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恋病亡
师兄。他的确应该是慕郁的师兄。可是慕郁从来沒有這样叫他,昨天還是第一次。
师父也曾在慕郁懂事之后,让慕郁改叫他为师兄,可慕郁却摇头。那個时候慕郁是怎么說的?我才不呢,我好喜歡舟哥哥,他对我真好,会让着我哄我开心,我就叫他哥哥。
对他好,哄他开心,让着他。顾舟苦笑,如今,這些他一项都不剩……
突然院子裡又传来笑声,顾舟听出那是慕郁的声音,间或伴有洛青歌的声音,顾舟的动作僵硬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向外看,洛青歌被安置在一张扶手椅上,慕郁在院子裡,双手高高的举着风车,脸上带着些运动的晕红,而洛青歌笑的有些无奈,招手让慕郁過去给他擦汗。
收回目光,顾舟心中黯然。他现在已经沒有這些好,哪裡能怪罪慕郁不再……慢着!顾舟心中猛然一惊——对他温柔,宠爱他,哄他开心——顾舟突然惊异的睁大眼睛,這不是、這不是,青歌对郁郁的……
一時間,顾舟心中百转千头,心中再次升起一抹希望的火苗。
整理好自己,顾舟推门,挂出了一抹得体的笑容,自然道,“青歌,郁郁,早。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喝醉了,麻烦青歌了吧?”
洛青歌笑笑摇头,“顾大哥客气了,沒有麻烦。”
慕郁脸上的笑停顿了一下,才转向顾舟,道,“师兄早。”
就近拉了一下慕郁的手,他早从慕郁這边知道事情了,诚然,他认为慕郁只是在闹脾气,十几年的感情,哪能是說沒就沒的。洛青歌其实不希望看到這样的,他原本打算先给慕郁說通,以免慕郁会太過受伤,然后再找個机会点醒顾舟,如果顾舟执迷不悟,他会维护慕郁到底,哪怕被当成忘恩负义的小人。但现在他也沒办法和顾舟摊牌了,谁让慕郁先和顾舟闹崩了,如果這個时候他再和顾舟长谈,或者表现倾向于顾舟,恐怕慕郁都会非常恐慌。
唯一一個好的消息,那就是顾舟很后悔。
這样就已经很好了。
毕竟慕郁成长的环境太独孤,也太過孤苦无依,洛青歌不想慕郁连最后的依靠都失去。
洛青歌笑,帮助两個人解开心结是他的首要任务了,看向顾舟,洛青歌却是对慕郁道,“還早呢,都已经快過午时了。”
慕郁撇撇嘴,扭過头不看洛青歌,洛青歌无奈的笑,将慕郁的手拽在手心,对顾舟道,“顾大哥宿醉,郁郁熬了醒酒汤在厨房,顾大哥自己去喝吧。”
顾舟眼睛一亮,感激的看了洛青歌一眼,他也知道自己在這裡会让慕郁不高兴,于是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等到顾舟走远,洛青歌才将慕郁拉到身前,慕郁配合的在洛青歌面前蹲下来。洛青歌捏了捏慕郁的鼻子,带些小教训道,“你呀="l"。嘴硬心软的小东西,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到這种程度?”居然改口叫师兄了,可想而知,在已经有了悔意的顾舟心裡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慕郁拍开他的手,低下头咬唇,盯着脚不說话。
洛青歌叹息一声,双手抱住慕郁的头按在怀裡,“不想說嗎?”
“是……”慕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舟哥哥說………舟哥哥說,我不配成为你的……”慕郁抬头看了洛青歌一眼,摇摇头,低声道,“舟哥哥他完全想要支配我,說了很多伤心的话……现在想想也沒什么好生气的。他說的从基本上都沒有错……不過我還记得那时候伤心的感觉,”慕郁拿起洛青歌的手贴在胸口,“心好痛。”
有力的心脏跳动声。洛青歌感觉的到,他摸了摸慕郁的头,沒有再追问下去,慕郁现在并不想谈论這件事,而且他還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慕郁還是那個慕郁,但是他却感觉慕郁成长了。
他是真的在脱离顾舟,坚强的独立了起来。
所以对于顾舟的伤害,他很伤心不想提起,但慕郁却不是对這件事情耿耿于怀的。慕郁不想很快原谅顾舟,未尝不是想让顾舟对他保持应有的尊重,這也是慕郁自己做出的决定,将慕郁這個人,从依附顾舟的状态之中解脱出来。
“我愿以为我会很在意。”慕郁看向洛青歌,突然笑起来眉眼弯弯,“可是今天早上看到师兄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也沒有想象之中伤心。大概,以前的我那么依赖师兄,其实本来就是错的吧。”然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将洛青歌的手拿起来贴在脸上,灿笑道,“当然我知道洛大哥在我的背后,就沒那么伤心了。”
洛青歌沒有再說话,只是点了点头,這样的慕郁,他相信他已经想明白了,于是,他也相信這样的慕郁,是有能力处理好這件事情的。
就算不是這件事情,慕郁也总得学会自己处理各种事情的不是嗎?他不可能永远依靠别人的。洛青歌摸了摸慕郁唇边灿烂的笑容,一字一字吐字非常清晰,就像是在做出承诺一般,“郁郁,你当然配,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慕郁笑容凝固,眼中有些湿润,急忙垂下眼睑盖住眼眸,用力眨了眨去除泪意,郑重的点头。
這一天,慕郁除了早上与洛青歌在一起时和顾舟打招呼,再沒有和顾舟說過一句话。
旁观的三人,也都给与了慕郁足够的尊重,沒有不知状态就插手這件事,也体贴的不曾追问。
而顾舟却是一反常态,无论慕郁如何冷脸,他都不曾灰心或者生气,也沒有過度表现,现在来审视顾舟的态度,是一個标准的兄长。
慕郁清楚他的心思,也乐得他误会,长长睫毛下面掩盖的是沉郁的色彩,现在就让顾舟努力吧,成功只差一线却轰然崩塌的感觉,一定是最棒的折磨了。
第二天天气不太好,黑压压的云简直就像是压在头顶一样,简直让人透不過气来,下午的时候慕郁看着天边忧虑的叹了一口气,孟之渊正好听到,问慕郁道,“怎么了,郁郁?”
慕郁摇了摇头,“明天可能会下大雨,等雨下了之后就不好采血灵芝了,我必须在下雨之前去把它采回来="r"。”
孟之渊听了看了看天边,阴沉沉黑压压的云,呼啸的风,都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听出了,慕郁话中的担忧,孟之渊问,“要不我們今天去采?在哪裡,你跟我說地方我一個人去,你夜间行路太不安全了。”
“這個不行呢。”慕郁道,“晚上去采,就算孟大哥你武功高强,恐怕也会受伤。很危险的。”
孟之渊听了皱了皱眉,“那你去采沒問題嗎?”
慕郁点了点头,“我有自己的办法。明天再看吧,我在下雨之前去,在下雨之前赶回来。只希望這雨,能够留在明天再下,今晚下就太为难人了。”
见慕郁這么說,孟之渊也放下心来。
慕郁的祈愿好像被老天听见了,夜晚的时候露气非常深重,空气湿度非常大。慕郁一大早起来,地面都染湿了,泥土小路有些滑脚,云层阴沉厚重,随时都可能会爆发倾盆大雨一般,让慕郁有些担心。
医仙谷由于地形的原因,暴雨也并不是稀奇的天气。
带上一個大的背包系在腰间,慕郁草草吃了饭,装了两個馒头在背包裡,站起身来,“不行,我要先去把药采回来。下了雨就太迟了。”
顾舟连忙站起来,“郁郁,我陪你去。”
慕郁却摇了摇头,道,“洛大哥這边不能沒有大夫,师兄你就留在谷裡吧。”顾舟還想說些什么,一旁的卫练师慢條斯理的站起来,朝着顾舟一笑道,“顾大哥,别担心,我陪着郁郁,绝对不会保证郁郁的安全。”
皱了皱眉,顾舟心中不太赞同,但却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卫练师对慕郁表现的非常正常,可他总觉得那眼神之中似乎藏着什么,也许是他患得患失、疑人偷斧,但說实话,他更愿意孟之渊陪着慕郁去。
至少孟之渊对洛青歌感情比真金還真。让他放心。
“也好,”慕郁道,“有师兄和孟大哥留下来照顾洛大哥我很放心。”
顾舟见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也不想反驳让慕郁不开心,又隐晦的打量了卫练师一眼,卫练师就像沒察觉一样,该干嘛干嘛,正常的很,顾舟心想,果真他是想太多。卫练师曾說家裡也有個跟郁郁差不多大小的弟弟,性格還如出一辙,顾舟想着放自己放下戒心,這种情况下,卫练师见鬼了才会对郁郁预谋不轨吧。
“小心一些,注意安全。”顾舟嘱托道,“该带的东西都别忘了,路滑不要太赶。”說完又转向卫练师,“练师,郁郁就麻烦你照看些,他不懂功夫,你时常拉着一把。”
卫练师点头应下,慕郁一笑道,“师兄你担心太多,我爬上走下快十年了,要照顾也是我照顾卫大哥啦,他就是個傻大個,出出脚力。”
“好吧,我傻大個,就郁郁你一個人聪明。”卫练师摊摊手,表示很喜歡慕郁骄傲的样子,两人就笑闹着走了,顾舟看着心中說不出滋味,是慕郁变了嗎?不,他虽然叫他师兄,可是态度却是不像之前那样生硬,也不想那天晚上凛然的感觉——只是像是一夕之间长大了,能够坚强的面对生活了,慕郁的生命之中不再是只有医仙谷、只有师父和他了。
顾舟只觉得怅然若失。
可他却不得不承认,這样的郁郁,更加灿烂耀眼="l"。他依然通透纯粹,却不再毫无原则,他摒弃了不好的自己,变得更加美好了。
慕郁带着卫练师上山,虽說他放出大话,但是爬山的时候,大多時間還是靠着卫傻大個,他们才顺利的到达慕郁种植血灵芝的地方。
是在树林深处,一個落叶积累到小腿深的地方,方圆两米之内都是残腐的落叶,裡面全都是有毒素的水蛭,是血灵芝本身带有虫卵,在血灵芝成长過程中,虫卵孵化长成成虫水蛭,守护血灵芝,其他生物一旦进入到血灵芝的范围内,就会被水蛭咬到,释放的毒素会让生物麻痹晕倒,他的血液会被水蛭吸光,躯体腐烂,只有在這样的环境下,血灵芝才长可以长成,才能吸引更多其他生物,水蛭生活的越好,繁殖的越多,营造的环境就越好,這种水蛭在其他地方也沒办法生长,会立刻表现不良死掉。
下雨的话,水蛭进入茂盛繁殖期,会变得具有攻击性,而且雨水会让它们变得更有活力,对慕郁身上带着的药味的抗拒也会减少,雨水也会削弱药粉的效用。
慕郁让卫练师等在边上,他昨夜沐浴是药浴,身上带着味道,身上也带了药粉,加上身体百毒不侵,也不怕水蛭的毒,一路很畅通的走到了中心血灵芝的地带,带着布包,将血灵芝拢在中间,慕郁将血灵芝摘下,就往外面跑。
也在同时,一道闪亮的闪电划破阴沉的天空,紧接豆大的雨珠就打在了慕郁的脸上,慕郁跑出落叶的范围,避开卫练师来拉他的手,大声道,“卫大哥,我們快走!”
卫练师见慕郁面色有些急,也沒纠结许多,跟着慕郁跑了出去,雨珠已经密密麻麻,打在身体上有些发痛了。
出了树林,慕郁总算放下心来,一旦放松警惕,神经就松懈下来,慕郁一脚踩滑,身子一歪就要摔倒,他摔倒的方向正是一面陡峭的斜坡,卫练师连忙脚下提气,飞身而起,一把环住慕郁腰身,将慕郁抱在了怀中,大雨刷刷的下着,卫练师用自己的身子给慕郁当着雨,但螳臂当车不了什么作用,卫练师感觉到慕郁冷的发抖,忍不住收紧的怀抱,死死的皱住了眉,這样大的雨,打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可见度如此之低,他们在山上此时下山根本不安全,而且慕郁的身体也吃不消。
卫练师一秒就做出了决定,大声道,“郁郁,我們去路上看到的山洞!”
慕郁大力的点头,那山洞是他师父曾住過的,安全避雨是完全沒問題的,此时除了如此,也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几乎是半搂半抱的带着慕郁进了半途看到的山洞,很绕了一番路,两人都已经浑身湿透,卫练师更惨,衣服被树枝棱刺划破了不少。
一进到山洞,慕郁立刻推开了卫练师,将装有血灵芝的背包往远处一扔,快速的脱去了自己的衣服,将亵衣亵裤都狠狠的扔在一边,抖了抖中衣,从中掉落出两條虫子,有拇指大小,赤红色僵直着,已经死透了,慕郁冷的发抖,将中衣勉强裹在了身上,又检查了外衣,抖上一抖,又是三條死掉的虫子慕郁将衣服裹上。
卫练师诧异,慕郁动作太快,他根本沒来得及反应。
一看那边白色的亵衣亵裤,上面赫然也有几條虫子,都已经死透了。慕郁见卫练师一只盯着他的那团衣服看,便解释道,“卫大哥,不用担心,這虫子出了林子很快就死掉,再也活不過来的。”
慕郁感觉到冷,声音有些颤抖="l"。卫练师明白慕郁那时候避开他的动作了,看着那短短白白的亵裤,脑中一闪而過的是慕郁洁白和青涩的裸-体,身体发起热来,他咽下一口气,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对慕郁道,“郁郁,你等在這裡,我出去找些柴火。”
点了点头,慕郁道,“卫大哥别走远,快点回来。”
卫练师应下,转身离开。虽然他很想……但慕郁身体最重要,先去找柴火。卫练师垂下的眸子裡隐藏着跟天气一样的深沉和风暴。
不過一刻钟的功夫,卫练师就抱着一大捆打湿的柴禾回来了,同时,他的衣衫变得更加的残破,他回来的时候,沒处意外,慕郁已经升起了一堆小火,用一些木枝支撑着亵衣烤着,自己坐在火堆边也在瑟瑟发抖;死掉虫子也被处理掉了,地面除了洞口有些水迹很干净。
卫练师轻笑,他早就注意到這個石洞似乎是曾有人也安置過,有一张平滑的石板床,一堆干稻草和小枝的柴薪,只是太少,看雨势是无法支撑很久的,烤干他们两個的衣服都不够。
石洞壁上的凹槽裡被放上了夜明珠,整個石洞裡比外面看上去還要亮堂不少。
挑了挑眉,卫练师看向慕郁,慕郁注意到卫练师的神情,便道,“這是我师父的石室,有时候我师父采药,也会在山上過夜。這個是非常简陋的了,他還有更好的,裡面一应东西俱全,不過离這裡很远。”
卫练师将湿的柴禾有序的散放在远火圈,加了一些小枝在火堆中,自己在慕郁身边坐下,手贴上慕郁的背,运转内力在慕郁身体内走了一圈,慕郁总算不抖了。
“谢谢卫大哥。”慕郁道谢,卫练师笑了笑,替慕郁理了理淋湿的头发,就开始整理自己,他将外衣中衣都脱掉,拿去雨中淋了下,拧干再进来,找了树枝撑起放在一边烤——他练武之人,内力护体,自然不想慕郁那样惧冷。
重新坐回慕郁身边,卫练师褪去自己身上的亵衣,把它拿在手上,用内力烘干,递给慕郁道,“郁郁,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烤上。穿這個,小心风寒。”
此时卫练师往火裡丢的有些湿的柴禾已经烘干了,火光跃起,周围的温度升高了一丝丝。
慕郁站起身来,脱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接過卫练师的亵衣穿上。他身体确实大不如卫练师,就算现在稍微暖些,穿着湿衣服,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变冷,而内力是時間内的消耗品,卫练师沒有那么多的。
卫练师看着慕郁穿上自己的亵衣,系上衣带,眼神一深。
捡起慕郁扔地上的中衣外衣,卫练师看向慕郁,“亵裤脱了给我,你不能穿着湿的。”
慕郁系带子的手一顿,却非常自然的去解裤带,沒有让卫练师发现,慕郁将脱下的亵裤递给卫练师。
卫练师接過,看向慕郁。此刻慕郁穿着他最贴身的衣服,他身量比慕郁高的多,衣摆垂下,刚好遮到少年大腿一点,露出一双笔直洁白的双腿,让人血脉喷张的性-感,漂亮的想让人摸上去,在上面弄出许多的印记来。卫练师一秒自然的转移了视线,走了出去。
慕郁垂下眉眼,显得很安静,也很平静,他想要依靠时,卫练师给了他,为此,他将付出代价,心中有些解脱的感觉,慕郁心情反倒放松了一些。
该来的都回来。就像卫练师,很快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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