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绿茶精和她的冤种仙尊(7)
苏北尘注意到了這一变化。
“心甘情愿?”他面不改色,忽地重复了一句她刚刚的话。
像是要引她继续往后說一般。
茶九白眸光一下就亮了,這還是第一次亲耳听到他說话,他的嗓音十分低沉冷然,像悠远的古琴,煞是好听。
“嗯嗯嗯!”她快步跟了上来,真诚无比地点头,“因为我想成为像您一样厉害…不对,是比您還厉害的魔族人。”
话音刚落,她唇角上扬,又补充一句:“当然,如若能直接顶替您的位置,便是最好的了~”
多么像是天真的孩童不知如何遣词造句,无意的脱口而出。
空气有一刹那的凝滞。
苏北尘的视线终于舍得在她身上驻足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修长的眉宇下鼻梁高挺,每一处的轮廓线條都是温和的。
只是那双静默的眼睛异常冰冷骇人。
语不惊人死不休,她仿佛是野心勃勃跟天真无邪的结合。
若是說她天真,她眼眸裡流转着毫无遮掩的狡诈,若說她心机,她又轻飘飘地当着魔尊的面堂而皇之地大放厥词。
而面对充斥着逼人压迫感的审视,她甚至从口袋裡掏出一枚红色的果子递上前,笑眯眯的眼眸微弯:
“要吃野果嗎,大人?”
“……”
————
夏季多得是雷雨,破旧寺庙虽然脏旧,但好在屋顶是完好的。
苏北尘忙于疗愈,整個人就像在闭关似的,不吃不喝的连续好几天也不见他舍得睁個眼。
茶九白是讨厌阴雨天的,外面地面上泥泞的泥土也会弄脏她的衣衫。
可偏偏雷雨過后,连续七天七夜都是阴雨绵绵。
沒有太阳光的供给,她整個妖都变得蔫儿了吧唧的了。
趁着苏北尘疗愈时不得分神,茶九白找遍了他浑身上上下下,结果宝贝锁魂链沒找着,倒是翻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儿。
還以为魔尊能有什么宝贝?结果都是一些瓶瓶罐罐,稀松平常。
一個她看上眼的都沒有,她又统统都给他塞回去了。
哦,除了一個青面獠牙的鬼将军面具,面具的色彩看上去還有点儿民间戏剧的风格,她觉得挺有趣的,就戴着玩儿了。
反正苏北尘现在对外界感知比较弱,估计察觉不到她。
不過茶九白觉得,就算是苏北尘看到她拿了這個面具,也不会跟她抢回去。
因为他懒得說话。
为了加快苏北尘疗愈的速度,她在夜晚偶尔也会偷偷地帮他理顺经脉和乱窜的气息。
她能察觉到,在她帮他的时候,他挺拔如松的宽厚脊背就会稍稍放松。
也不知是不是他察觉到了她在帮他,好感度惊奇地升了2点。
時間转眼半個月過去,讨人厌的绵绵细雨還是淅淅沥沥地下着。
這天下午,茶九白刚吃完香喷喷的鸟肉,脸上還带着那個鬼将军面具,正惬意舒适地观望着外面树上两只野猫打架。
什么征兆也沒有,忽地她眼前就一片黑了,再睁开眼就感觉脸上空了些什么。
她伸手一摸,谁把她面具给摘了?!谁!
偏头的瞬间,眼尾余光略到了一双矜贵的银白色长靴,包裹着男人修长匀称的小腿,从她身边踏過。
茶九白大脑一时沒反应過来,這双长靴是属于谁的。
然而她不過只愣了一下,再抬眼看时,那一身月牙白衣袍的男人,已经远去得只剩一抹孤零零的白影了。
她回头看向苏北尘打坐的位置,此刻已空无一人。
鬼卿傻了:【他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哪儿来的衣服?】
系统:【您這种修仙的不都会這個嗎,就是转個圈儿就能换身衣裳的那种法术?】
鬼卿:【谁說有這种法术的?】
系统无辜地抓了一把爆米花塞嘴裡:【电视剧裡都這么演啊。】
鬼卿:【放屁,本座活了十几万年了听都沒听說過。】
系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敷衍地耸了耸肩,然后就继续专注于看仙侠剧去了。
鬼卿:【……】
眼看着人就要跟不上了,茶九白赶忙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也不顾還下着雨了,五除三下地快步追了上去。
她笨拙地拉起他宽大的袖子挡着自己头上的雨。
因为苏北尘用了避雨咒的缘故,那些雨水都避着他走。
“魔尊大人,您要去哪儿啊?”
“……”
“這雨都還沒停呢,這個方向您是要离开乌衣巷嗎?”
“……”
“什么急事非得现在去做啊,這地上全是脏泥巴……”這话语多少是有点儿怨气了。
茶九白皱着小脸,赤着的雪白的足沾满了污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飞溅的泥点顺带都落到了她的小腿上。
然而,苏北尘眸光漠然地驻足在远方,仿佛她的存在对他来說就是空气。
茶九白又不甘心地巴拉巴拉說了两句,苏北尘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
茶九白望着他一成不变的冷峻侧脸,泄了气了。
对牛弹琴。
罢了罢了。
苏北尘沒有排斥她跟上来,也沒有回应她的话,那就是意味着他沒有要干涉她的来去。
她想跟就跟着,想离开就走。
况且了,古人常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救命之恩岂不应当………
咳咳,我們小妖精可不能听這些。
茶九白也沒有问苏北尘要去哪儿,反正他去哪儿她都跟着。
好不容易雨停了,茶九白赶忙就找了個湖水欢欢快快地冲洗了一番,顺便把她曾经自己做的蛇皮靴从储物袋裡拿出来套脚上了。
茶九白不会对苏北尘抱有等她的希望的,毕竟只有7好感度。
所以她早在他腰带裡偷偷塞下了一片茶叶瓣,天涯海角她都能找到。
茶九白也不赶時間,干脆把身上被雨淋得发霉的衣服也洗了洗,再凉晒干。
早上跑湖边去的,再清清爽爽回去的时候都已是夜晚了。
刚从湖边的灌木丛裡出来,她一眼便看到了一簇橘红色的篝火在不远处摇曳,一個白色人影正盘腿坐在地上,一边用手裡的剑劈着干柴往篝火裡放。
篝火的轮廓照着他冰冷的墨眸,好似终于染上了点儿暖色。
一边不打算带她玩,一边又默不作声地等她。
苏北尘這個战神……秉性真叫人捉摸不透。
茶九白顺着火光地指引,刚走近,苏北尘陌生低沉的嗓音便忽然响起:
“此地草木皆零碎发黑,方圆之内必将有魔兽肆虐。”
万年不开口的冰块儿竟然主动开口說话了?
是铁树终于要开花?
還是鸭子学会了上架?
她還是压下了内心的吐槽和诧异,学着他的模样淡定地往火裡丢柴火,十分自然地接话到:
“虽然魔兽生得丑陋,但肉质的鲜嫩美味還算数一数二。”
苏北尘微不可察地抽了下眉头,沉默半晌又补充道:“再往前不远就是人口众多的锦羌城,而這裡的魔兽从不独行。”
茶九白被火苗寮到了手,烫得她唰一下缩回去,抱着手吹個不停。
還不忘善解人意地跟苏北尘真诚說:“這不是問題大人,我有網和空间储物袋,多少只都能装得下。”
苏北尘:“……”
前言不搭后语。
植物都是怕火的,這天生克星沒办法。
還沒等茶九白从火苗的畏惧裡走出来,苏北尘已经拂袖站起来了。
远处璀璨繁荣的城中灯火光,在他的眸子裡却是一片被死亡黑气笼罩的血雾。
连他腰间的佩剑都发出了铮铮的剑鸣,似要破鞘而出。
“黎明之前,我們必须到达锦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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