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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主人

作者:一杯就醉
顾铎的第一個任务是杀人。

  武器限定用刀,杀的是一個不知道什么官的不知道什么侄子,杀完后還须得撂在京城第一戏园子的门口,叫他出去听曲儿的叔看一眼,凑個物归原主。

  這大侄子昨夜宿在青楼裡头,顾铎在门口蹲了半宿瞧见人,跟到一條僻静的小路上,统共只用了一刀,干得非常利索。

  师父說:“他成型了。”

  瑞王笑了笑。

  顾铎一向很能欣赏這位“王爷主子”的美色,且如同欣赏什么名贵的器具,在心裡還有品鉴。他觉着瑞王的好看和一般人不同,别的人往往笑起来更添风采,瑞王则是生气发火难得冷脸,才愈发显出這张脸的韵味。

  大概是物以稀为贵,瑞王成天笑得像只狐狸,眼下就笑眯眯地对他說:“我有個弟弟。”

  顾铎一听他的腔调,嫌他捏着嗓子說话,立刻欣赏不来了,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立即撇清关系:“哦,我沒有。”

  瑞王:“……”

  瑞王:“我要你去做他的侍卫。”

  顾铎作为一把剑,自认跟谁都是一样,毫不犹豫地答应:“行。”

  三年說长不长,但足以改变很多的事情。

  比如皇帝会接受自己有個莫名跑出来的孙子,還越看越顺眼。

  比如曾经兵权赫赫的王爷会解甲归田,如今已然门前冷落。

  瑞王想一出是一出,顾铎点完头,当即就带他去送人,活像瑞王府要养不起他了。

  這時間恰是饭点,整個贤王府裡散发着红烧排骨的香气,顾铎沒出息地吞着口水,站在瑞王身后,悄悄打量着一切,且十分满意——

  贤王府的地形易守难攻,建造讲究,在這住下来,也该算不错;贤王本人颇能够“取精去糙”,既有着瑞王那张像模像样的脸,又像個正经人似的。

  就有点“矫枉過正”,美则美矣,有失亲近,看人的眼神像别人欠他八百吊铜钱,看上去很不好相处。

  “虞知鸿”這個名字不好记,顾铎四舍五入在心裡给他取绰号:“小红怎么像要吃了我一样?我是一把剑,又不是红烧肉。真是好奇怪的一個红。”

  瑞王故意把语气放得温柔又慈祥,如同一個要骗小孩来吃的妖怪:“這是我最厉害的侍卫,送你了。你這府邸人少,我总不放心。”

  虞知鸿面无表情:“大哥有心。”

  瑞王道:“這算什么?你是我亲弟弟,你要天上的星星,哥都给你想法子摘来。”

  虞知鸿不和他客气:“那有劳了。”

  瑞王:“……”

  顾铎听得差点沒憋住笑,心想:“好吧,這個红還挺好玩的。”

  但乐极就得出些幺蛾子,瑞王拂袖而去后,虞知鸿的眼神落在顾铎身上,打量了一番,语气淡淡地說:“名字?”

  顾铎诚实道:“沒有。我是一把剑,剑不需要名字。”

  虞知鸿:“……”

  顾铎感觉他的“剑主”好像有些意见,兴许不太满意這样的回答,赶紧道:“好吧,那我给自己取一個名字。就叫顾小七?”

  虞知鸿问:“你姓顾?”

  顾铎非常好脾气地說:“不姓這個也行。”

  他改姓改得分外利落,想了想,用手指比划“六”,“那陆小七?不行我再换一個。”

  虞知鸿转身从院子裡拿過一把长枪,說:“行。讨教几招。”

  不可否认,在說出這句话时,虞知鸿的心裡怀有一丝侥幸。

  他想:“那個人就爱开玩笑。”

  即便三年前他不眠不休,将阳东城翻得底朝天;即便再沒良心的家伙,也不会這么久都了无音讯;即便周至善替他跑了几趟江南的武林盟,人家已经选出了新的盟主……

  但他恐怕此生都无法放下侥幸。

  可顾铎的下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将那点期冀彻彻底底摁灭。

  顾铎說:“我只会杀人,不会比试。”

  虞知鸿這才注意到,這個人的腰间沒佩剑,而是十分不讲究也不嫌沉地坠着一把大刀;他记忆裡的顾铎爱笑,满脸的沒心沒肺,和谁都自来熟,眼前的人却显得淡漠而疏离。

  他闭了闭眼,心想:“……只是太像了。”

  到底不一样。

  旁人的剑佩在腰上,顾铎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太能挂得上去,只在看虞知鸿要走的时候,尽量跟紧。

  虞知鸿却不让他跟,将他交给管家。

  這位剑主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离后院的孩子远一点。”

  顾铎老老实实点头,在心裡颇为同情地想:“小红年纪這么小,怎么就有孩子了?听說养孩子是顶麻烦的,真是太惨了。”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更需要同情。

  管家为他安排好住处,只說一切需要尽可以提,态度和蔼可亲,却半点不提他该去做些什么。

  顾铎明白了,這是要“放”他“入库”。

  他大致将自己的“同类”划分为三种:

  其一是能□□用的剑,应该是所有剑器所追寻的目标;其二是佩在主人身上当饰品的剑,虽有失颜面,但仍有所用;其三则是被丢进了库房的,可谓是剑裡混得最沒面子的。

  眼下,他恰恰混到了第三种境地。

  作为一把能跑会跳的剑,顾铎认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应该发挥這项优长,主动出击。

  于是,待夜深人静时,他爬上房顶,试图从熟悉环境做起。

  大概世上的权贵有一通病,皆怀疑全世界的人都要害自己,具体表现在自家的布制上。瑞王府是個中典范,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恨不得苍蝇都不放過。

  顾铎原以为這裡也差不多,小心翼翼地爬上屋檐,连一会遇上同僚该怎么解释都想好了,却万万沒料到,整個贤王府毫不设防。

  沒有压力就沒有动力,他的计划实施太顺利,反而像是逛大街一样地悠闲起来,偶尔吓到几位丫鬟婆子,他就朝人一笑,作为一把非常好看的剑,总能被原谅。

  晚风宜人,吹得顾铎飘了,直接大着胆子跑到院子中心,一落到主卧顶上,便径直迎上一道凌厉的剑气。

  他随手抓住剑刃,刚要顺手掰断,却发现持剑的人是虞知鸿。

  ——這就不太好办了,大家都是小红的剑,要是掰了,未免有“同类相残”的嫌疑;可不掰,他又诚然非常嫉妒這位“同僚”,很想痛下杀手。

  就在顾铎犹豫间,他的血已顺着剑滴滴答答流下来。虞知鸿蹙起眉头,抓着他的手腕,把這只不知疼的爪子摘了下去:“你来做什么?”

  顾铎顿时有点酸兮兮地想:“……好吧,碰都不让,它可真受宠啊。”

  他回答:“我来探探地形,以后好保护你。”

  虞知鸿的眼神不自主地跟着他的手,语气不太好:“我說過,不许进后院。”

  顾铎环顾一圈,记下周遭景物,诚恳认错:“哦,這是后院?我记住了。”

  剑和姑娘大概同理,顾铎早些时候在瑞王府听墙角玩,常听最受宠的姑娘說讲“你嘴上說得好听,不如多来找我做点那事,說到不如做到嘛”,深以为然,說走就走。

  连這背影都太眼熟,虞知鸿实在忍不住,多了句嘴,道:“……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顾铎立即听命地转回来,在衣服上擦干净血,将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掌扬给他看,并且提出了一個自认不错的建议:“晚了,你再划一下?我去好好处理。”

  虞知鸿:“……”

  顾铎为表诚意,還把手凑到了虞知鸿的眼皮子下,倾情指导:“你记得划深一点,我恢复得很快。”

  他解释,“我是一把剑,所以很快。”

  虞知鸿万万沒有這等兴趣爱好,拍开了這碍眼的蹄子,对此类奇异的体质也沒什么探寻的想法——贤王殿下对瑞王摆弄的玩意早有耳闻,诸如药人和蛊王之类的,都是缺了大德。

  他料想這個人脑子看着不对撇,多半也有自己亲哥造的孽在裡边,语气不由得缓和几分:“不必。你回去吧。”

  顾铎“哦”了一声,目送虞知鸿落回屋子裡,而后也飘去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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