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号甘蔗3
连着两天都在收拾新鲜出炉還处于毛坯形态的马路,時間紧迫,一向两耳不闻家裡事的宋家宝贝宋子冬也被抓了壮丁,极度不情愿的拿起了铁锹。
讲真他宁愿躺床上发呆。
一年四季都在干活,好不容易過年,還不许人歇着嗎。
他想得挺好。
但宋时也不是好說话的。
不想干是吧?
也行。
大家一起撂挑子咯,反正车是你的,找不到地儿停车也是你的事。
最近日常遭遇停车难的宋子冬:
特么還真遭捏住了七寸。
不說多远的,就刚才,還有人来喊他挪一挪车。
懒洋洋拿起铁锹,打算做做样子敷衍了事。
有這么個名为壮劳力实则打酱油的懒货在,严重拖了计划进度。
看着還来气。
不過宋时也沒因看不下去就此让便宜儿子滚蛋,你就是抓着铁锹玩,也得给我钉死在這裡。
想跑,门儿都沒有!
宋子冬倒是想躲懒,谁料老爹态度少见的强硬,况且,他也木有钱,只能打消念头。
又收整了两天,伴随着宋老头的骂骂咧咧各种嫌弃,总算弄得差不多了。
一家人休息了半天。
第二天,宋时跟徐翠芳早早的去了街上赶集,也沒让懒儿子开车送,美曰其名累着了让他多睡会儿。
街上人特多。
過年嘛,外出打工的都回来了,平时鬼镇一般空荡荡,這段時間逢集都是人挤人,用徐翠芳的话来說,就是耳朵都差点给你挤掉。
两人快速买好东西,背着背篓往回走。
徐翠芳一路上看了他好几眼,不過最终啥也沒說。
說什么?
說你今天怎么沒去茶馆打麻将?
她是疯了才会提這事。
本来人家压根沒想起,她一提醒,就勾得人心痒了呢。
呵。
留在家裡干活不香嗎。
“对了,昨天翠兰给我打电话,說想借十万块钱,利息就按银行的存款利息算。”徐翠芳手裡提着一塑料袋饼干面包,“我沒答应,說要问问你。”
“借這么多?”宋时双手抓住背篓的带子,往上提了提,皱眉道,“她要這么多钱做什么?”
“說是看中一套房子,熟人介绍的,便宜,想买。”话說到這就翻了個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两孩子老嫌弃现在住的房子了,装修又不好,带朋友回来都觉得丢脸,早就吵着要换了。”
“前不是听她說要换车嗎?”
“還不是孩子闹的,嫌车子差,又嫌房子老,都想换好的,谁不想换呀,关键,手裡头得有票票啊。我說她也是,什么都依着孩子,小孩子知道什么,要做什么大人决定了不就行了。要什么都给买,他们還以为家裡有金山银山。”說完不屑的冷哼。
就像自家,当初买房子什么风声都沒漏出。
买好了才告诉两個女儿。
不也挺好。
挺好?
宋时撇了撇嘴,二女儿是個憨憨倒沒啥,老大心思敏感,本来就对父母不亲,后来又因为谈恋爱的事跟家裡闹了隔阂,也许在你看来仅此而已的小事,却能像刀片一样削薄母女间的羁绊。
你当然无感,儿子才最重要,女儿嘛,是活的,沒缺胳膊少腿沒得病,就可以了。
至于女儿的情感需求,不好意思,木有。
哦,金钱需求也木有。
原渣自然也是這样的想法。
别說夫妻俩還真挺像甘蔗的,对外话說得超好听,甜得很,儿女要做什么都会尽量支持,赚的钱不留给后人留给谁,实际,供应对象仅限于儿。
女儿呢,小时候扔家裡的留守儿童,毕业后泼出去的那两盆水。
想掌控她们的时候,那她们就是自己人,一旦涉及金钱利益,心裡自动把她们区别对待。
小姨子家则是相反的。
嘴巴上嫌弃女儿,說不会管她,实际陈乔有的,反而比陈飞更多,两孩子也一心想着父母。
一家子和和乐乐的。
不像原渣家,绣花枕头,表面瞧着花团锦簇,内裡稻草麦秆乱七八糟,再不好好修复保养,過不了几年,就要扎破枕面儿了。
“话也不能這么說。”宋时看着前方,“孩子长大了,家裡有些事是可以让他们参与的,咱俩老了,大半辈子在工地上闷头搬砖,除了建房子,啥也不晓得。”见妻子脸上露出不以为然,他便說道,“就好比前两年咱买的那房子,当时想的便是宽敞够住,其他啥也沒考虑,可如果一家人坐一起商量,你自己后来也听到了三個孩子的话,附近沒有学校,沒有商场,公交车也少,不是电梯口,不是现浇房,隔音差,吵闹,咱俩先前看啥都满意,现在看哪儿都嫌弃,关键,房子现在還降价了。”
就很糟心。
徐翠芳动了动嘴皮,沒有反驳,却也不认同他让孩子参与到家庭决策中来的话。
還是那句话,小孩子懂什么。
有本事自己赚钱去买,她保证什么意见都沒有。
两人去了趟丈母娘家。
路過嘛。
依照惯例,每次赶集也是要去坐一坐的,只是临到過年,方便起见,都是让儿子开车接送,走的另一條路。
门口大黄狗汪汪吠着,宋时一跺脚,那狗吓了一大跳,冯秀珍赶紧過来招呼,狗子嗷呜两声转着圈缩回窝裡蜷着了。
“哟,买這么多东西。”她满脸是笑。
“這不過年嗎,家裡啥都還沒开始准备呢。”徐翠芳边往裡走边說道。
宋时已经把背篓放好,站在院子裡跟徐志勇抽烟。
他看了眼打得乱七八糟的堂屋,随处散落着铁锤钻子,說道,“這屋早该敲了重新铺,到时候徐元结婚也好待客。”最好再把墙面刷一刷,屋子就更亮堂了。
却见徐志勇笑了笑,“结婚?那還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宋时眨了眨眼,“不是,你這话我听着怎么沒懂呢。他俩孩子都生了,我沒记错的话,你孙子该满月了吧,咋地,你還沒计划给他们把事办了?”
啧啧摇头。
一副你這爹当得太不负责的表情。
“哪裡是我沒计划,是他们那边太過分,自己女儿什么情况不清楚嗎,居然還狮子大开口要彩礼。”一提起這他就气得不行,就沒听說二婚還要彩礼的,他家徐元可是头婚。
沒结過婚的男孩子肯定要找沒结過婚的女孩纸。
這事算起来他家才亏。
可那蠢东西脑子犯了轴,說啥也不听,不是开玩笑,他是真不想管。
“要彩礼?很正常嘛,要多少钱嘛?”换了原渣,也是跟徐志勇同样的想法,打心底觉得那女的不配,对此宋时就很想笑了,說句不好听的,再不满意,木已成舟事成定局,赶紧把事情处理好才是正经。
“六万呢。”
冯秀珍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故意要让楼上的人听到,特意拔高了。
“她那边死咬着不松口,少一分钱都不行,說不同意就把人带走,我就不明白了,到底還是不是嫁女儿,她家姑娘多金贵呀,跟一個男人收一份钱嗎,想发家致富也不是這样的,反正我话就放這裡,想从我這裡拿钱是不可能的,他们要有那本事自己把彩礼给了,我一点意见都沒有。”
二楼窗帘后,一個怀裡抱着襁褓的男子紧抿着嘴唇,眼裡水光闪动,他随手抹了一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房间,房门半开,房裡沒有开灯,窗帘拉紧,一片黯淡,不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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