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来日十倍奉還 作者:半壶生姜水 如果合眼之前,能重新選擇人生的话…… 你是愿意先做九十九件好事,最后做一件坏事? 還是宁愿先做九十九件坏事,最后做一件好事? 以前,侯玉霄会坚定不移的选第一個答案。 现在,他连想都不用想了,直接选第二個 姓名,侯玉霄 身份,孤儿 诨号,侯老大。 别误会,他是正儿八经的新时代接班人,不是黑社会。 因为运气很差,他在孤儿院裡一直长到了十八岁,還是沒有人收养,长期霸占年纪最大孤儿称号的他,成了一众孤儿的老大,又因姓侯,于是人人都叫他侯老大。 从小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的侯玉霄,深知世间疾苦,为人善良到了极点,甚至套用有些人的标准,都能算得上是個圣母。 白莲花就不加了,毕竟是個纯老爷们儿! 拾金不昧、扶倾济弱、救危济困、仗义疏财……侯玉霄這些年经常因为做烂好人,运气又太差,沒少被社会毒打。 他自己倒也不觉得吃亏,一直乐此不疲。 助人为快乐之本嘛,帮助别人,也愉悦了自己。 行善,不寒碜! 要按之前的他,肯定是会选第一個答案的。 可现在,他要选第二個了,只可惜這個道理,临死之前,他才悟到! 就刚刚,他在孤儿院附近的城中村池塘,帮一個不认识的瞎眼老太太挖藕,生平第一次动了坏心思。 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個坏心思。 单身是单身,七八十岁的瞎眼老太太,還不至于…… 那是一株黑白双色莲花,长着六白六黑共十二片花瓣,藏在一大片粉扑扑的莲花中间,如果不仔细看,還真难发现。 得亏他见人家老太太一個人生活,觉得不容易,用了吃奶得劲帮她挖藕,又仔细又卖力,不然這株黑白莲花,還真轮不到他来发现! 当侯玉霄走近一看的时候,整個人都傻了…… 這黑白双色莲花沒有根茎,居然是直接悬浮在空中的。 這绝对是個大宝贝! 于是乎,侯玉霄看着旁边正笑眯眯的瞎眼老太太,动了這辈子第一個坏念头。 一直挖到下午,侯玉霄才有点心虚的走到老太太面前,把捆好的百十来斤莲藕给她放好,开口道:“老奶奶,這些都快够您一個月的量了,您要是需要,明天我再来!” 侯玉霄多少還是有点心虚,主动提出明天再来帮忙。 “够了够了,现在像你這么好的小伙子可太难找咯!” 临走时,侯玉霄止不住的一步三回头,一直等過了马路,那個笑眯眯的老太太快从视线裡消失了,他终于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愧疚,毅然决然的回头,准备把莲花還给老太太。 砰…… 好巧不巧,一辆疾驰的跑车跟他来了個亲密接触。 一下直接把他送到马路对面,老太太的眼前。 “妈的,狗老天,好人不长命啊,生平就做這么一件亏心事,而且還反悔了,你想都不想,直接就给我送走了。” 這是侯玉霄被撞时,脑海裡的最后一個念头,他强撑着剧疼睁开眼,看到老太太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笑眯眯的表情,差点沒破口大骂。 不知道是沒力气了,還是临死前心底释然了。 侯玉霄又叹了口气,把怀裡的莲花掏出来想還给老太太,不料那莲花碰到了他手上的血液,瞬间化作黑白两道光芒,窜进他的身体裡了。 “今天老太太走运了,碰到這么实在的小伙子!” 铜陵郡,昭阳县 县东二十裡官道,烟柳翠翠,艳阳高照,微风拂過官道两旁的林子,扬起片片绿色涟漪。 似是老天也不舍得浪费這般景致,官道东边,倏然传来了一前两后三道徐徐的马蹄声。 一女两男,三人三马正缓缓西行。 为首居中的少女,身着一袭红裙,袖口位置,绣着一座金色山峦纹饰,看着约莫十七八岁,正轱辘转动着一双美目,好奇的环顾四周美景,脸上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单纯。 少女手中拿着一柄水蓝色长剑,那长剑足足镶着有七八颗青绿色宝石,端的是卖相不凡。 拿的剑不凡,骑的马……那就更不简单了,居然是一匹冀州烈鬃。 這烈鬃马可不简单,属于冀州的独有物种,浑身毛发棕红如烈焰,成年之后肩高有半丈许,体长约在一丈五到两丈之间,神骏非凡,光這份卖相,就远超世间的许多品种马了。 更别說其還能日行三千裡,如此恐怖的速度与耐力,才是烈鬃当选神州九大上品马之一的最主要原因。 昭阳县地处雍州铜陵郡东侧,与徐州最西边的万阳郡田岭县毗邻,這两地离北边的冀州最少都有数十万裡之遥。 這烈鬃马在原产地冀州,市价都要五千两白银。 昭阳县這种连個三流势力都沒有的小地方,都不要說价格多高,只怕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连见都沒见過。 在這种穷乡僻壤骑着它,跟脑门顶着“我有钱”三個大字走路,基本沒什么区别。 可红裙少女显然還沒意识到這一点! 少女身后,還跟着两個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 左边那個一袭白衣胜雪,袖口与少女一样带有金色山峦纹饰,容貌也算俊朗,与少女站在一起,光外貌倒也不落多少下风,只是气质到底跟她還是差了一些,胯下骑着的也只是一匹价值百两,仅可用来代步的灰色驽马。 右边的那個,怎么說呢! 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不足五尺的身高、乱糟糟的头发,還有那一看就感觉长期发育不良的瘦小身板,罩着一身黑衣短打,都遮不住浑身上下透着的“矮矬”气质。 這人连正常人恐怕都算不上,跟前面那对俊男靓女,根本就沒有一点可比性,也不知道這三人是怎么走到一块的。 “小猴子,昭阳县那個长了六只眼睛、三個头、五双手的魔头侯老大,是不是真像别人說的那样,爱吃人肉?” 红裙少女转過头,对着那瘦弱男人开口了。 一声小猴子,算是把瘦弱男人的特征,道的淋漓尽致。 “小猴子”被這么一问,嗓子咳咳了两下,刚准备回答,就被旁边的白衣男人抢了白。 “都是些胆小如鼠之辈胡乱杜撰的,师妹不要相信,一個小县城的魔道家族头子,也敢自称魔头,猜猜也知道,顶多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魔道小蟊贼,等到了昭阳县城,我必亲手除掉他!” 看着师兄段正齐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田红璐耸了耸肩,思量一番之后,点点头道:“這我倒是相信,师兄开身十重洗髓境修为,昭阳县城除了那個县尊任峰之外,应该沒有其他能威胁到师兄的人了。” “当然,若非如此,我也不敢带师妹一起過来了。” 段正齐听到师妹的赞赏,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得意。 不過自信归自信,他也沒有失去理智,沉思片刻,冷静下来后,面带一丝凝重的开口。 “师妹,昭阳县与咱们田岭县虽近,但到底還属雍州魔道地界。 那侯玉霄诡计多端,狡猾至极,又擅易容,常不以真面目示人,有千面玉郎之称,连不少昭阳县本地的人,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咱们冒然過去,沒有任何线索,只怕……” “哼哼,放心吧!我這次可带了元罡珠,只要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在我身边都无所遁形!” 田红璐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纯正罡气的透明宝珠,那罡气一出现就将四周方圆十米都照的明亮无比。 “元罡珠!” 段正齐看到少女手中的元罡珠,顿时瞳孔放大,神色羡慕不已。 武修一道,以开化身躯为起始,也就是世人所說的开身十重,分别是炼肤、锻肉、生筋、造骨、内膜、点精、化气、养神、换血、洗髓。 這十個阶段可以說是将人体从外到内,方方面面都开发到了极致,最大程度的激发了肉体的潜能,当换血成功,打通任督二脉,到洗髓阶段时,就已经有了猛虎之力,寻常成年男子,哪怕是上百個,也近不得身。 开身十重的武者,在一般的三流势力中,也绝对算得上是中流砥柱。 段正齐现在就处在這個阶段。 洗髓算是個水磨工夫,要不断更换体内的血髓,這個阶段需要不停的战斗,将体内的血髓给逼出来,才能长出新的血髓,等到全身都换上新生的血髓,就算是洗髓结束了。 再想往前一步,那就要凝血成罡! 凝的是周身已经蕴养了十数年的气血,成的则是罡煞之气。 到了這個阶段,就能通過罡气,将自己的力道打出体外了。 摘叶飞花、掷剑杀人,可谓妙用无穷。 這個境界,也就是世人口中的罡气武者,天下十三州任何一处地方,都能称得上一声好手,弱一些的小县城,罡气境武者更是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许多三流势力中最强的武力,也就是個罡气境武者而已。 从开身境突破到罡气境,最主要的就是要有感悟元罡的机会,而感悟元罡有两個途径,一個是待在元罡秘境中,另外一個,就是這元罡珠了。 能拥有自己的元罡秘境的宗门或是家族,那起码也是地级大势力,地级大势力那岂是寻常人能进去的,故而這個途径,大多数人都走不通,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求元罡珠了。 实际上元罡珠,就是由這种秘境中浓郁的元罡之气凝结而成的。 一枚元罡珠足足价值一千五百两,段正齐上個月才用過一枚,攒了快三個月钱還沒攒够,沒想到师妹田红璐随手就拿出了一枚,他岂能不羡慕。 “师兄,只要你能抓住那個侯玉霄,我回去就送你两枚元罡珠,怎么样?”田红璐一眼就看出了段正齐的羡慕,她似乎对那個什么侯玉霄恨得紧,拿出两枚元罡珠来激励段师兄。 “师妹此话当真?” 三千两白银,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段正齐作为山岳剑宗真传弟子,每個月的宗门俸禄,加上自己挖空心思挣钱,也就五百两不到,這三千两白银可够他赚半年了,当然要开口確認一下。 “当然了,我从来都不骗人!” “田女侠,那侯玉霄什么时候得罪過你嗎?” 田红璐和师兄的约定谈的正火热,听到旁边瘦弱年轻人小猴子的询问,顿时银牙轻咬,低头看着自己的烈鬃马小红,脸上露出一抹羞愤。 “那個混蛋,两個月前,偷偷把两匹小母马送到我家马厩裡面,還给小红喂了……烈药……完事還给我留了张字條!” “字條上写的什么?” 似是想起那字條上的內容,田红璐瞬间就羞红了脸,一直红到了耳根,红的像是快要渗出血来,憋了许久,最后才用细若蚊丝的声音,說出了字條上的內容! “借种一用,来日十倍奉還,昭阳侯玉霄敬上……” 段正齐在一旁自是义愤填膺,怒斥侯玉霄狗胆包天,直把他八代祖宗都给问候了個遍。 田红璐虽然不說脏话,但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师兄骂的很有道理,嘴裡也不住的說,那侯玉霄就是個活该杀千刀、下地狱的。 小猴子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自己口吐芬芳,目光投向田红璐骑着的小红,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就說那两匹怀孕的马,老四怎么這么宝贝,合着是从别人那儿借来的良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