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少年的你如此美丽(4) 作者:易青衫 把朱瑶送回了旅馆之后,陈冬生才骑着自己的车子慢慢悠悠的往家赶。等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路灯下的人影突地出声喊了他一嗓子,陈冬生停下车子,這才看到琴姐正瑟瑟发抖的站在路灯下面。 在朱瑶沒到小镇上的时候,陈冬生觉得琴姐是這小镇上最漂亮的女生。因为她会穿衣,会打扮,和小镇上的那些淳朴的女孩子完全不同。那個时候,陈冬生也被她深深的吸引着。可這种吸引力伴随着朱瑶的到来却好像一点点的消失了。尤其是昨天他還做了個那样的梦,如今面对琴姐就只剩下对邻家姐姐的那种感觉了。 “琴姐,出什么事了嗎?你怎么不回家啊?”陈冬生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是夜裡近十点钟了。小镇上的人作息時間规律,早睡早起的多。加上镇子小晚上仅有几個娱乐的地方,還被一些人给霸占着,所以小镇上的人一般十点钟都是睡觉的点了。对于琴姐十点钟還不回家的举动,陈冬生感觉到有些奇怪。 一看到陈冬生走過来,琴姐立即上前跑了两步扑进了陈冬生的怀裡。陈冬生的手還扶在车把上,身子一僵就不敢动了。离得近了,琴姐身上那种廉价的香水味越发的刺鼻。陈冬生皱了皱眉,他想到昨天朱瑶无意间撞见他怀裡的时候那种淡淡的清香,立马回過了神把琴姐推出了怀抱。 琴姐被陈冬生的举动给弄懵了,看着陈冬生的眼睛裡满是满是不可置信還有深深的绝望。 陈冬生被她的這种目光看的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這才干巴巴的說道:“琴姐,你要是沒有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回家吧,省的叔叔阿姨担心,我也回家了,我妈還在家裡等我。”說完,推着车子就要从她身边绕過去进小区。琴姐心裡一紧,伸手就拽住了陈冬生的车子,抖着嗓子,可怜兮兮的看着陈冬生到:“冬生,连你也不管我了嗎?” 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陈冬生可以清楚的看到琴姐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還有眼睛裡盛着的一汪泉水。若是平日裡沒化妆的情况下,琴姐的這番表情确实很打动人心,可今天她化了過重的妆,脸上也不知道从哪裡沾上的飞灰,此时黑一道,灰一道的,实在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但陈冬生到底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的邻居,在朱瑶沒来之前又是一直把她当做女神看的。此时女神开口了,陈冬生实在說不出拒绝的话。 “你有什么事就說吧,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不過陈冬生到底沒有昏了头,只是說出了力所能及的话。陈冬生明白,他毕竟只是一個高一的学生,而琴姐却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了。有些事情,他還真的沒办法帮她。 路灯下,琴姐怔怔的看着面前俊朗的少年,就连眼泪都忘了掉了下来,就那么含在眼睛裡,默默的注视着陈冬生。在她平静的表面下,心裡却是慌了神。因为她已经感觉到,陈冬生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陈冬生被琴姐的目光看的有些窘迫,烦躁的伸手撸了撸头上的毛寸。琴姐看到陈冬生的這個动作,忽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氛围也跟着被打破了。 “冬生,姐姐家裡今天沒有人,怪害怕的,你能不能到我家裡坐一会儿,陪陪我。你知道的,我就要离开這裡了,以后也许不会再回来了。”琴姐的声音越說越低,若不是陈冬生一直支着耳朵注意听着,后面的话他恐怕就听不到了。 听到琴姐的請求,陈冬生也沒多想,爽快的就答应了。毕竟是這么多年的邻居,以前還小的时候他也是经常到琴姐家裡去的。 看到陈冬生答应了,琴姐悄悄的吁了口气,手上用力攥紧了挎着的背包。 两人一路无言的进了小区,昏暗的老式灯泡在狭窄的楼道裡一闪一闪的,琴姐感受着自旁边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活力,紧张了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砰的跳個不停,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一般。 “琴姐,你等一下,我回家跟我妈妈說一声,你今晚就在我家住吧。等明天叔叔阿姨回来了你再回去。”走到三楼的时候,陈冬生停住了脚步,转头跟后面的琴姐商量。他就是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收到朱瑶的一封短信才意识到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他和琴姐這样孤男寡女的确实不适合单独呆在一個屋子裡。 琴姐勉强扯出個微笑,“刚刚你不是答应要陪姐姐一晚的,现在怎么又?是不是怕你那個小女朋友吃醋啊?你放心,咱们清清白白的,我明天见到她就跟她解释。” 陈冬生挠了挠头,他之所以不愿意和琴姐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当然是为了琴姐的名声着想,至于朱瑶,他還真的沒有考虑過。毕竟小女朋友什么的,他有那個自知之明,人家是大城市出来的娇娇女,不可能看上他的。 不等陈冬生再說什么,身后的门吱嘎一声开启了,陈妈妈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露了出来。 “是冬生回来吧?怎么不进屋?是不是忘带钥匙了?你這孩子,多大的人了,怎么還這样丢三落四的。”陈妈妈一边数落着一边伸手出来摸索着。 陈冬生赶紧伸手把她扶住了,一边往屋裡走,一边跟她說:“妈,是楼上的琴姐。她家今晚上沒有人,她一個人害怕,我就让她到咱们家来住一晚了。” 陈妈妈平素是個热心肠的,陈冬生以为這不過是件小事,他妈一定不会拒绝。前两天,他妈不是還邀請朱瑶让上他们家来住嘛。更何况還是琴姐了,這都是住了多少年的老邻居了。 可不想陈妈妈一听這话却闭上了嘴巴不开口了,手也松开了陈冬生的胳膊,自己一個人摸索着做到了沙发上。 陈东生被他妈這态度弄得有点懵,张了张嘴,刚想說些什么,琴姐却先开了口:“冬生,我先回去了,只是一晚上我沒事的,你不用担心。”說完,不等陈冬生再开口就匆匆的跑上楼了。 陈冬生追到大门口就停住了脚步,他知道,即便是现在追上去他也不能說些什么。他不能留宿在琴姐家裡陪着她,而他妈妈显然不欢迎琴姐借宿在他家裡。 “妈,你這是做什么?琴姐不過是在咱们借宿一晚上,以前我不是也在他们家睡過嘛。”陈冬生锁好门,转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就冲着陈妈妈嚷嚷了起来。 陈妈妈抿紧着嘴沒有反驳。她是眼睛瞎了,可她的心不瞎。琴女子对自家儿子的那点子心思她看的比谁都清楚。要是她是個好的,陈妈妈倒也不說什么了,可镇子上早就传遍了,琴女子在外头跟了好几個男人,還打過胎呢。也只有她這個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好儿子,還当她是個好的呢。 只是這话她不好跟自家儿子說,只能憋在心裡。她可是听說琴女子這個暑假就要去外面了,谁知道她现在要打什么主意呢。她当然不能让她在自己家裡住了。 陈冬生对陈妈妈心裡的想法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不明白一向好心肠的妈妈今天为什么要把琴姐拒之门外? “妈,你前两天不是還让那個来旅游的女孩子住到咱们家裡的嗎,今天怎么琴姐借宿一晚就不行了?那個女孩子跟咱们可是非亲非故的,琴姐可是跟咱们做了多少年的老邻居了。”陈冬生心裡怎么想的嘴上就說了出来,对于他妈今晚反常的举止,他实在是想不通。 “這個家是我当家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陈妈妈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对于儿子的敏顽不灵颇有些恼火,语气上就說的有些重。 正值叛逆期的少年一听他妈的话,一下子就火了。 “是,這是你家,以后你是不是還要把我赶出去?” 话赶话的,又正在气头上,陈冬生這话一說出口就后悔了。然不等他出口道歉,陈妈妈就已经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大门的方向就吼道:“你走,你现在就走!” 陈冬生一噎,想要道歉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裡。少年意气上来,起身气冲冲的就出了家门。 哐当一声,大门被甩上的声音重重的敲击在陈妈妈的心上,直刺的她干涸了多少年的眼眶默默留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陈冬生出了大门,骑着车子在小镇上漫无目的的溜达着。最后不知怎的就到了朱瑶暂住的旅馆下面。掏出手机,已经是深夜十一了。陈冬生仰着头向上看,旅馆裡面的灯基本上都熄灭了。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陈冬生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朱瑶发来的一條信息。简短的几個字“在楼下等我。”陈冬生刚刚躁动的心随着這简简单单的几個字竟然诡异的平静了下来。他抬头,三楼的一扇窗户迅速亮了起来,那是朱瑶的房间,他送她回来的时候,她指给他看過。 咚咚咚,一阵下楼梯的声音之后,朱瑶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厅裡。陈冬生站起身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又很快就就停了下来,低垂着头不动了。 “這么晚来找我是睡不着了?来找我谈人生理想?”朱瑶随口打趣。 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陈冬生的脑子突然想起了某电视剧中的经典台词,嘴角扬了扬,露出個微笑。 “走吧,我陪你這個失眠的家伙逛逛,顺便也欣赏下小镇的夜晚。”朱瑶說着,率先出了旅馆的大门,陈冬生只踌躇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贯穿全镇的一條小河慢慢的走着。朱瑶转头看了陈冬生一眼,他低垂着头,推着车子,静静不說话。路灯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在河边留下两條长长的影子。 陈冬生偶尔抬头飞快的看一眼朱瑶,然后又迅速的挪开目光。朱瑶优哉游哉的背着手走着,全当沒有察觉到他的目光。 良久,陈冬生停住了脚步,在河边站住了。朱瑶跟着他的步子也在旁边停了下来,却沒主动开口的打算,目光望着漆黑的河面静静的等着陈冬生开口。 陈冬生动了动嘴巴,想要开口說些什么以打破此时的安静,可是想到今晚的糟心事却又沒了倾吐的欲望。他转头看着身边的姑娘,顺着朱瑶的目光也看向了漆黑的河面。 许久,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对朱瑶說:“走了,回去吧,我妈還在等我。”是的,无论他刚刚对陈妈妈的做法多么生气,多么无法理解,但那是他的妈妈!她把他独自抚养长大。即便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要做到這样就很困难了,更何况他的妈妈比起那些普通人更加的特殊。他担心她,他相信此时陈妈妈一定也在家裡等着自己。 “陈冬生,你想過离开這裡嗎?”朱瑶听到陈冬生的话却站在原地沒有动,她抛出這個問題的时候目光直直的看着陈冬生。 這是她第二次问出這個問題了,朱家此时已经开始动身往這边来了,她能留在這個镇上的時間不多了。纵使她有心,但她现在毕竟只是個高中生,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受着家裡的诸多管制。她想把陈冬生带离這裡,那样,琴姐无论做什么,短時間内都影响不到陈冬生了。 “怎么又问這個問題,我记得我已经回答過你了。”陈冬生摸了摸头,笑了。朱瑶看着他的笑脸,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冬生,你低头。” 陈冬生顺势低了头,看着朱瑶的眼睛有些好笑,问:“怎么了?”朱瑶轻轻的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下一瞬,陈冬生感觉到有温软的触感在他的嘴唇上一碰即過。陈冬生愣了,在夜色的掩盖下,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良久,陈冬生才傻傻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着河边那個娇俏站立的姑娘,傻乎乎的裂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