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作者:半壶生姜水 山村破庙二楼 红姑娘一人站在窗边,看着心爱的侯玉端被侯玉杰扛在肩膀上带走,眼中露出一抹不舍,不過想到以后他還是能经常来看自己,心中也沒有那么难受了…… 一直到侯玉霄和侯玉杰两人消失在视野当中,红姑娘转過头,面对身后的两道身影, 脸上骤然氤氲出一团红色血雾。 “杨心、绿萝,我要进食了!” 她的声音也不复此前的轻柔,变得凄厉骇人,阴森无比。 那羊头人身妖怪和丫鬟绿萝两人闻言恭敬点头,朝着地下一钻,再出来两人手中已经各自提着两個已经被捆好,且塞着嘴,口不能言的武者。 四名武者看到三只妖魔, 瞳孔中满是惊惧, 体内的罡气不要命的催发,想要挣脱杨心和绿萝的控制。 只可惜,他们的反抗不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让红姑娘身上那股血雾气息,变得愈发活跃起来,仿佛很享受四人此刻的恐惧情绪。 红姑娘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那团血雾逐渐涌动,缓缓延伸成四根尖锐的血色树枝,继而猛然往前一穿,同时插入四名罡气境武者的眉心。 海量的血气透過树枝,全都被吸入到红姑娘的体内,那四名罡气境武者的丹田顷刻间萎靡,紧接着躯体也慢慢在萎缩变小…… 四人在疯狂的摇头, 眼神中满是哀求与惧怕,能看出来他们是想开口求饶,只可惜被封住了嘴,什么也說不出来。 還沒两三息時間, 四個罡气境武者就只剩下干瘪的躯体,完全被吸成了四具干尸,红姑娘凌空一掌,将四人的尸体拍成齑粉,回头面朝杨心和绿萝,语气不快的开口了。 “怎么才四個,你们最近都干什么去了?” 杨心绿萝两人顿时跪下,噤若寒蝉,回答道:“禀小姐,玉林、百叶两县实在太弱,根本就沒有多少罡气境武者,小姐又嘱咐我們不能大肆屠戮,不能去郡城,故此才抓了這四個過来!” 红姑娘沉思了片刻,才幽幽开口道:“那就扩大范围吧,郡城裡你们也可以去,铜陵郡境内除昭阳之外、還有徐州万阳郡全境,都可以下手, 有对付不了的人, 随时给我传信。” 两人恭敬答道:“属下這就去!” 红姑娘点了点头,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 伸手虚空一握,手中赫然出现一柄水蓝色长剑,剑身镶着八颗青绿色宝石,看起来颇为名贵。 低头看着手中长剑,她眼中神色时儿熟悉,又时儿陌生,苦思冥想了一会儿,似是沒有结果,她索性就沒再去想,而是侧身看着昭阳城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了侯玉端的模样,嘴角顿时露出一丝甜蜜…… 窗外的月光洒在房檐上,她一袭红衣,轻挽长剑,身姿灵动,宛如翩翩仙子,然而与破败的庙宇搭配在一起,又透着一股格格不入,显得诡异莫名。 “大哥,明年七月,咱们真把老五给嫁出去?” 侯府雅香苑,侯玉杰把侯玉端轻轻放到床上,回過头面带愁容的看着侯玉霄,轻声询问。 破庙遇险已经過去了一個多时辰,两人刚刚回来,此时已值寅时,正是破晓时分,天已蒙蒙亮。 听到老四的询问,侯玉霄低头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侯玉端,轻轻摇了摇头道:“当然不行,人鬼殊途,老五就是愿意,我們也要拦着!” “那你刚刚還答应那個红姑娘,說明年六月,侯府张灯结彩,等她来下聘?” “刚刚那情况,你敢拒绝么?” 侯玉霄语气幽幽的一问,侯玉杰脸色顿时一滞,想起红姑娘,顿时就泄了气。 “至少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先想办法,稳住她再說!” 侯玉杰脸色這才稍稍放缓了一些,又接着问道:“那老五以后還去找她怎么办,咱们不拦着?” “不能拦了,再拦人家就亲自出手了,不過,我還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忙了一夜,先回去休息,等過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好吧!” “哎……” 两人相继离开雅香苑,過了约摸十数息之后,房中倏然传出了一声叹息。不知何时,房中的侯玉端已从床上坐起,叹息過后,神情中满是挣扎。 侯玉霄回到主厅,第一時間就把那本苍岭棍决摆在了面前,足足翻阅了有一個多时辰,才面带赞叹的将其放下。 “晋地有山,其名苍岭,壁立千仞,峰峦如聚,十二正经全动,以劲推劲,苍岭五重叠叠如潮,臻至化境施展起来,如山峦压顶,有万夫不当之勇,這就是一流武学,一流武学啊!” 說起来到现在为止,侯玉霄见過的一流武学,已经有两门,圣姑侍女茯苓的灵蛇掌、成岳的神照罡气。 当然,這是因为司空月、田法正、古尘风三人施展的武学,他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原因。 他原以为自己想得到一流武学,只有靠神莲的晋升功能,谁承想這么稀裡糊涂就得到了,而且還是两门。 那红姑娘明显对他们颇为熟悉,给出的两门武学正好是棍法跟剑法,分明就是专门给他和侯玉杰准备的。 可惜是個女鬼! 這要是個正常人,别說拦着老五,侯玉霄就是硬塞,也要把老五塞给人家。 平白得了两门一流武学,固然令人欣喜,可一想到昭阳城外盘踞着一群实力恐怖的妖魔,心情瞬间就沒那么开心了。 从去年的万阳郡正道异动,徐州来袭,到两州动乱平息,好不容易太平了一阵,侯玉霄去了一趟郡城,也如愿以偿让侯氏晋升入流,這才多少天,又蹦出来一群来历不明的妖魔…… 昭阳县,是不是风水不好! 侯玉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主厅后方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古籍,那古籍封面上“昭阳县志”四個字,异常显眼。 各個地方县志,都是由地方人士亲自编纂的,這還是前朝大禹时代,神宗亲自定下的一项国策。 禹神宗曾言,读史以明志,知古可鉴今,尽管神宗时代已過去一千多年,可這句话却在人们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如今的侯府就是原县衙,县衙裡的东西自然也都到了侯氏手上。侯玉霄打开县志,直接开始翻起武宗末年时代的记载。 突然,县志上的一行小字映入眼帘,侯玉霄顿时面色一震,赶忙仔细看了起来。 武宗153年,天下大乱,贼寇袭击昭阳,末代县尊红展鹏宁死不降,携城中青壮抵抗,七日城破,城中十八万老幼妇孺,皆遭屠戮,覆尸十裡,流血漂橹。 时有人疑,红展鹏为博虚名,置生灵于不顾,实为武宗末年,民不聊生,武者常以生灵修武补气,降与不降皆是死路一條,红展鹏本可自活,却与城中百姓共生死,武宗末年,能有如此忠臣,可喜可叹…… 這县志也是人来记载的,会掺带些自己的私货,显然记载這段事的人,对红展鹏很是推崇。 侯玉霄顺着往下看,又看到了一行字: 红展鹏有一子一女,子谓红秀夫,守城而亡;女谓红灵儿,落贼寇之手,下落不明。 “還真有,难道,那红姑娘沒骗人!” 侯玉霄眼中顿时闪過了一丝狐疑,此前破庙裡,红姑娘說的那些话,老实說,他是连一個标点符号都不信的,毕竟那是個女鬼。 他原以为,那女鬼是为了博取同情,才故意编造了一個凄惨的身世,想让自己答应她和侯玉端的事。 可真在县志裡看到這段记载,他心裡就有些动摇了。 不对不对………… 武宗在位159年,大禹历总共是2991年。 禹神宗2832年暴毙,這段故事发生在武宗153年,那就是大禹历2985年,现在是新禹历1322年,這女鬼說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在昭阳县待了有1328年! 一個待了1328年的女鬼,以前听都沒听說過,突然就冒出来了,而且一出来,就喜歡上了自家老五…… “差点就被你给骗了!” 侯玉霄摇了摇头,合上了县志,却沒发现這段记载的下一篇,恰好就是關於昭阳血魔的事…… 走了司空月,来了大妖魔,刚刚因侯氏晋升入流,开始变得有些放松的侯玉霄,再度变得紧张了起来。 主要是太沒安全感了,人家当着他的面告诉他,昭阳城挡不住,开了结界也挡不住。 三個月前,圣地传人纷至沓来,那种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感觉,又有了,侯玉霄想不紧张也不行了。 面对這种情况,侯玉霄也只能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八個字,来聊以自慰了。 好說歹說,侯通死之后的两年,家族虽然有长进,可跟后面這段時間比起来,就有点不够看了。 从两州动乱开始,到现在红姑娘现身,从头到尾也不過三個多月的時間,這三個多月侯家发展的速度,跟做了火箭一样飞快。 危机危机,有危险也有机遇,思考清楚之后,侯玉霄也心裡也算是释然了。 侯玉端的事,他跟老四也交過口,不透露出去,免得其他人担心,老五第二天醒来,也如那红姑娘放他们离开时所說,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从這以后,侯玉霄跟侯玉杰两人,看他的眼神都微微有了些变化,担忧中又带着些敬佩,时不时還会有些怪异…… 侯玉霄這個家主都绷着弦,其他人自然也就沒那么舒服了,从自己修炼,到下面人修炼,小到家族生意,大到城中事务,侯玉霄全都要過问。 于是乎整個侯家都陷入了一场疯狂的修炼竞赛之中,除了当值有事之外,其余時間一概都用来修炼,不知道的還以为侯家又有什么大动作了。 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四月二十八号。 侯非领着他的葵部人马回来了,同时還带了一個熟人過来,侯家众人一看到這個熟人,脸上就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包括侯玉霄,也不例外!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