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围剿
曲砚原先還以为自己第一次做這种大规模的阵盘,终究還是不太熟练,追踪阵法开启的時間久了,阵盘在长時間运转的情况下,因此出了些問題。
毕竟他還特地用上了存储灵气的办法,這在修真界属于罕见,在沒有成熟做法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問題。
就连曲砚自己也不太敢确定。
然而,在他检查阵盘的时候,却又发现阵法是在正常运转的,并沒有出任何問題。
這下,曲砚就迷糊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看起来阵盘沒問題啊,不应该会出现這种情况。”
但阵盘之上,时不时跳动的指针又摆明了告诉他,這阵盘的定位确实有些不太准确了。
這不太寻常,现在都已经进入中境了,按理說,他们距离韩晟跟卫泉更近,阵盘给出的反应应该更加大才对,怎么会忽然就找不着方向了呢?
曲砚想了想,最终摸出了传音符:“要不问问容雪尊者吧,這個时候她应该已经从卫家出来了吧?”
呈刻尊者点点头:“只能這样了。”
而此时的容雪尊者难得心情不错,就算他们打扰到她也沒太過于生气。
只不過在听了他们的经历之后,她說的话依旧十分不客气:“那你们不会动作快点嗎?事态本来就這么紧急了,還磨磨蹭蹭的,這摆明了就是韩晟现在已经赶到了自己大本营了,甚至已经分析出了身上粘液的成分,开始分散粘液的位置。”
“把他身上的粘液分散给几個手下的人,然后让手下分散在中境各地,這对于已经到达自己大本营的邪修来說,很难做到嗎?”
原来如此。
曲砚摸着下巴:“所以阵法应该是沒出問題。”
還是他们动作太慢的缘故?
曲砚叹息了一声,从储物戒之中又取出了几個指针,开始倒腾阵盘。
洛锦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這是要做什么?”
曲砚一边动手,一边解释道:“现在這种情况,只能先把分散的邪修都处理了,我都做几個指针,把阵法稍微改动一下,让它带着我們一個個去找,只要把這些邪修全部处理了,那韩晟肯定也在其中的。”
呈刻尊者也跟着坐在了旁边:“那感情好,需要多久?”
曲砚道:“改动不大,很快的。”
曲砚說很快,确实很快,大约一刻钟之后,阵法再度启动了。
他這一次装了大约有十来個指针,在阵法启动之后,有五六個指针分别指向了同一個方向,只不過方位略有偏差罢了,而剩下的几個,则是一动不动,原先是什么样的,现在依旧是什么样。
虽然现在的阵盘是改动過的,但跟原来的并沒有多少区别,只是功能更加详细罢了,呈刻尊者上手起来也沒有太大的困难。
他看着手裡的阵盘:“只有六個指针动了,其中应该還有他自己的一個,那也不是很多啊。”
龙霜娅也說道:“我們的飞舟速度快,应该能赶在粘液完全处理好之后把他们全部处理掉的,赶紧顺着指针找過去。”
曲砚伸了個懒腰:“這下沒問題了吧?”
呈刻尊者伸手揉了一把曲砚的脑袋:“沒問題了,有你跟着還真的是方便了不少。”
然后,他按在曲砚脑袋上的手就被旁边的男人冷硬地打掉了:“用你說,操纵飞舟去。”
呈刻尊者撇了撇嘴,“啧”了一声,嘀咕着:“谁能想到,堂堂洛淮剑尊竟成了這样一個大醋坛子。”
說完,便直接脚底抹油跑了,不给某人扔眼刀的机会。
曲砚往洛锦意旁边靠了靠:“大醋坛子?”
洛锦意沒說话也沒反驳,趁着周边沒人注意到他们,悄悄亲了曲砚一口。
有了20版本的阵盘,接下来的行动就顺利多了。
剑宗弟子的行动力向来十分迅速,战斗力极强,又有本地人魔修势力的帮忙,围剿邪修的行动进行得如鱼得水。
正如之前剑宗所推测的那样,邪修根据地大多就是在中境魇都外围那一圈灵气稀薄的地方,他们找到的被分摊了鬼王花粘液的邪修大多都是在這一片地带。
而這几個人大概也是被邪修阵营所放弃了,他们身上被涂抹了大量的粘液之后,便被随意地丢弃在其他的山头,处理起来并不太困难。
一连处理了中境地区的四個人之后,阵盘带着飞舟来到了一座山前。
呈刻尊者看了看手裡的阵盘,又看了看眼前有些光秃秃的山,微微眯起了眼睛:“這裡,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曲砚也說道:“這裡很有可能是邪修的大本营,虽然我察觉不到邪气,但這附近的阵法波动十分活跃,能有這样的阵法波动,這附近应该是有着大量的阵法,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大本营放在這么……秃的地方?”
虽說這一带确实环境都不太好,毕竟灵气稀薄,灵植不长,灵兽不来,但一定要选的话,還是有比這一片地界稍好的山头的。
邪修所在的這一片山头,是真的片草不生。
曲砚又看了阵盘指针所指的地方一眼:“這地方简直就像是方便让洛长老动手一般。”
呈刻尊者也点头道:“确实,特别方便洛长老动手。”
就连跟着一块儿帮忙的魔修都觉得不可思议,然后叹息了一声:“邪修竟然就在這种地方,看来這一趟是沒什么油水可以捞了。”
洛锦意也跟着看了看過分秃的山头:“邪修本身就为天地所不容,他们身上的邪气也是属于邪祟的一部分,就算他们原先找的地方還算可以,只要他们长期有人聚集在這裡,再好的地方也会被邪气浸染得不成样子,最后也会变成這副模样。”
呈刻尊者一看洛锦意的神色,就知道他要动手了。
他把魔修往外围赶了赶:“魔修先往外围走走,洛长老要放电了。”
魔修:“放电?!”
他们一边后退一边吐槽:“好端端地放电干什么啊?”
放电干什么?
那当然是,为了破阵。
洛锦意是不会放曲砚去破邪修那些乱七八糟的阵法的,让曲砚待在這個场合就已经足够危险了,要是再让曲砚去破除那些阵法,那他是真的放心不下。
谁知道邪修布置的阵法裡面,有沒有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正好雷灵根在同等级下,能够灭除天下所有邪祟,而邪修,本身就是邪修的一部分,让他来再好不過了。
等到魔修退后地差不多了,洛锦意伸手在曲砚眼睛前遮挡了一下:“不要多看,很快就好了。”
曲砚却拉着他的手,不让他放在自己眼前:“沒关系,我想看嘛!”
洛锦意顿了顿,說道:“有点,不太好看。”
曲砚却不以为意,他說道:“我都已经元婴期了,又不是刚刚修炼的时候,不至于這点都撑不住,再說了,要受到雷霆之力的可是曾经可能要我命的邪修啊,我不至于同情他们。”
洛锦意叹了口气說道:“這不是同情不同情的問題,而是有些邪修作恶多端,他们死去的时候会有障孽产生,你毕竟刚刚晋升元婴期,若是看得多了,說不定就会魔怔。”
曲砚眨了眨眼,将他的手盖在自己的眼前:“会這样嗎?那就不看了吧!”
洛锦意笑了一声,他伸手将曲砚整個人揽进怀裡,然后伸手捂住了曲砚的耳朵:“很快就好。”
接下来,阴云密布,雷霆震怒。
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人要渡劫了一般。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从洛锦意的脚下蔓延出一道宽阔的深紫色的长河,赫然便是由雷电汇聚而成。
這一條长河飞快地朝着指针给出的方向流淌過去。
若是离得近了,還能听到“噼裡啪啦”的声音。
就连除了洛锦意之外修为最高的呈刻尊者都“嚯”了一声,然后后退了好几部:“那雷池真的有些吓人,而且大概是雷池之中的雷电太重了,天上已经开始形成雷云了,洛淮他大概是想要人为地制造一场大型的雷劫。”
龙霜娅也完全不敢靠近,她问:“雷劫還能人为制造嗎?”
徐云敬作为单雷灵根的修士,面色也有些惨白,不過還是回答道:“可以是可以,据說只要雷池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跟天上的雷云有所感应,但這只存在于记载之中,甚至只是一种猜测,人为制造的雷劫究竟是怎么产生的,谁也不知道,只是以往确实有過這样的情况,但十分罕见。”
還有就是,洛长老弄出来的雷池也太吓人了吧,就连他這個雷灵根的都不敢靠近。
就好像,一旦靠近,就会被雷池吞沒一样,不知道现在跟雷池来源抱在一起的曲砚是什么感受。
而跟雷池来源抱在一起的曲砚,实际上什么感受都沒有,他甚至不知道洛锦意汇聚而成的雷池是什么样的,只隐隐有听到“噼裡啪啦”的声音,以及身上时不时会被电一下。
很好,洛长老的雷灵根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曲砚小声问道:“锦意,好了嗎?你身上的电又开始乱跳了。”
洛锦意:……
洛锦意低下头,在曲砚的唇角印了一個吻:“那你只能暂时忍一下,雷池浸山沒那么容易,现在雷池才刚刚冲破邪修阵地的阵法呢!”
沒错,在雷池的浸泡之下,就算韩晟以前布置的阵法再怎么精妙,都被摧拉枯朽地破坏掉了。
洛锦意以及其他沒有被捂住耳朵的人,甚至能听到从山裡传来的一阵一阵的阵法破碎的声响。
就连曲砚都能听到一丝半点的声响。
他好奇极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洛锦意跟他說道:“邪修在外围布置的防御阵法已经破了,很快就轮到邪修了。”
洛锦意刚刚說完,曲砚就听到一丝尖锐的长啸,就连洛锦意帮他捂着耳朵都不能阻挡這個声音。
曲砚沒忍住揪紧了洛锦意的衣襟:“這個声音,就是邪修发出来的?”
洛锦意将曲砚的耳朵捂得更紧了:“对,邪修被承受不住的雷劈到的时候,就会发出這样的声音,哪怕是邪修的大本营,邪修的修为還算高,但想来也支撑不住化神期汇聚而成的雷池。”
“别动,障孽开始形成了。”
洛锦意看着山头升起的一股股黑色的邪气,皱着眉說道。
曲砚有些紧张地抓紧了洛锦意:“那怎么办?”
“沒事,雷劫很快就会降下来,他们逃不掉的。”
他汇聚這么大一個雷池,不就是为了跟雷云互相影响,产生一场真正的雷劫嗎?
有雷劫在,邪修死去之后产生的障孽也会被抹消,不会危及到曲砚。
曲砚愣了一下:“雷劫?”
怎么会有雷劫?
邪修的大本营。
暗戟匆匆忙忙地推开了门:“大人,先不要炼化粘液了,趁着雷池還沒蔓延到這裡来,我們赶紧离开。”
拥有着韩晟身体的隗硕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有些不满:“我马上就要找到能够炼化鬼王花粘液的办法了,你這個时候闯进来……”
暗戟十分着急:“来不及了,大约一刻钟之后,雷池就会蔓延到這裡,我們有不少弟子已经被雷池坑杀,若是再不离开,就是你我,都是殒身雷池的命,赶紧走吧!”
隗硕愣了一下:“雷池?哪裡来的雷池?”
暗戟一边匆匆忙忙整理起了屋裡的东西,一边說道:“我用神识远远看了一下,现在外面聚集了一大堆人,有一部分穿着玄域剑宗的弟子服,還有一些似乎是魔修,大概是想要跟着来捞一笔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們這裡的,总之现在情况对我們十分不利,好在除了這裡之外,我們還有不少根据地,先转移阵地再說。”
隗硕沉思了一下,他大概知道原因出在哪裡。
他叹息了一声:“暗戟,他们大概就是因为這具身体身上這些去不掉的粘液才找過来的,不将它处理干净,无论我們转移去哪個根据地,依旧会被他们找到。”
暗戟愣了:“那怎么办?”
隗硕咬了咬牙:“换一具身体。”
暗戟了然:“我明白了,我现在立即就去把這两年找到的质量還不错的容器带過来……”
隗硕摇头說道:“来不及了,你先带着那几個容器走,我从這具身体裡面脱离出来之后就去找你。”
暗戟应道:“是,我立即去准备,大人您尽快,我們在南境汇合。”
隗硕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不過又叮嘱了一句:“把卫泉也带上。”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奢望炼化身上的粘液,而是争取尽快从韩晟的身体之中出来。
不過還是有些可惜,這具身体跟卫泉可谓是十分契合,甚至可以直接从卫泉那裡汲取修为,虽然其他的身体似乎也可以,但效果到底不如這具身体好。
他算是发现了,卫泉可以說得上是個十分好用的炉鼎,只是不知道为何,竟然一直沒有被发现。
不過正好,便宜了他。
虽然隗硕跟韩晟的身体已经融合得挺好了,但毕竟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想要脱离起来倒也不算太难,在雷池蔓延過来之前,他的神魂便从韩晟的身体之中飘了出来。
然而,情况并沒有因为脱离了韩晟的身体变好。
隗硕的神魂在飘出了屋子之后,整個都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让他畏惧的东西落了下来。
雷劫!
竟是雷劫?!
隗硕转身就逃。
就他现在這個神魂的状态,若是被雷劫劈上三两下,八成得魂飞魄散。
但哪怕他已经尽可能快了,在离开這座山之前,還是被雷劈到了一下,原先還算浓厚的神魂一下子虚弱了不少。
隗硕的神魂在经過了一道雷劫之后,整個魂都震颤了一下,但他丝毫不敢停留片刻。
现在他只是神魂虚弱,只消找個安静地方地方,养個十几二十来年,再找個适合的容器,他便又能恢复原来的实力,但若是现在再被這种程度的雷劈上一道,那他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紧赶慢赶之下,他总算安全离开了雷劫的范围之内。
隗硕松了一口气。
這些年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他已经很久沒有這么狼狈過了,上一回這样還是……
隗硕咬了咬牙。
洛淮!
上一次也是洛淮,那一道雷击直接伤到他身体的根基,使得他不得不尽快找到容器,不然他的身体就会衰亡,神魂也会跟着虚弱下来。
而如今,又是這個人,一個汇聚而成的雷池将他逼成现在這個样子!
但现在的他只能想办法养精蓄锐,若是這個时候再不自量力地去跟洛淮硬碰硬,那等待他的大概只有烟消云散。
无论如何,先赶去南境与暗戟汇合再說。
隗硕转過身,往南边飘了過去。
洛锦意将雷池持续了很久,直到山上再也沒有任何黑色的障孽出现,他才开始收回了雷池。
曲砚总算从洛锦意的怀裡出来了,他還是有些惋惜,自己沒能见到刚刚的场面,只是听着丝丝缕缕的并不齐全的声音,他都能感觉到当时是多么声势浩大。
然而,看着被雷池淌過的秃山,他又觉得不可思议:“這跟之前有什么区别?山上更黑了一点?”
洛锦意也跟着看了過去,原先就光秃秃的山已经秃无可秃,就跟曲砚所說,除了更黑了一些并沒有什么区别:“好像确实沒什么区别,不過還是不要靠得太近了,让它先散一散,不然残留的雷电会电到你的。”
雷灵根的徐云敬自告奋勇:“我去看看,這点雷电不到我的。”
呈刻尊者看了一眼洛锦意:“你觉得呢?”
洛锦意道:“如果是雷灵根的话,确实沒什么影响,可以让他去试试,看看有沒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曲砚好奇地往前踏出了一步,然后他的脚就被电了一下,让他立即缩了回来。
洛锦意好笑地看着他說道:“让你别靠太近。”
曲砚撇了撇嘴說道:“我以为我都已经元婴期了,不至于受不住這么点余雷。”
沒想到,化神期所汇聚的雷池,哪怕是已经散去了的余雷,威力照旧十分强大。
反正他暂时是不想靠近了。
曲砚拉着洛锦意退出了好几步:“那我們還是等徐云敬的消息吧,他应该能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吧?或许,還有遗漏的邪修?”
徐云敬的动作很快,沒多久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還带着两個人。
从服饰上看,一個是韩晟,一個是卫泉。
而经過了雷池的洗礼之后,韩晟身上的粘液总算是被处理干净了,再也沒有留下分毫。
徐云敬說道:“那座山上基本上沒什么人了,连尸体都很少留下,倒是這两個人,至少尸身還是完整的,我就带過来给你们看看,其他的,什么都沒剩下了。”
曲砚看着已经成为了尸体的韩晟:“我感觉這個人怪怪的。”
洛锦意倒是一眼就看出這裡头的不对劲,他說道:“他身上沒有神魂的痕迹,已经只剩下一個空壳了,也就是說,之前使用他的身体的邪修,最终選擇抛弃這個身体,他很可能還是逃跑了。”
曲砚皱着眉:“又跑?”
呈刻尊者也跟着叹气:“唉,邪修嘛,出了名的手段多,但无论如何,這一次我們都算是重创了他们,看刚刚的障孽就知道,這一回死的邪修不在少数。”
曲砚低头看着韩晟的尸身:“神魂相关的追踪术我還不会,不知道如果把韩晟的尸体带回去,容雪尊者能不能想到办法?”
呈刻尊者“咦”了一声:“還能追踪神魂的嗎?”
曲砚点头道:“我记得有,但是我不会,修为不到家,還沒修习到神魂相关的內容。”
呈刻尊者大手一挥:“那带回去吧,话說另一個人是谁?”
龙霜娅挑着眉說道:“卫泉,之前跟着韩晟一会儿从卫家逃脱的卫家人,其实他要是沒从卫家逃出来,說不定不会死,毕竟卫家的那個容雪尊者布置的净阵,听說是净化污秽灵气,但他又沒有转为邪修,不至于死在净阵之中,顶多就是被废了修为赶出玄怀城,但现在……”
跟着邪修就是死路一條。
而曲砚,看着這两個人的尸体也觉得十分感慨。
曾经,他以为的這個世界的两個主角,竟然在這裡成为了两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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