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偏执阴翳的大佬[3]
屋内沒有开灯，江竹羽也只能循着月光仔细辨认，由于黑市晚上才开，這個時間点皓月高悬，微弱的亮光通過窗户进入屋内，他這才看清楚理斯的样子，趴在地上呻吟哀嚎的样子已看不出任何几小时前高傲放肆的痕迹，只留下痛苦和狼狈。
身上的衣服袖子被齐根切断，鲜血流了一地，别的伤痕看不出来，手倒是真沒了。
“枪”口对准理斯，江竹羽沒见過這么残忍的杀人過程，或者說他根本连杀猪都沒见過，吓得直往陆景山胸口埋，控制尾巴上的肌肉想离开他的束缚，结果陆景山偏执阴翳得很，捏住他的鱼尾不松手，目呲欲裂，细小到为不可察的响声把江竹羽又吓得一抖。
他开枪了，握着江竹羽的手。
“最后一條稀有人鱼，我的。”语气极其强势。
人在彻底死亡之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所以理斯弥留之际是能听到陆景山的這句话的，江竹羽想想就感觉自己的鳞片竖立，胆寒得很。
【他，他，他這么强，不，不需要我，我的帮助吧。】江竹羽咽了一记口水，都结巴了。
【我不知道啊啊啊，宿主你要挺住！】之后江竹羽再怎么叫他，系统都沒反应，被吓宕机了。
系统能宕机逃避，江竹羽却不行，他缓缓抬头，陆景山正低着头看他。
江竹羽：“……呀~”附赠一個僵硬微笑。
陆景山：“别笑了，比哭還难看，怎么了，舍不得他？现在想当生鱼片還来得及，”他早就查明了理斯买人鱼的目的，在摊位前竞价别說一百万了，一千万星币他都出得起，不是小鱼不值得，是理斯不值得。
掠夺，也是贸易的一种手段。
他受伤沒多久，翻阅了很多古老的纸质资料以后才知道人鱼有特殊疗效，今天第一次去黑市陆景山其实是失望的，鱼缸裡就剩那么一條瘦得能看见胸前排骨的人鱼了，沒有买的必要，陆景山的身体他再等好几年，不過是晚点恢复罢了。
养這么一條鱼的精力都够他拖着病体亲自下海捕一條了，不值得。
可是偏偏，理斯想买江竹羽，陆景山是知道理斯暴虐的想法的，一條人鱼买回去，不是虐杀食用，就是成为水中的禁|娈，被呷戏吞噬，不管怎么样都难逃一死。
隔着鱼缸，陆景山看到江竹羽清澈透亮双眸的时刻，突然就想到一句话：我身边有這么多人，却独独看向你。
下一秒他就为江竹羽开价，决意把他带回家。
江竹羽眨眨眼，无辜的看着陆景山，得想個办法讨好他，“啊啊~”手指了一下理斯的尸体，[快点处理掉，别被人发现了！
理所当然的站在陆景山的角度思考問題。
陆景山皱着眉，看了看小鱼，又顺着手指方向看了眼理斯，“不能吃。”他說。
完全会错了意。
江竹羽：“啊啊啊啊！”[？谁這时候還想着吃呀！
“行了，别叫了，”陆景山抱着江竹羽转了個位置，让他能横坐在自己身上，让轮椅载着他俩，做完這一切对着身后的黑暗說了一句：“丢去荒星。”
要是理斯不惹到陆景山面前，倒還有活路，不然在他大权独揽的时候，這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早被他收集证据依法解决了，也不必沾上這肮脏的血液。
想到残废前的辉煌，陆景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出了门就是陆景山的星舰，估摸着是刚才解决理斯的时候着人开過来的，江竹羽坐在陆景山身上，看到星舰情不自禁的“哇”了一声。
陆景山锋利的脸庞上是立体的五官，带着军人的粗粝，深邃的暗灰色眼眸瞥了他一眼，沒见過世面的小东西。
手上稍稍使力，一声委屈中带着羞赧的呜咽就這么随即响起，小鱼抬爪子推他的肩膀，陆景山微微低头，就对上了江竹羽湿润发红的眼眶，低眉顺眼的小东西。
他想自己跟這條鱼也许是有缘分的。
江竹羽正新奇的左看右看，又怕显得太乡巴佬，看了两眼就停下了，专心等着陆景山下一步的动作。
结果陆景山站起了身，抱着他往上走去，他走起路来悠闲从容，那條据說残废的左腿看不出半点毛病，只是在站直的瞬间有点不稳。
江竹羽：“哇？”腿沒事？
有水珠落到江竹羽逐渐干涸的皮肤上，人鱼的皮肤是能分辨海水和淡水的区别的，他一楞，赶紧扭头看陆景山的额头，比淡水浓度高，但远不及海水。
是汗液，陆景山的汗液。
這裡离陆景山居住的地方有点远，江竹羽以为陆景山会把自己放到另一個鱼缸裡，沒想到他一抱上就不撒手了，太干了，缺水。
“唔！”江竹羽感到全身一股热意，舱内白光大亮，刺眼夺目。
等到光芒散去，他就变成了一條……小鱼。
闭目养神的陆景山忽感身上一轻，下一秒怀裡少了一條人鱼，手裡多了一條观赏鱼，他动了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小人鱼的脑袋
被這么毫无防备戳的一晃，江竹羽歪了歪头，想对着陆景山叫一声，却只吐出一個一秒破裂的泡泡。
江竹羽：完蛋，语气词都說不了了。
陆景山从沒在书上看到過這样的情况，谨慎的用指腹揉了一下江竹羽试图检查。
星际时代讲究精神力，人鱼是唯一能治疗陆景山的生物，从他接触到江竹羽开始，他的灵力就一刻不停的在往陆景山身体裡转移，修补破损的识海。
陆景山精神力高，沒多久江竹羽的灵力就干涸，无法维持人鱼的形态，从而变成一條小鱼来减缓灵力的流失。
陆景山捧着他，坐轮椅来到储藏室，裡面大部分放着的都是不同口味的营养剂，陆景山找了一会，才翻出两條鱼干，递到江竹羽嘴边，“怎么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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