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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拉拢

作者:一杯就醉
有什么弄不清的,顾铎向来当场就问,但今天他总忍不住想那個老妇人的事,难得沉默了一路。

  王誉有点不好意思,主动交待:“那什么,我刚刚和老周,拿你打了個赌。”

  “赌我?”顾铎奇怪道,“我有什么可赌的,出门先迈哪只脚?”

  “不是。”王誉道,“就……赌你看见那個老人家,能不能觉着难受。”

  這话說出来,王誉自己都嫌寒碜,觉着不像個人话。回想来,方才那三言两语也沒有哪句出格,他怎么就忽然炸了呢。

  幸好是個闷炮,遇见顾铎這個沒心肝的,還能一笔带過。

  方才顾铎一进去厨间,周至善就问王誉:“你俩平日关系挺好,总在一起,今天别扭什么劲?小将军不懂事,你也和他计较?”

  王誉声音有点闷:“……那也不能什么都不懂。他听着三年前失踪的人,就和听我說故事一样。”

  周至善淡淡說:“王爷当局者迷,你也跟着迷?是迷在他一张皮相,還是迷在三年前了?”

  三年前一战,征北军折损大半,东阳城裡惨如人间炼狱。胜败乃兵家常事,可偏偏虞知鸿痛失所爱,也从此一蹶不振,沒人重整旗鼓,這些旧事沉甸甸压在心上,非但不随时光变淡变浅,反而浓郁成了一條不能戳的软肋。

  尤其是见到“陆小七”這样“和旧时兄弟恰好长着同一张脸”的,有不少人在私下议论,编排怪力乱神的說法,企图得出“那些死去的人,兴许還活着”的结论,聊以安慰。

  “小顾是武林盟的人,三年前王爷曾让我下江南,该查的都查過。”周至善顿了顿,话锋一转,“往事不可追,但看眼前人。我觉得呢,小将军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沒心肝。譬如裡边那位,他见着了,心裡恐怕就不会好過。”

  這厮是個赌棍,常常私下和人赌点小钱。他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地說:“我赌他能有所触动。就赌一文钱,敢不敢?”

  王誉想都沒想,随口答应下来,结果显而易见地输了。

  听完這通解释,顾铎委实震惊于這两位的无聊程度:来厨间一趟,有這扯闲淡打赌的功夫,還不如在隔壁偷块饼吃!

  王誉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想多了。”

  “……是挺多的。”顾铎顺杆就上,不来那套礼尚往来的客气,趁机道,“你要是真的特别不好意思呢,我有個办法,下次买酒的钱,你替我掏一半?”

  王誉连一文钱都心疼,当时就不愧疚了,非常好意思地和顾铎打闹起来。

  结果刚過了两招,就撞上了虞知鸿。原本扭作一团的两個人立地收手,分别站好,像小孩胡闹被家长逮了一样。

  虞知鸿淡淡瞥了一眼,对顾铎說:“你跟我来。”

  王誉“幸运逃脱”,幸灾乐祸地拍了拍顾铎肩膀,将他留给虞知鸿,自己溜了。

  顾铎趁错身的空档,一把抓住王誉的腰,将他憋在喉咙裡的笑意全都抓了出来。

  虞知鸿不置一词,等顾铎闹完,转身领路。顾铎又朝王誉比划了一個出拳,才小跑两步跟上。

  這会已经是上午,骑兵步兵均已经在外边列阵,收拾好的辎重粮草正在装车,也要出营了。虞知鸿领路,沒往军营门口走,而是去往旁边的小路上,登上停在路边的马车。

  顾铎后知后觉,觉察出气氛有点不对,虞知鸿正经得让他连早上的尴尬都忘了。

  赶车的人是张全,马车裡放着一张小桌,上边摞着几本书,最上边有一本翻开的,写着成串的数字,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顾铎胡思乱想:“……他這是突然打通奇经八脉,准备杀我灭口了么?”

  王誉說有人寻亲,虞知鸿就料想到其中有問題,一问果然,找的是三年前在北境失踪的人。

  那位兄弟活泼,总和顾铎喝酒,将自家情况早交待個清清楚楚——沒爹沒娘,孤身一人,暂时也沒讨到老婆——摆明了来的是個骗子。

  老妇人是昨晚到的,家就住在附近的村子裡。王誉派人连夜去打听,沒到天亮,就有了回信:倒也不算完全骗人,也算沾亲带故一点点,是那兄弟同乡的远房亲戚。

  她丈夫早亡,独自拉扯三個孩子,一家人勉强糊口。

  前些天,這户人家的小儿子忽然生了重病,村裡的大夫治不了,眼看着进气少、出气多,却峰回路转,遇到一贵人,請来名医救治,由此好转。

  老妇人感恩戴德,不知如何报答。名医“善解人意”地明码标价,要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就是五贯铜钱,一枚枚排开来数,能从一查到五千。

  在京城裡头,找一间普通的包子铺吃早点,一文钱能吃包子和粥,送一碟小咸菜;十文钱够两個人吃一顿午饭,在米饭管够的苍蝇馆子能点一荤一素;一两银子是不少人家一個月的开销。

  老妇人本来就穷得叮当响,连铜板都得从手指头缝裡往外抠搜,更不用說這么多了。

  “名医”便给她支招:她有個远房的侄子,当兵去了,死在战场上。朝廷不愿意给钱,记成了失踪,干拖着。恰好那支军队要路過附近,她可以拦路去讨。

  老人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恩人有需要,又是朝“狗官”要钱,她来得义不容辞。

  能在大齐找虞知鸿這种麻烦的人,除去瑞王殿下,不必再做他想。虞知鸿从前還会考虑一番,他這大哥到底想干什么、有何谋求,现在已经懒得琢磨,见招拆招了。

  他见顾铎神色诡异,不管是想什么,肯定都思路狂野地想歪了,便有话直說:“這是账本,从南疆驻军到征北军,所有的军队开支都在其中,你先看。”

  ——瑞王安排在他身边的,无非是一個“陆小七”。這步棋虽然足够让虞知鸿心乱神散,却不能称得上绝好,因为這只“棋子”沒什么当内奸的天赋,实在不好控制。

  虞知鸿要做的,就是把這枚棋,尽量收为己用。

  顾铎拿起最上边那本,翻了两页,除了军营也得开火做饭,菜钱花销不少,基本上沒看懂什么,换了一本,情况也差不多。

  虞知鸿为他解释道:“军备大多是朝廷发放,但维修养护和一部分冷兵器,如普通箭矢,是各军队自行购买。伤亡将士抚恤,年节的贴补,也都在册。”

  顾铎听着头大:“……我還要学看账本么?”

  “……”虞知鸿啼笑皆非,“不是這個意思。”

  顾铎脑子一转,转对了方向:“那你给我看這個……哦,我懂了,是因为今天的事?”

  虞知鸿道:“是。你今日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顾铎特别奉行“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是周至善与他說的,他就想着,应该有空去找周至善,好好问個清楚。

  這会对虞知鸿說,他倒也不至于拒绝,只是总不如和旁人說话来得自在,要收收插科打诨的词,把诸多問題缩成了一句话:“有。我觉得那個老人挺奇怪的。”

  虞知鸿不是一個善于言辞的人,比起拉拢心腹,他更习惯在战场上打磨出一支军队。好在顾铎也不是需要话术来交锋的,他只需把事情讲清楚:“嗯。她身份有捏造,受了别人的指使。她与你說了什么?”

  顾铎道:“什么都沒……等等,她嫌钱多,想還我一块银子。难怪嫌多,她是来骗钱的?”

  虞知鸿看着窗外,语气带了些许的自嘲:“那她恐怕不甚尽职。她原本应告诉你,我贪污军费,剥削将士,扣押抚恤银。”

  顾铎惊了:“……這么冤枉人,你招惹仇家了么?”

  他說的太理直气壮,虞知鸿反问:“你不怀疑我么?”

  顾铎想也沒想,直接摇头:“不怀疑啊,你人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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