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柏勋也很舍不得孩子们,承诺下次再来看他们。
乐乐扯了扯柏勋的袖子,“柏勋哥哥,我给你写了一封信,你可以收下嗎?”
“好啊。”
乐乐从书包裡摸索出一封粉色的信封,正要交给柏勋,突然眉头一皱,“糟了,我忘了柏勋哥哥不认识盲文……”
柏勋从她手裡抽走信封,“我会读盲文,放心吧。”
乐乐歪着头不解地问:“柏勋哥哥怎么会认识盲文呢?”
“因为我以前也认识一位像乐乐一样的朋友……”
那是十几年前了。
柏勋十二岁那年母亲去世,他成了孤儿,被政府送进了一家孤儿院。
柏勋那时候還不叫柏勋,叫林辰,随母亲姓,柏勋是后来改的名字。
当时孤儿院裡也有一個眼盲的小男孩,不過他的情况比乐乐好一些,他是先天性眼角膜发育不全,這种情况通過移植眼角膜是可以恢复视力的,但是因为一直得不到捐助,所以就沒能作手术。
那個小男孩一出生就被扔在孤儿院,因为眼睛瞎,個子又瘦小,大家都叫他“小虾米”。
“小虾米”因为眼睛看不见,一年到头身上脏兮兮的,脸上還有一块胎记,因此总是被其他孩子嘲笑欺负,直到林辰来了以后,這种情况才得到好转。
林辰教训了几個经常欺负“小虾米”的孩子,警告他们不准再欺负人。
“小虾米”找到了靠山,小尾巴似的整天跟在林辰屁股后头转,哥哥哥哥叫得特别甜,又特别会撒娇,林辰很快被攻陷了,心甘情愿做起了他的监护人,每天帮他洗脸梳头,照顾他吃饭穿衣,陪他說话玩耍,還学了盲文教他认字。
“小虾米”从全院最受气的孩子成了最幸福的孩子,因为他有了林辰這個超级疼爱他的哥哥。
为了让“小虾米”早日获得光明,林辰十四岁那年从孤儿院出走,一個人去外地打工为他赚取手术费。
走了之后半年,突然得知小虾米已经被他的亲人接回家了,据院长說,小虾米家裡非常有钱,肯定会帮他治好眼睛。
林辰从此沒了无牵挂,之后他再沒有回過孤儿院,一直在外面打工为生,后来改了名字进了演艺圈,不過這些年以来他每年都会匿名给孤儿院寄钱。
一晃這么多年過去,那個特别会撒娇的小男孩早就长大了吧,不知道他长成了什么帅气的模样,想必他一定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从学校出来,柏勋给小周打了個电话,让他帮自己联系一下校方,匿名向学校捐赠两百万,用于改善学校设施和孩子们的食宿條件。
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小周搞不懂花了這么多钱为什么不留個名,做慈善和宣传又不矛盾,“柏哥,好好的宣传机会,为什么要匿名?”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行。還有,這事不许告诉徐姐。”
徐姐擅长营销,如果被她知道肯定要大肆宣传一番,柏勋不希望他和孩子们之间掺杂别的东西。
“好了知道了。”小周无可奈何地答应道。
柏勋回到柏楠公馆,天已经黑了。
进了门,看见秦楠蔫头耷脑地坐在客厅裡,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秦楠听见动静,起身来迎接他,接過他手裡的背包,努力朝他挤出一個笑脸,“哥,你回来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柏勋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有心事?”
秦楠躲开他的视线,“沒有。我去做饭了。”
柏勋拉住他,“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跟我說說,我帮你想办法。”
秦楠委屈地鼻头一酸,差点忍不住和盘托出,“……沒什么。”
他硬是不說,柏勋也不能逼他,只能自己找线索。
早上還好好的,应该就是今天刚发生的事。
柏勋跟着秦楠一起进了厨房,“我帮你打打下手。”
秦楠說不用,柏勋已经拿起一棵大葱剥了起来,“今天一天都干嘛了?”
“沒干嘛,就在家洗了洗衣服……”秦楠眼神一黯,声音低了下去,“然后整理了一下房间。”
柏勋留意到他這句话中间不自然的停顿和情绪的变换,但是洗個衣服能洗出什么不开心呢?
哦——柏勋恍然大悟,难道是衣服上的香水味沒散尽,被這個小狗鼻子闻出来了?
柏勋逗他道:“哪件衣服惹你不开心了?”
秦楠猛地顿住,一脸你怎么知道。
果然。
柏勋一五一十地跟他解释道:“昨天我和一位女模特一起拍的广告,可能拍的過程和她靠的比较近,所以衣服上沾到了她的香水味,你别多想。”
哥看起来那么坦坦荡荡,秦楠的心顿时踏实下来一半,犹豫着道:“可是,不止是香水味……”
“還有什么?”
“……你自己去看嘛。”柏勋怀着疑惑上了楼,脏衣篓已经空了,他在衣柜中找到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明显都已经洗過了。
柏勋试着翻了翻口袋,意外地摸出了一個异物,拿出来一看,瞬间明白了。
這张写着电话的便签纸肯定是昨天Mandy趁着拍广告偷塞进来的……柏勋心裡又把贺翔骂了一遍。
但是衣服都洗了,這张纸怎么還好好的,那就是秦楠在洗之前就发现了,洗完之后又把它塞了回去。
如果自己沒发现他情绪异常,他是打算装作若无其事,一個人生闷气的。
柏勋莫名恼火,拿着便签纸匆匆下楼。
秦楠正忐忑地坐在餐厅裡等他,柏勋把這张纸條拍到桌面上,语气薄怒:“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秦楠垂着眼帘,“我……我不敢……”
委屈巴巴的模样,柏勋瞬间沒了脾气,当着他的面把纸條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裡,“下次再发现這种东西,直接扔了就行。”
秦楠的心情犹如坐過山车,由谷底飞跃到了巅峰,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好,猛地一把抱住柏勋,脑袋在他胸口使劲地蹭:“哥,你对我真好……”
“整天胡思乱想,欠揍!”
柏勋惩罚般地“啪啪”打了他屁股两下,秦楠羞红着脸趴到他耳边說:“哥,像昨晚那样罚我吧。”
柏勋心痒痒地抓着他屁股蛋使劲揉了几下,“屁股想开花?做饭吧,我饿死了。”
“好嘞!”
吃饭的时候,柏勋想起包裡還装着乐乐给他写的信,怕秦楠看到又误会,主动跟他提起:“今天我去学校看望了残障儿童,有個视力障碍的小姑娘居然是我的粉丝,還给我写了一封盲文信,在我包裡装着,你看到不要给我扔了。”
秦楠夹菜的手一顿,“哥看的懂盲文嗎?”
“以前学過,稍微复习一下应该看得懂。”
秦楠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哥怎么会学過盲文?”
柏勋似乎不愿多谈,只简单說了句,“偶然的机会。”
秦楠失望地垂下目光,沒再追问下去。
明天一早柏勋就要走了,秦楠一晚上像鼻涕虫似的缠着柏勋,走哪跟哪,柏勋洗個澡他也要在浴室外面听着动静。
柏勋洗完澡出来,秦楠已经拿着电吹风在等他,“哥,我帮你吹头发吧。”
柏勋坐下来让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柏勋的头发有一点长了,发色乌黑莹亮,发质又柔又顺,秦楠想,哥真是天生丽质,连头发丝也這么漂亮。
“吹完头发就去睡觉吧,你昨晚就沒休息好,今天早点睡。”
秦楠“哦”了一声,忽然想到贺翔說過男人都不喜歡粘人的,忐忑地问:“哥,我是不是太粘人了?”
柏勋诚实道:“有点。”
“哥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人?”
“不至于。”
“那就是不讨厌?”
“不讨厌。”
秦楠松了一口气,关掉吹风机,低下头在柏勋头发上轻吻了一下,“头发吹好了,那我不打搅你了,晚安,哥。”
“晚安。对了,明天一早我去公司办完事之后直接去机场,你在家睡你的懒觉,不要起来送我。”
秦楠满脸写着不舍,“你下次什么回来?”
“应该是杀青之后了。”
“還有多久杀青?”
“一個多月吧。”
“啊!?”
秦楠苦着一张脸,“要那么久啊!”
“很久嗎,一眨眼就過去了。”
“对你来說是一眨眼,对我来說是一百多個秋天!”
“有那么夸张嘛。”
“等你有一天喜歡上一個人,你就知道一点都不夸张。”
秦楠說完,才意识到自己相当于变相表白了,要撤回已经来不及,只能落荒而逃。
柏勋看着他慌张逃窜的背影,不禁失笑。
秦楠听到背后的笑声,更觉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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