用擦地了。”

  虞知鸿:“……”

  瑞王:“……”

  皇帝哈哈大笑,连声夸虞知鸿捡到宝了,又寒暄几句,切入正题:“要打仗了。叫你们两兄弟,就是想问,派谁去。”

  瑞王道:“当属贤王。”

  這两人一唱一和,表演痕迹過重,摆明了是早就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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