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张氏祠堂,欢喜禅师
早先,作为族长的陈青雉已经亲自替爹娘来踩過点。
他调来了族裡的风水师,探矿师,甚至還有天机师,针对小枣山裡裡外外进行了一次摸底。
除此之外,再就是对张婉一家族谱的梳理。
這算不上难事。
早在陈景安决定来小枣山之前,小枣山内部已经数次新修了族谱。
小小的一张族谱,见证了陈氏的发展。
张婉从“女子不得记名”再到作为“真人妾室”“真君夫人”“道君夫人”。
小枣山前后几百年。
张婉绝对是最有名气,混得最好的一個。
当年陈青雉主持大景期间,对于他外祖家出身的小枣村,也在政策层面给予照顾。
這让张婉在小枣山有了极好的名声。
她的祖辈担任過村长,其父因病早逝,一辈子并无成就。
但在小枣山的几位乡老商量過后,做主又给张婉之父加上了村长的大名,并且供奉到祖宗祠堂。
百多年的時間過去。
如今小枣山的這些老头,全都换成了张婉的晚辈。
他们见到当面,基本都是称呼“姑母”或是“祖奶奶”。
陈景安的目标明确。
他来到小枣山的张氏祠堂,又从当代族长那裡要来了族谱。
這裡记录了小枣山的始祖源头。
陈景安来时還有過期待。
若是小枣山能像正气院的楚家那样,能将万年之间发生的事情厘清脉络,那么他可以很容易就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但事实证明——
一個沒有修士的宗族,想要保证稳定的文献记载。
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小枣山的族谱,只能追溯到距今八百年前。
假如按照朝代的边界线,那也只能追溯到大乾之前的大周。
对凡人来說了不得。
可是在修士眼裡,也就不過尔尔。
陈景安放弃了从族谱上寻找线索,目光又望向了一旁的祖传器物。
那是一只已经包浆的木鱼,货真价实的法器。
敲一下,攒1点功德。
陈景安接過木鱼打量,不管是灌输法力,還是以神识刺探。
這东西好像就是一件平平无奇的装饰物。
這时,他注意到木鱼中空的位置,那就是所谓的鱼眼,平日裡用来放置鱼鼓。
本意是“鱼日夜不合目”。
陈景安忽然想到了自己昔日的木鱼法器。
那法器源自一位血魔教的修士,落在陈景安手裡又经過点龙,最终被培养到了上品法器的程度。
同样的道理。
這鱼眼不知是否另有乾坤。
陈景安短暂思索,再度祭出金笔,朝着鱼眼的位置点去。
這一笔落下。
鱼眼的位置忽然间泛起了一阵阵金色涟漪。
原本覆盖在鱼皮上的包浆,這一刻仿佛老皮一样开始成片脱落。
直至,這木鱼的表面出现了两個字。
——欢喜
与此同时,他们的耳边传来了清脆的鸣响,像是有佛门中人正在敲击法器。
陈景安迅速回過神来。
他看向左右,张婉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
她的座下出现了一张蒲团。
双手合十,朝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开始诵念经文。
她十几岁就嫁到了陈家。
陈景安可以肯定,张婉沒有接触過佛门之事。
她今日陷入這般诡异的状态,恐怕与面前的木鱼脱不了干系。
陈景安沒有贸然打断张婉。
這木鱼来历不明,又疑似是张家先人所留。
說不得,這对张婉而言是一桩机缘。
至于探索真相的事情,還是要落在自己身上。
陈景安当即闭眼。
他开始感悟其中的意境,很快那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大。
不知道過去多久。
一阵风迎面吹過,打在他的脸上。
陈景安睁眼,他早已不在张家的祠堂之中了。
入目所见,皆是一派金碧辉煌的景象
他神识扫過四周,然后就看到了一群素衣的和尚,全部都盘膝打坐。
這裡是一处佛堂。
佛堂的正中间,有一人袒露着肚腩,五官一派喜气,正笑盈盈看向陈景安。
“有缘人,你来了?”
陈景安打量着這位酷似弥勒佛的人物。
他還真不信自己见到了弥勒。
倒是先前木鱼上刻着的“欢喜”二字,让陈景安有了想法。
“敢问前辈可是欢喜大师?”
那僧人听到這话,脸上笑意更甚。
“不错,贫僧本名欢喜,尚未皈依佛门前俗家本姓张,单名一個‘蔑’。”
张蔑,這就是张家老祖无疑。
陈景安唯独沒想到,這位竟然是一個和尚。
欢喜禅师面带微笑,给他看座:“我這禅院已经多少年沒有人再来了,你算是张家的女婿,坐!”
陈景安沒有客气。
看這架势,对方已经将自己的来历摸透了。
他想到欢喜禅师刚一见面,就将佛号与俗家本名一并說出。
假如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张家人,那么一個姓“张”就足矣了。
他能說出全名,看得出对名字很是在意,想来關於這方面的记忆也比较清晰。
陈景安也不再拐弯抹角,主动询问了起来:“請问欢喜前辈,在我之前,可有一位名叫楚万灵的道友拜访過。”
“楚万灵……有!”
欢喜禅师面带微笑:“她来過两次,想要谋求子嗣的绵延,贫僧就助她一臂之力。”
陈景安顿时哑然。
莫非,面前的欢喜禅师就是“楚焕章”和“楚易颜”的生父?
他心中刚闪過這個念头,整個人就被弹飞了出去。
答案很显然,不是。
陈景安自知理亏,讪笑着回到原处。
欢喜禅师冷哼一声:“贫僧修的是送子之法,莫要把這等无上大道与那等龌龊行径混为一谈。”
“今日贫僧与你相见,也算是缘法。你是为求子而来?”
陈景安见他提到关键之处,立即点头。
欢喜禅师抬起指头,进行掐算,很快眉关皱紧。
“你已有子嗣十六,除去二人亡故,仍有十四人,還觉得不够?”
陈景安正色回答:“多子多福。”
“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