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绿茶精和她的冤种仙尊(11)
所有的仙家门派、长老宗用出主移山回海之力都奈何不了他分毫。”
“他与诸位仙家立下三章约法,迄今這约法都被仙家永恒地刻在耻辱柱之上,曰:阴雨执乌青伞者死,以剑弑魔者死,赤脚入魔域者死。”
這三约法抛出来,场下看客一阵唏嘘议论,因为经過代代口耳相传,這三條规矩早已悄无声息地印入他们的骨髓。
压根沒有手工作坊生产過乌青伞,自然也无人阴雨执乌青伞。
平常百姓根本摸不到剑,更别提以剑弑魔。
赤脚者常见,但无人会无端跑去魔域,那裡都是凡间禁地。
他们根本无须刻意遵守,這三條约法从未影响過凡间生活的分毫。
茶九白偏過头,看向身侧不言不语的苏北尘。
他从进来便沒有摘下過他斗篷的帽子,宽大的帽檐将他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看得到他冷硬的下颌轮廓。
茶九白扭過头去,沒再看他,继续磕她手裡的瓜子。
等說书人激情澎湃地讲完魔尊的传奇故事,看客们也都接连离开茶楼,茶九白伸了個懒腰抖掉一身的懒散。
茶九白看向苏北尘,說:“我知道一家客栈环境清幽,仙人可愿随我去看看?”
苏北尘沒有說话,闻声却随她动作从座椅上站起了身,不偏不倚地站在她的身侧。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一片热闹繁荣的气派。
茶九白双臂交叠枕在后脑,晒着温朗的日光,一边走着一边惬意地眯着大眼睛。
身边的大冰块儿自带降温功能。
走了一阵路后,苏北尘率先开口:“你无需来此。”
茶九白唇角勾起:“自家族裡惹的事端呢~還是该管管的,毕竟妖族的名声已经败坏得太多了。”
苏北尘沒有意外:“你感受的到魔气。”
茶九白微笑:“魔气不清楚,妖气倒是挺重的。”
說话间,茶九白含笑的一双弯弯眼眸睁开一道缝隙,扫過一個正贩卖着糖葫芦的粗布老人。
对视的瞬间,老人悄无声息地移开浑浊的视线,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粗糙皮肤,跟死人一样灰白。
茶九白提醒道:“仙人可要多加小心了,這裡的妖魔野心可大的很呢,一個仙人可够他们吃好几十年了。”
苏北尘不予置否:“你感受到了多少妖气。”
茶九白反问:“仙人觉得呢?”
“不少。”
茶九白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故作玄虚地停顿了一会儿:“嗯……”
她似乎永远一副惬意懒散模样。
“是满城皆是。”
這座城,已经空了。
方才說书的人、脚边奔跑玩乐的孩童、路边卖糖人的手艺人、店裡帮忙倒茶的店小二……
而每一双看似无意间撇向他们的眼睛,都带着极度贪婪的饥渴。
表面维持起来的平静不過都是妖魔的手段。
如今外界魔族泛滥成灾,每日来青州避难的逃命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這座城就像是永远不会达到资源的饱和一样,源源不断地“包容收纳”着所有人。
沒有人会觉得奇怪的,他们只会庆幸一路波折沒白走,上天赐予自己了如此好运。
以为自己终于躲到了一隅安祥之地,却不知,早已落入了魔窟的深渊。
客栈正位于仙女湖北面,从窗外看去风景优美。
茶九白轻车熟路地跟客栈老板打着招呼,老板一见她来便露出谄媚的笑脸。
毕竟像她這么大方阔绰,一出手就是大块儿金子的顾客,简直比上品灵石還稀有。
“姑娘今儿這是带了朋友来了?”
“嗯!”茶九白点头,“啪”一块儿金锭子拍桌上,“再要一间上好的客房。”
“呦,今儿個是真不太巧啦,刚入城的达官贵人太多啦,上等的客房已经都订出去了,就只剩下等客房了,您看這——”
說着,老板贴着一张笑脸就要看向苏北尘,似是想要询问他的意见。
却在刚要转移视线时,被茶九白一声叫喊打断:“沒有啦?!”
茶九白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啪啪”拍着桌子:
“這位仙人可是孤云峰下的弟子,您让堂堂仙人去住下等房?要是那些魔兽来了谁能保你性命啊!”
還是孤云峰下的弟子,老板眼底暗光闪烁。
老板为难道:“姑娘啊,這属实沒办法嘛,您来這儿几天了也清楚,每到逃命的年头,我們這做客栈的最难办啦!”
宽大斗篷帽覆盖的阴影裡,苏北尘默不作声地从老板布满尸斑的脸上掠過。
目光所及之处,与一幅幅如今截然相反的血腥腐烂的场面重叠。
锅炉被封得严严实实,裡面用来烧火的是来不及处理的死尸,干枯的人皮做成的坐垫铺在了每一條座椅上,暗红色的储物柜裡塞满了两颊凹陷的枯瘦头颅。
這裡每一個忙碌的店小二脖颈裡都长出了浅色的尸斑,而老板死亡时鲜血淋淋惊恐惨白的面容与他现在赔笑的苦脸无缝隙层叠。
他似乎還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散发出了尸体腐烂的臭味。
老板哀怨道:“姑娘啊,我就是個生意人,您可就别为难我了!”
茶九白不满地抿了抿嘴,随后又拍出一锭金子:“行了行了行了!”
她不耐烦道:“拿這些钱去置办一些上好的家具和被褥,把房间好好清洗清洗得一寸灰尘都不能留。”
老板收下钱连连点头,看到外面将要落山的夕阳,又露出担忧的神情:
“那今晚——”
“今晚我同她一起便好。”自从来這儿就一直沒說過话的男人突然开口道。
老板神色一僵。
看了眼茶九白又看向男人:“這……您们会不会不太方便?”
苏北尘垂眸看向身侧的茶妖,就正好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光,她满眼裡都是惊喜和意外。
苏北尘:……
苏北尘:“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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