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绿茶精和她的冤种仙尊(31)
当你搂着她酣然入睡时,连江边的晚风和惬意的蝉鸣都能化作心尖上的绕指柔。
万般温柔皆若此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在魔尊大人刚要睡着时,枕在他肩上的小人儿又忽然出声:
“为何偏偏是你。”
魔尊大人掀开眼缝:“嗯?”
他发现茶九白毫无困意,此刻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小人儿问:“魔族如此之大,为何偏偏是你成了魔尊。”
魔尊大人侧了個身,将她捞入怀裡,嗓音因困意而沙哑:
“因为‘他’杀了魔尊。”
鬼卿想,能用一個“他”字代之的,除了大名鼎鼎的战神阁下,也沒别人了。
小人儿推开他的胸膛,精神百倍地亮着眸子又问:
“杀了上一個魔尊便能成为下一任的魔尊?”
“应该說,杀了魔尊的人将代替他的位置。”苏北尘抚摸着她的长发,“這是個秘密。天下唯有魔尊本人知晓,现在又多了個娘子你。”
之所以用“代替”這個词,是因为這种代替是不问你愿不愿的。
本来沒觉得有什么。
突然细思极恐。
這么說,仙家各门弟子争相杀戮的魔尊,其实是上一個亲手杀掉魔尊的仙家大能?
皆以为自己一生投身于除魔卫道的仙家百门,他们亲手杀掉的每一任魔尊,都是他们自家曾经至高无上的英雄。
自诩天才的修士们,努力修炼百年千年报仇雪恨后,最终的结果竟是……成为魔尊,成为六界恨之入骨的存在。
茶九白嘴巴因震惊而不住地张大,想說却又說不出什么话来。
不对,按理說既然是正义勇敢的大能们坐上了魔尊之位,那魔界更应被管理得井井有條,向善而为,怎会依旧臭名昭著,千万年来,還是闻之深恶痛绝。
“世间万般罪孽总要有個容身之所。”她忽然就想到了苏北尘前些日子同她說的一句话。
她当时觉得甚是荒谬。
难道成为魔尊后会心性大变,就如苏北尘一般?
也不对。
即便是现在的苏北尘,口中也全然都是什么“不得不”之词,他明知不该做的,却不得不做,好似在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鼻子走。
什么样的绳子能牵制着历任魔尊,由善向恶?
除非他们深知违背了绳子的指引……将要面对的会是令他们皆自己都心生畏惧的恐怖后果。
他们只能无助又绝望地被天道玩弄于股掌之间。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堕落成魔,看着自己将刀剑对向曾经拼命守护的子民,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亲手毁掉曾捍卫的一切。
对于现任的每一位魔尊来說,被抹杀终究成了一种解脱。
而這种抹杀,却又是下一位大能的深渊。
這完全是一個陷入死循环的怪圈。
鬼卿一個激灵,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逮住其中唯一的漏洞问他:“可你說你是杀不死的。”
苏北尘揉揉眉心:“啊,在我之前,魔尊都是可以被杀死的。”
“那为何到你這儿就变了卦?”
“天道要我坐這個位置,我便不得不坐。”
鬼卿os:又是天道,這個老不死的究竟给他灌的什么迷魂药。
茶九白撅嘴:“又是‘不得不’,如果你自杀呢?”
“那就是……另一個秘密了。”
“你试過?”
“我?”苏北尘哑然失笑,“怎么可能,他试過。”
這個“他”又是指战神大人了。
他也以为自己杀掉自己,就能破掉天道布下的死循环。
茶九白嘀咕:“结果看来不尽如人意。”
“嗯。”
這一晚上,魔尊大人的小娘子追着他问了不少問題,他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回答着她。
尽管他心裡隐隐清楚,她突然问他這么多,背后一定另有所图。
可他偏生心裡美滋滋的,反正他清醒的時間也不多了,不论她背后理由如何,他笃定了他爱她就够了。
之前,說什么十几二十年另一個苏北尘才会清醒,都是骗她的。
最近,他已经能听到另一個他呵斥他,甚至同他讲個一言半语了。
看他娘子的表现,应该是与“他”交好的。
真叫人嫉妒啊。
只是……在很久以前,他犯了個错误。
他必须去弥补。
否则,便是再如何交好的情谊,“苏北尘”也绝不可能留她一條活路。
“怎样能成为一個神仙呢?”她眼睛亮晶晶地问他。
“成为神仙的代价不小,你需要失去你在意的所有。”
“在冰冷的高耸的山峰中,你会渐渐麻木、冷情、忘记七情六欲是何滋味、忘记你自己的過往……只有对世间万物悲悯的爱,還有时刻准备好无私奉献出自己的灵魂。”
苏北尘在說這些,就像是在上帝视角看一個陌生人,可以看出他陷入了回忆,面上却沒有任何触动。
茶九白忽然好奇:“‘他’也会跟你吵架嗎?”
“他吵不過我,更骂不過我。”
“那你俩中,他是老大,還是你是老大?”
“谁厉害谁便是老大。”
“诶,之前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唔。”
茶九白想问的话還未问完,就被他托着后脑按到了他胸膛上。
苏北尘话裡酸酸的:“好了,娘子剩下想问的,由他告诉娘子吧,再多问一句,为夫可要吃醋了。”
“为夫可能要离开魔殿几日,這几日只能先委屈娘子独自呆在殿中了。”
“你去哪儿?”
苏北尘难得也叹了口气:“這次袭来的修士有些棘手,我须得专心处理一些日子。”
他說得很逼真,鬼卿也理所当然地全当這届女主很厉害,沒多想。
茶九白:“好,你放心去。”
鬼卿两手一拍:【這可不天时地利人和,女主想不把茶九白掳走,都对不起魔尊大人给她特意腾的時間。】
系统:【要被下毒了,您咋這么高兴?】
鬼卿:【還不准本座苦中作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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