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惨胜
张海岩有些不敢置信,說:“团座,沒想到湿被子這么厉害!机枪都打不穿!”
张长贵也奇道:“那以后打仗的时候让战士们穿上几件湿棉沃,难道也能刀枪不入?以前咋沒人发现呢?”
郑卫国笑道:“如果把湿棉被固定住了肯定是挡不住子弹的,所以穿在身上可不行。只有棉被能够不时地前后移动才能卸掉子弹的动能。”
张长贵有些佩服,說:“团座,你可真神了!竟然能想到這么好龗的办法。”
郑卫国嘿嘿笑了几声,沒有回答。這個法子是以前(其实应该說以后,因为這個时空八路军還沒有想到這一招呢)八路军打据点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虽然对付不了火炮,可对付轻机枪就绰绰有余了。
說话间,战斗又有了很大的进展。战士们见机枪的确无法威胁到他们,顿时心中大定。他们一口气冲进院子,然后躲在大车后面,用手雷发动了猛烈地攻击。鬼子虽然已在院内构筑了一些简易工事,但手雷在狭小环境中更显威力,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趁鬼子们被大门口的攻击所吸引,一杆杆木梯迅速地靠在院墙上,张长贵和柱子领着一队战士们拿着枪爬了上去。另一批人则取下帽子戴在那些死鬼子的头颅上,然后用竹杆顶着伸到院墙上吸引鬼子的火力。
不出郑卫国所料,那些鬼子头刚伸出院墙,就遭到了大院内鬼子们的精确打击,一個個头颅被打的稀烂。等鬼子自以为得手的时候,早已到爬到墙头的战士们突然探出脑袋向院内的鬼子们猛烈开火。他们用的都是自动手枪,距离這么近,又是无死角的射击,鬼子一下子被打死大半。残余的鬼子還沒来得及還击,已经确定了鬼子位置的战士们又连续扔出几枚手雷,炸得他们抱头鼠窜。
正门口的战士们见状也趁机从
“土坦克”后面窜了出来,并用枪和手雷使劲招呼鬼子。残余的鬼子无法抵挡,不得不朝屋子裡退去。其实他们不退的话,還能抵挡一二,這一退却把后背卖给了保安团战士。战士们趁机一阵猛打,鬼子们大多都被当场打死。
就在大家准备继续进攻,攻占屋子的时候,一個鬼子突然押着一名少女走了出来。這鬼子還拿着一把王八盒子顶在少女的脑门上。
众人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为难的时候,只听呯的一声,鬼子眉心挨了一枪,仰面摔倒在地上。被劫持的那名少女也跟着滑倒了,她和鬼子的身后居然還露出一個穿着日本军服的胖子来。
那個胖子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說的却是中国话。他說:“各位英雄,不干我的事儿,不干我的事儿啊!我也是被鬼子硬抓来当翻译的。”
沒想到见到了传說中的翻译官,郑卫国忙问道:“裡面還有鬼子嗎?”
胖子忙道:“沒有啦!一個都沒有啦!被长官们杀的是一干二净!”
郑卫国道:“双虎,你们四下搜一搜,见到鬼子不论死活都把脑袋给我割下来!”
段双虎忙问道:“這個胖子呢?”
胖翻译吓了一跳,眼泪鼻涕一齐下来了,哭道:“各位长官千万饶小的一命啊,小的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都靠我养活啊!”
郑卫国哼了一声,說:“先把他给我捆起来,等候发落!”
如果這個胖子沒什么大的恶迹,郑卫国打算让他在保安团当一名日语教员。郑卫国自己虽然也会一些日语,但是相隔七十多年,用词造句上肯定会有一些差异。就像我們读民国时期的文章,总会感到有些隔阂。当然,民国时候的人读今天的網文肯定也会觉得很别扭的。
那個被鬼子劫持的可怜女子倒在地上還沒醒。郑卫国走過去伸手试了一下呼吸,发现只是晕了過去,方才松了一口气。有认识那女子的村民忙叫来几名妇女将她扶到屋子裡躺下。
胖翻译担心被处决,不停地在一旁打哆嗦。因为身体抖动的厉害,脸上的肥肉都开始颤抖起来。
郑卫国扫了他一眼,道:“我问你几個問題,你要如实回答。”
胖翻译连忙点头,如果不是被绑着,只怕立马就要跪在地上表忠心了。不過可惜的是,這個胖子只是一個普通的翻译,对鬼子的军情了解的不多。郑卫国从他口中只了解到這批鬼子驻扎在通平县与平安县之间的望安镇,别的情况胖子就一问三不知了。
段双虎出龗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一脸喜色,說:“团长,属下查過了,一共54個鬼子全被我們干掉了!哦,還有這個狗汉奸!”說着,他狠踢了那個胖翻译一脚。
胖翻译痛得惨叫一声,五官都挤到一块去了,却挣扎着說:“各位长官,小的真不是汉奸!小的也是被抓来的……”
段双虎怒道:“狗东西,你還敢狡辩!”說完,作势又要踢打,吓得胖子不敢作声,只是低声呜咽起来。
郑卫国忙制止道:“双虎别打了,這家伙懂日语,還有用!走吧,我們去看看伤员。”
段双虎瞪了胖子一眼,忙跟着郑卫国走出院子。外面有些混乱,一些幸免遇难的村民正在抱头痛哭,而那些失去亲人的村民则哭得更加伤心。村子裡面几乎是家家戴孝,一下子死了這么多人,大家都很悲痛。
有些房子的火還沒灭,张海岩正在指挥战士们救火。他们的工作进展不错,甚至還从一栋烧塌的房子裡面挖出来一個被活埋的村民。這位不幸又万幸的村民已经奄奄一息,战士们赶忙将他送往卫生队。
郑卫国也跟着赶了過去,见到卫生队长,忙问道:“李队长,我們总共伤亡多少人?”
卫生队长叫李慕景,是新来投奔保安团的,也是卫生队裡唯一一名西医。他忙道:“报告团座,我团牺牲二十七人,重伤九人,轻伤七人。村民的伤亡暂时還未能完全统计。”
郑卫国大惊失色,說:“怎么会有這么大的伤亡!”
不算轻伤员,保安团一共伤亡三十六人,而鬼子一個小队全军覆沒。单看36:54這個结果,对手又是训练有素的日本鬼子,似乎不能再苛求了。
但事实上在這次战斗中保安团占尽了优势,比如占了偷袭的便宜,足足干掉了二十几個小鬼子才遭到对方的有效還击。从兵力上讲,保安团参战的指战员足有一百七十三人,是鬼子的三倍還多,更别說還有大量的村民在充当辅兵。打這种便宜仗還伤亡了這么多人,只能說战士们训练不足,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张海岩叹了一口气,說:“战士们還缺少战斗经验,鬼子又悍不畏死。俺刚才带的一路弟兄,就吃了鬼子自杀式攻击的大亏。团座,您也别着急,多打几仗就好了。”
郑卫国苦笑了一下,說:“這样的仗多打几次,咱们团只怕就要拼光了,看来以后的训练還得加强。嗯,海岩你安排一下,今晚召集参战人员和這边班长以上军官开個会,讨论一下此战的得失。”
张海岩忙打了一個立正,道:“是!”
郑卫国又安排了几名通讯兵骑马回城报信,好让县城裡的留守人员安心,又让三溜子的侦察排加强通平县方向的警戒。鬼子吃這么大亏,肯定会来报复的。
這时,一名正在抢救的重伤员沒能挺下去,卫生员红着眼睛报告說:“团座,又牺牲了一名战士。我們這儿缺医少药的,重伤的几名弟兄怕是挺不過来了。”医疗條件落后,轻伤還可以凑合,重伤就只能看伤员的命硬不硬了。
郑卫国忙走到几名重伤员担架前,见他们多半都是胸腹中枪。這样严重的伤势就是放到现代也未必能救得過来,更别說保安团的简易卫生队了。他自己倒是懂一些现代医疗的急救知识,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又缺少必要的急救设施,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生命逝去。
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一名昏迷的伤员突然睁开了眼睛。這名战士叫崔得参,是郑卫国收留的一名东北流民。這次战斗中为了救战友,他的胸腹各挨了鬼子一枪。
郑卫国见他睁开眼,忙道:“得参,得参!”
崔得参费力得眨了一下眼睛,笑了一下,大概是扯到了伤势嘴痛得一哆嗦。他喘了一口气,說:“大队长,俺這次打死两個鬼子,总算替俺爹俺娘报了大仇!”
郑卫国道:“干得好!不過两個可不够,只少要干掉两百個鬼子!你先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咱儿還要接着杀鬼子呢!”
崔得参又咧嘴笑了一下,想說什么却沒有力气,片刻過后又昏迷了。
郑卫国悄悄问卫生队长的李队长,說:“得参的情况怎么样?”
李队长叹了口气,說:“很严重,他挨了鬼子两枪,還是王八盒子近距离命中的。”
王八盒子虽然毛病很多,是一种很烂的手枪,但是它的指向性射击精度高,子弹威力类似于达姆弹,被打在身上往往比三八大盖子弹造成的伤势還重。
张长贵和吴全福清点完缴获也赶了過来,說:“团座,不如把伤员们送回县城吧,這裡條件太差。”
郑卫国摇摇头,說:“县城的條件比這裡又强到哪裡去?再說,县城现在只怕也未必安全。”
段双虎吃了一惊,道:“团座,难道還有人想攻打我們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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