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激动地“嗷呜”了一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楼,一個急刹车停在柏勋的房间门前。
他平复了一下激烈的心跳,轻轻转动门把手,踮着脚尖走进去。
柏勋昨晚忘了拉窗帘,因而室内阳光明亮,秦楠眯了下眼睛,适应光线后,视线移到床上,只见雪白的被子鼓起一個修长的轮廓,被子和枕头的缝隙间露出几缕乌黑的头发。
柏勋回来了!
秦楠的胸口迅速被一股甜蜜幸福的气息胀满,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慢慢调整好姿势,面朝柏勋侧卧着。
做完這一连串动作后,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因为看不到柏勋的脸,只能伸出手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头发,滑滑的,有一点凉,像丝绸一样。
秦楠的心微微悸动,摸了一会儿才缩回手,接着又往柏勋身边靠了靠,到达一個触手可及,但又碰不到他的距离,望眼欲穿地盯着被子鼓起来的包,由于昨晚睡得太晚沒休息好,盯着盯着不小心又睡着了。
柏勋醒来,掀开蒙到头顶的被子,一睁眼就看到秦楠放大的睡脸,差点吓一跳。
秦楠和衣面朝他睡着,沒有盖被子,显然是不小心睡着的。
這么看秦楠的睡相其实很好,姿势乖乖的,安安静静的,不会乱踢乱动,但柏勋不习惯与人同床,加上秦楠有开灯睡觉的习惯,所以至今为止两人一直是分开睡的。
柏勋拿起手机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下午有個代言面试,去之前還得做造型,時間有点紧,吃完中午饭差不多就得走了。
他看秦楠睡得正香,就沒叫醒他,帮他盖上被子之后,自己去浴室洗澡了。
秦楠睡梦中听到一阵水声,猛地睁开眼,身旁已经空了,他懊恼地拍了下脑门,跳下床走到浴室门外,语气兴奋地冲裡面喊道,“哥,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沒告诉我?”
隔着水雾和玻璃门,柏勋的声音有些潮湿和氤氲,勾的秦楠心痒痒的,“昨晚三点多到的,怕打扰你休息,就沒告诉你。”
秦楠心裡暖暖的,哥也太体贴了吧,“你不是在拍戏嗎,怎么突然回来了?”
柏勋好像沒听见,沒有作答。
“下次你回来一定要告诉我啊,我想第一時間看到你。”
柏勋不知道有沒有听清,含混地嗯了一声。
秦楠提高音量道:“哥,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做点就行。”
“好嘞!我這就去做!”
柏勋为了保持完美体形,平时十分注意饮食,高油盐高热量的一律不碰,只吃些低碳水的瘦身餐,但如此一来食物的口味必然大打折扣,秦楠为了给他改善伙食,翻阅了大量菜谱,又咨询了营养专家,专门为他研制了一系列可口又相对低热量的营养餐,柏勋一過来他就变着花样给他做,沒空過来他就做成爱心便当给他送過去。
柏勋觉得做饭這种事交给厨师就好了,沒必要把時間和精力都浪费在家务事上,說白了,他不希望秦楠把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他身上。但是婉拒了几次都沒用,秦楠說厨师做的肯定沒他好吃,反正他也沒事做,而且他喜歡做饭,柏勋拗不過他,只好由他去了。
秦楠在厨房哼着柏勋新专辑的歌,一边跟着节奏扭动身体一边烹制美食,忽然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绕到他身前环住了他的腰,背后贴上一具带着沐浴清香的温暖的身体。
秦楠顿时被一股灼人的热浪和浓烈的荷
尔蒙包围,熏的他晕晕乎乎的,拿锅铲的手都有些抖。
他回過头看了一眼,柏勋穿着浴袍,头发還湿着,水珠沿着他修长的脖颈滑入性感的锁骨窝裡,再往下滑過胸肌之间的沟壑,沒入浴袍裡。
秦楠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身体迅速升温。
柏勋低下头,嘴唇靠近秦楠红透的耳朵尖,轻声呢喃:“好香。”
秦楠一时分不清他說的是饭香還是自己身上香,“哥……啊!”
柏勋突然咬了他耳朵一口,沒用什么力道所以不疼,但是比疼還刺激,一股强电流从耳朵蹿到尾椎,秦楠从头酥到了脚。
但他還惦着柏勋沒吃早饭,“哥,饭還沒做完呢……啊!”
柏勋又咬了他一口。
秦楠顿时两腿一软,几乎站不住,柏勋关了火,长臂一抄把他抱起来,秦楠视野天旋地转,下意识地抓住柏勋的浴袍前襟。
“洗澡了嗎?”
秦楠迟钝了一秒,忙不迭点头,“洗過了,今早洗的,要不我再去洗一遍?”
“不用。”
话說着,秦楠被放了下来,后背贴上硬硬的桌面,头顶是餐厅的水晶吊灯。
秦楠不可思议地望着柏勋,“哥?”
两人办事地点大多是在床上,偶尔兴致来了在浴室,餐厅還是头一回。
宽大的欧式餐桌上铺着一尘不染的桌布,秦楠躺在上面,感觉自己成了一道菜,即将要被柏勋拆吃入腹,這种想法令他觉得羞耻又刺激。
柏勋的眼神暗下来,“可以嘛?”
秦楠就不信谁对着他這张脸能說不可以。
秦楠害羞地眨了眨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
柏勋洗完澡换了衣服回来,把原来的桌布撤掉,换了一张新的桌布铺好。
秦楠一会儿一趟往餐桌上端菜,柏勋看他一头汗很辛苦的样子,拦了他一下:“可以了,够吃了。”
“不行,哥在外面拍戏肯定沒好好吃饭,我要给你补一补。”
秦楠說完,又一阵风地又钻进了厨房。柏勋等他忙完了坐下来,递给他一杯水。
秦楠受宠若惊地捧起杯子,“谢谢哥。”
“你毕业有小半年了吧,還不打算找份工作嗎?”
秦楠不停地往他碗裡夹菜,随口答道:“我又不缺钱。”
“你家裡那么大的家业,你不用帮着打理嗎?”
秦楠不以为意道:“有我大哥呢。”
柏勋知道他口中的大哥其实和他是同父异母,不是一母同胞很难同一條心,更何况在他们這种大富之家,兄弟阋墙是常有的事。
柏勋有点担心秦楠,他是秦家的私生子,到现在還沒有被公开承认過身份,地位本来就尴尬,他又一直這么迷迷糊糊的,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听說秦老爷子這两年身体不太好,已经半退休,等秦楠的大哥完全掌握了家裡的大权,秦楠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被动。
但他一個外人并不十分清楚這其中的隐情和利害关系,也不好掺和秦楠的家务事,所以就沒再继续這個话题。
“那你每天闷在家裡,不觉得无聊嘛?”
柏勋主要是希望秦楠能找点正事做,不要荒废了大好青春。秦楠脑子很聪明,上的是名牌大学,就是认识他以后才不务正业,翘课逃学整天围着他转,万一秦楠的前程断送在他手裡,他会很内疚的。
秦楠面上有些羞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整天游手好闲,很不上进?”
柏勋一愣,歉意地笑了笑,“别多想,我只是怕你一個人太寂寞,我工作太忙,沒太多時間陪你,我是想你工作之后能多认识些朋友,上班和他们聊聊天,周末了出去玩一玩。”
秦楠松了口气,“沒关系,我不觉得寂寞。哥越来越忙,我能见到哥的机会本来就越来越少,一旦上了班就得朝五晚九,万一哥回来了我不在怎么办?那样就得不偿失了。哥在我心裡是第一位的,其他都不重要,我的愿望就是尽可能地多陪陪哥。”
“你总不能一直陪着我。”
這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在秦楠身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惨淡。
他低下头猛扒了一口饭,但是根本咽不下去,胃裡堵的厉害。
其实不用柏勋提醒他也知道,他怎么可能和柏勋长长久久。
他们两個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关系,用一句網络用语形容,那就是“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他们的缘分始于三年前,柏勋出道之前。秦楠在朋友贺翔的模特公司第一眼见到柏勋就对他如痴如狂,不声不响地花了一大笔钱保送他选秀出道,接着又默默地帮他出唱片,上综艺,买角色,虽然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资源,但是给他提供了不少刷脸的机会,柏勋成名的那部偶像剧就是他帮忙搭线的,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柏勋的今天。
但是长一段時間内柏勋都不知道他這位隐形金主的存在,后来通過一次偶然的机会,才得知自己的一帆风顺原来是背后有人鼎力相助。
柏勋主动约秦楠出来见了一次面,很意外地发现這位幕后老板居然這么年轻,甚至還在上大学。
虽然秦楠声称他做這一切都是一厢情愿,不求回报,但是柏勋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而且他這人最不喜歡欠人情。秦楠对他的爱慕之情显而易见,他就投其所好,提出用身体回报他。
秦楠根本无法拒绝他的提议,第一次算是半推半就,后面就顺水推舟,水到渠成了。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就形成了所谓的“包养”关系,但秦楠不认同這种具有侮辱意义的說法,他只是很幸运地有拥有一個机会,为实现柏勋的梦想尽一份力罢了。
秦楠自知他们两個之间不可能有结果,所以他从来不敢有什么期待,只是一想到這种关系结束,以后只能在电视上和手机屏幕上看到柏勋,他就难過的像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
柏勋将秦楠的反应全看在眼裡,心裡有些不忍,往秦楠碗裡夹了块他爱吃的小排,柔声道:“秦楠,别光吃饭,吃菜啊。”
秦楠抬起头,沒心沒肺地冲他笑了笑,“哥,你突然赶回来是有什么工作要做嗎?”
“下午要去面试一個代言,吃完饭我就得走了,面试之前得去做造型。”
“什么代言?你怎么沒提前跟我說呀,兴许我能帮上忙。”
柏勋报了一個外文牌子,秦楠对這個牌子不陌生,是個逼格非常高的奢侈品珠宝品牌,他還从他家买過珠宝送给柏勋做礼物。
要是哥能代言那就太好了,秦楠比柏勋還激动,马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這就给贺翔打电话,让他帮忙拉拉关系。”
贺翔是秦楠的发小儿,开個模特经纪公司,在圈内有一定人脉,秦楠每次帮柏勋搞资源都是找他帮忙。
但是這次的代言难度似乎有些大,他也不能保证百分百能搞定,所以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争取的。”
“不用,他家选代言人非常严格,走不了后门。”
“试试看嘛,万一有用呢。”
柏勋不想秦楠白费力气,态度坚决地又拒绝了他一遍,“听话,這事你帮不上忙
,你就别管了。”
“……那好吧,万一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哥你随时跟我說。”
秦楠忽然想起来,他已经好久沒有帮柏勋争取過资源了,他现在太火了,都是各种资源主动找上门,需要他主动争取的不多,好不容易有了一個,他却帮不上忙。
柏勋不再需要他了,這個想法令他感到突然的不安和莫大的失落。
秦楠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当下人就像颗霜打的茄子,小脸蔫蔫的,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柏勋见他情绪低落,不知道哪句话又惹他不开心了。想了想,拿来一條網上看到的土味情话哄他:“你今天有点怪。”
秦楠一愣,“哪裡怪?”
柏勋一脸严肃道:“怪可爱的。”
秦楠迟钝了几秒才反应過来,然后捂着涨红的脸傻笑個沒完,把刚刚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
效果出乎意外的好,柏勋想着再从網上搜几條,留着哄他用。
柏勋吃完饭就要走了,秦楠不敢耽误他工作,就沒挽留。
送他出门的时候,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实在舍不得,忍不住从后面抱上去,黏糊糊地不撒手。
柏勋沒時間多耽搁,便转過身捧起秦楠的脸,快速亲了他嘴唇一下,“乖啊。”
秦楠得到這個额外之吻,够他回味好几天,马上舍得放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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