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恋病亡
一栋栋或漂亮或高大的楼房,都在山谷的平原处,沿着小河合理的修建着,分工也非常明确,药材房、典籍室、丹房等学术用;会客楼、浴室、厨房灯生活小楼也一样都不少,当然這其中也少不了客房。
原本孟之渊還担心自己一行人来了沒有地方住,到裡面才发现這根本不是問題,住房的條件比起外面很多客栈的條件好得多,只是久久沒有人住,积了一些灰尘,房间之中却因为放的防湿防虫的药材,连霉味都沒有,被子也只是有些板结而已。
每一栋小楼都别具一格,院子之中的草植花木也非常繁盛,漂亮的奇花异草数不胜数,但想到這裡是大名鼎鼎的医仙谷,也不知那些规划的极为好看的花草是做什么的,孟之渊一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保持着远观不亵玩的谨慎态度。
将被子拿到外面,想趁着太阳晒一晒,孟之渊出门就看见了也抱着被子的卫练师。
孟之渊点头算是问好,便抬脚向院子之中走去。
顾舟安排的住所,他和卫练师住一個院子,洛青歌单独住在另外一個院子,离他们這個院子远,离顾舟和慕郁更加进,他心中也隐隐知道顾舟的用意,但是为了诊断方便,孟之渊也不会說什么。
卫练师跟着孟之渊后面,两人来到院子,将被子抖开,晒在院子中的竹架子上。
灿烂的阳光刺得眼睛有些刺痛,卫练师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转身靠着竹架,问身边的孟之渊道,“之渊,你觉得慕郁如何?”
“恩?”孟之渊答应一声,沉吟了一下道,“简单,却又不简单。”
他的心思,似乎之要稍花心思就能够猜到;但是看着那双闪亮的眼睛,却又会怀疑,自己猜到的东西是截然相反的。
黑暗对应的天真,天真隐藏的黑暗;羞涩遮盖的残忍,残忍中透出的纯淳。
卫练师噗的笑出来,他俊秀的面上浮现出一個“你真狡猾”的表情,却也沒有反驳,也沒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将话题转了一個方向接着问,“那你觉得慕郁有几分医术?”
“這……我也不知="r"。”孟之渊犹豫了一下,他心中還是很期望慕郁能够治好洛青歌,但他也知道這只是一种美妙的幻想,慕郁替洛青歌把脉的时候虽然沒有表露出很多的表情或者情绪,但就他看的眼睛发涩,揉了两回眼睛的举动,就知道恐怕沒有那么容易。
“若是,他能够治好就好了。”卫练师低喃,“治好就好了。”
连钻心蛊都治得好,那么他的小央是不是也有希望?卫练师也忍不住心怀期待,如果慕郁真的有那种本事,他就算费尽心机,也要将慕郁得到手,让他专心的给小央治病。
孟之渊闻言点头,他以为卫练师也是替洛青歌担心,心中不由得对卫练师又多了几分认同感。
一同对抗赤举的时候就已经是生死之交了,如今看来,這個朋友交的果真沒错,若是一路上沒有卫练师,他们不可能這么快赶来医仙谷的。
孟之渊是感谢卫练师的,但他不是能言会道的人,只是把情记在心上而已。
两人一时找不到话說,卫练师耸肩笑笑,率先出了院子,伸了個懒腰,对還在院子裡面的孟之渊道,“医仙谷景色甚好,长途跋涉,我且找個地方小憩一下。”
孟之渊点点头,阳光正好,在外面小睡比在沒有被子的房间要舒服的多。
下午晚饭的时候慕郁才从自己房间裡出来。
他早就做過决定,要全力以赴去治疗洛青歌,对于洛青歌的身体情况当然要全面掌握,他回房间之后就是把自己发现的东西一條一條的写下来,能够应用的方法也制作了個对应的方法表,剩下的就是分析钻心蛊。
尽管继承了慕郁原本的医术毒术,之后更是努力钻研,但慕郁也不得不承认,钻心蛊确实太难对付了,他也无法找到特别有效的根治方法。
只能尽力抑制了。
想着慕郁苦笑一声,也只有全力抑制了,如果真的治好了洛青歌,他身体裡的碧血盈玉蛊哪裡還用得着取出来?从反方面来說,如果真的治不好,至少還有這條路可以走,這样洛青歌就算是欠了他一條命了,以他的侠义心肠,可以利用的东西就多得多了。
当然,现在能够利用上的东西,也一样都不会忽视就对了。
刚走出房门,就碰到了毛遂自荐来叫他吃饭的卫练师,卫练师勾唇一笑,显得非常爽朗,“郁郁,正好,吃晚饭了。”
慕郁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雀跃着跑向饭厅,一边向着落后的卫练师招手,示意他快点跟上。
最期待的就是有人陪着一起吃饭。
慕郁跑的有点急,冲进门的时候撞到了摆放筷子的洛青歌身上,洛青歌被冲击的后退了两步,他哪怕中了毒,身体也不是慕郁這样的小白斩鸡比得上的,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扶住了慕郁。
“洛大哥,撞痛了沒?”慕郁就着洛青歌的手退后两步站定,抬起头去看洛青歌,关心的问道="l"。
洛青歌笑着摇了摇头,慕郁就弯了眉梢眼角,“那就好。”說着哼着歌,随便的找了個位置坐下,一手拿着一只筷子摇晃着,愉快的等着吃饭。
孟之渊看着這样的场景也露出一点笑意,与洛青歌对视一眼,洛青歌的笑意更甚,晚来的卫练师一看也忍不住笑了,他敢打赌慕郁一定在那边晃着小腿,顾舟看了慕郁一点,又看向洛青歌,露出一個无奈又宠溺的笑,“郁郁他一向如此,我也拿他沒办法。”
顾舟大半时候還是喜歡着這個师弟的。当然不是那种喜歡。当然如果這個师弟沒有对他抱有那种喜歡就更好了。
他更想两個人像兄弟一样相处。
特别喜歡吃饭這個环节,平时也不见怎么贪嘴,也不知怎么就是這样一副上桌子就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洛大哥,你看我們這样像不像一家人。”慕郁笑的灿烂,看向洛青歌,“我是最小的弟弟,洛大哥你是四哥,卫大哥是三哥,孟大哥是二哥,舟哥哥是大哥。你看像不像像不像?”
慕郁知道顾舟是不想看到他对他撒娇的,自然就换了一個最适合的人,洛青歌真的是個非常好的人,他宽容而且包容,豁达的胸襟,最先包容慕郁性格的两面性,所以原来的慕郁,也是真的喜歡洛青歌的。
洛青歌果然露出温暖的笑容,在慕郁旁边的位置坐下了,摸了摸慕郁的头顶,语气有些上扬,“哎呀,可是郁郁,孟大哥比卫大哥年纪要小呢,孟大哥做二哥好像……”
“啊?怎么可能?”慕郁直觉性的去看孟之渊,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孟之渊沉默的让他看,淡定无比,慕郁看完又看了一眼卫练师,煞有其事的摇头道,“不,卫大哥看起来比孟大哥年轻呢,孟大哥跟师傅一样不爱說话。”
卫练师笑着睨了一眼孟之渊,撞了一下孟之渊的肩膀,笑道,“孟大哥,小弟我就不客气的先坐下了。”說着便坐在了慕郁身边的另外一個位置上。
孟之渊還是沒有說话,脸色的表情却是柔和。
顾舟看着对面四人俨然一体,又露出一個无奈的笑,只好坐在了慕郁的对面。
洛青歌看着吃饭乖乖巧巧小口小口吃饭的慕郁,心中忍不住柔软,就给慕郁夹了一筷子菜,慕郁顺着碗裡多出来的筷子看去,洛青歌那清雅的笑靥就印上心头,心中明白了为什么原身的慕郁,最初会在发现顾舟的感情之后還会尽心给洛青歌治疗——這样一個人,是无法让人讨厌的。
慕郁突然红了眼眶,极力的忍住,放下手裡的筷子,握住了洛青歌的手。
“洛大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慕郁看着洛青歌的眼睛,极其严肃的說到,“你相信我!我好喜歡你,我哪怕用尽所有的办法,我也会治好你!”
洛青歌吓了一跳,却被慕郁這小孩子的表达方式逗笑了,伸出另外一手弹了弹慕郁额头,道,“我相信我們的小郁郁。”随后才带些调笑,“那,我們先吃饭?”
慕郁這才注意自己拉住洛青歌握筷子的手,洛青歌维持着夹菜的姿势,還挺让人难受的,连忙松开了手,脸上有些红,埋头吃起饭来。
饭桌上终于恢复平静,顾舟心中却跳出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皱起了眉头看向了耳朵都红了的慕郁,心中有种荒谬般的感觉——难道慕郁他,真的喜歡上了青歌?怎么可能,难道慕郁以前表现出来的那些……只是因为在医仙谷中除了师傅只有他一個人?是他的理解错误?
怎么可能="r"。
顾舟吃着饭,心中觉得蓦然松了一口气,可一种烦躁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消散。先前沒有消散的郁气更加大了。
“舟哥哥,你吃啊。”碗裡多出一块肉,顾舟抬头就看见慕郁一脸担心的看着他,“怎么了嗎?舟哥哥是不是不舒服?”
顾舟摇摇头,眼神平静的仔细打量了一下慕郁,却发现他根本就看不透慕郁,心中突然惊觉,這十几年来,他竟从来沒有仔细看過慕郁,也从来沒有发现,当初那個百病缠身瘦骨如柴的孩子,竟然已经变得如此……漂亮。
是的,漂亮。
也许洛青歌說得对,慕郁要比他漂亮的多。顾舟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這一点。
“沒什么,我快要吃饱了。”顾舟笑了笑,“你喜歡就多吃一点,這可是你洛大哥做的饭。”
“洛大哥好厉害!”慕郁对洛青歌露出崇拜的表情,“我完全不会做饭,舟哥哥和师傅不在的时候都是随便吃的!”
“什么?”洛青歌的笑沉寂了下来,复杂的看了還是一脸惊叹的慕郁,心中叹息的同时,忍不住更加心疼,他总算明白慕郁为什么這么喜歡上桌子吃饭了,他能想象這么长久的時間以来慕郁是怎么過的,沒有追问下去让顾舟尴尬,洛青歌给慕郁又夹了一筷子菜,“你要是喜歡,洛大哥以后都做给你吃,也可以教你做饭。”
慕郁很开心的伸出碗接住了菜,撇嘴道,“那可不行,你要好好的让我治病。再說自己学了做饭也沒有用,每次都有舟哥哥做给我吃呢。”說到這裡,慕郁忍不住露出一点甜蜜的表情,口中塞了一口青菜咬着,腮帮子却有点泛酸有点痛,顿时揉了揉面颊,低头吃饭去了。
慕郁只說了一句,洛青歌也沒多想,摸了摸慕郁头顶。
孟之渊什么都沒說,只在慕郁碗裡沒菜的时候,与洛青歌配合着给慕郁挑一筷子菜,让少年专心吃饭,卫练师這個坐在旁边的反而沒有什么表示,只是看向了顾舟,顾舟的脸色有点白,眉宇之间有几分受到打击的样子,卫练师轻轻笑。
同是哥哥,他不理解顾舟的做法。
若是是他,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如何。
小央……也是如此的期待他回家,也是如此体贴的从来不要求他什么。所以他才不能忘记,不能原谅,让小央一辈子也只能坐在轮椅躺在床上的,罪魁祸首的儿子啊!
慕郁接着埋头吃饭,瓷碗遮掩住了他勾起的嘴角,是啊,顾舟,你很受震撼吧,這样的感情,你却把它视如泥土。他不会像那個慕郁一样,什么都为顾舟考虑,他讨厌顾舟,让他想到虚伪的南宫玖。
顾舟是不是很期待慕郁這份感情是假的?
他偏不让他如意。慕郁要顾舟亲眼看看這份感情多么珍贵,然后再如他所愿,遗弃這份感情,慕郁吃着饭,眼瞳之中的黑暗就像要漫出来一般。
顾舟,好好等待我给你预备的大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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