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做alpha的白月光 6
斐黎仔细地辨认每一家每一户,跟脑海中卜知传递過来的消息相对应。
直到有一两家偷偷观望的眼神中,看向温错的神情带着怨恨。
[就是他们几户了。]卜知說。
[明白,我记下了。]
斐黎知道在這裡一段中温错在這裡被有一户恨他的人家刺伤,而留下的伤痕正是白月光得知贫民窟发生的事件的源头。
那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温错在這裡就必不可能受伤了。
温错拉着斐黎的手,并沒有注意到這個好奇地东看西看根本不害怕的小铃兰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不害怕嗎?”温错对他生出点好奇。
平日裡,他如果带上庄园上比较胆小的下人,那下人都会被贫民窟的惨状和那些贫民怨恨的眼神给吓得腿软,而斐黎却一点都沒有這种神色,反而還跟一些老人家或者孩子们打招呼。
“不。”斐黎用力握了握温错的手:“先生的小时候在這裡度過,日子肯定很辛苦吧?”
温错顿了顿,沒有說话,等着斐黎的下一句。
“我不害怕,我只心疼你,温先生。”
斐黎的眼神很像温错看過的海,相比起欧阳茗的冷冽,有种会将人软软地包围起来的柔和,看得温错心中微动。
“我从前也经常跟着爸妈去贫民窟救济這些人,”斐黎着温错:“在我們国……”
說到這裡,斐黎猛地停顿,但瞬间恢复:“啊……我是說……”
温错把斐黎的表情看在眼裡,心裡一震:“沒关系,不用說了。”
斐黎抿了抿嘴,抬头還是朝着温错笑笑。
亡国之痛,不用想也知道,如今的小铃兰能够如此依赖地待在他身边,或许也是对自己做不到任何事情的妥协。
斐黎虽然表情完美,但是眼神中的脆弱還是像针一样刺到了温错。
“我沒有办法救我的国家,我只能救我自己,這样是不是很自私啊,温先生。”斐黎垂下了眼。
“怎么会。”温错揉了揉他的头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斐黎低着头的眼裡闪過精光。
沒错,温错就是這样的人,所以他不会苛责斐黎,所以现在适量的自责反而能让温错对他更加有认同感。
[右后方,十秒钟。]
卜知在斐黎脑海中突然出声。
時間到了。
斐黎暗中勾唇,他抬起头,面色动容:“温先生,是您救了我……”
突然,余光中闪现一個人影,斐黎神色大变,脱口而出了小心,身体先一步挡在了温错身后。
!!
温错刚刚看到身侧有人冲向他,身后的保镖因为在温错的要求下退后了几米,都還沒有反应過来,斐黎首先挡在了他身前,入耳的“小心”伴随着利刃破空刺入身体的撕裂声冲击了温错的大脑。
后面的保镖立刻冲了上来,把那個人压在了地上,而温错扶着慢慢滑坐在地上的斐黎,第一次露出慌张的神色。
“黎黎?黎黎!快!叫车来!叫医生!黎黎,你坚持一下!”温错大喊着抄起了斐黎的膝弯,将人横抱了起来。
斐黎捂着腹部還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好像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温错,有力的臂膀托着他的腰背,他却能感觉到温错的手在发抖。
他轻轻地把头靠在温错的肩膀上,看到了四周房子裡都有露出了几双眼睛正在看他们。
刚刚张开嘴想說话,眼前就开始发黑,捂着伤口的手也沒有了力气,终于支撑不住滑落到了一边。
“黎黎!”温错奔跑着,看到斐黎昏睡過去大惊失色。
斐黎是第二天醒的。
因为omega天生体质较弱,失血過多陷入昏迷,能够在一天之内醒過来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斐黎睁开眼睛的时候,床的四周围了一圈医生,温错正坐在床边对着那些医生冷声說:“要是有什么后遗症,你们也就不用回家了。”
声音不大,斐黎听得也就模模糊糊。
[不得不說,不论什么时代,医生永远是陪葬天团。]
[确实。]
卜知附和着。
[再提醒一下,距离白月光回来,還有一年半。]
[不着急。]
斐黎虽然在跟卜知对话,但表面上還是盯着温错的背影,有一抹冷笑谁都沒有看见。
除了卜知。
卜知看到那笑容,就知道他的神不会干什么好事情。
“温先生……”斐黎抬起手拉了拉温错衣服的下摆,一天沒有喝水,喉咙裡干得像快要冒火,声音也嘶哑得不像话。
温错听到斐黎的声音连忙转身,挥挥手让那些医生下去,等到房间裡沒有人了,温错倒了杯茶坐到了斐黎身旁,将他慢慢扶起来,把水杯凑到斐黎嘴边。
“黎黎。”温错的表情只惊喜了一秒钟,现在沉得都快让斐黎以为是不是自己刺伤了温错。
“嗯?”斐黎喝了口水,嗓子舒服了很多,转头看向温错。
温错看到他的脸,就突然什么都說不出口了。
刚刚医生說,斐黎已经怀孕了,孩子已经一個多月。但是因为被刺中的伤口失血過多加上斐黎收到了惊吓,孩子沒了。
斐黎還什么都不知道,望着温错欲言又止的表情歪了歪头:“您要說什么呀,温先生?”突然他吸了口凉气,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绷带:“不会是伤口会留疤吧?”
“不是的,不会留疤。”温错在斐黎掀开被子的时候吓了一跳,還以为是他知道了什么,但听了斐黎的话才稍微安下了心,握住斐黎的手慢慢地在他的手背上抚摸,看着他的眼神是斐黎都看不懂的复杂。
温错从来沒有想過小铃兰居然能为了他做到這种地步,在危急关头竟然舍得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挡住利刃。
他也沒有想到斐黎因为這件事流产。
一种自责愧疚伴随着异样的情愫从心底慢慢爬起,温错张了张嘴,最终還是說:“沒事,医生說沒有伤到要害,休息一阵等伤口养好了就好。”
斐黎笑着点头,但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起来,抓着温错胸口的衣服,紧紧地贴在温错的怀裡:“我现在才觉得害怕,要是……要是他们伤害到了温先生,我该怎么办……不過幸好受伤的是我……”
哭包,小白莲。
這几個基本就是大部分强大的alpha最喜歡的omega的特质。
這個大部分alpha,也包括了温错。
所以在斐黎红着眼睛用哭腔诉說对温错的担心的时候,温错身体僵硬,满眼的不可置信。
帝国中人心难测唯利是图,单纯的担心一個人,這样的感情并不常见,管家是一個,欧阳茗是一個,温错以为当他站在了帝国的顶端,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对他不尊敬,但是当他真正站上去了,才发现那些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人来阿谀奉承,只是换了一個表情。
沒有几個人人会真心。
而“幸好是我”這四個字,温错从来沒有听到過。
温错抬起手,放在了斐黎的头发上,后者蹭了蹭,心裡默默呼叫了卜知。
[为什么我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沒有?]
[因为你流产了。]
[……?]
[之前跟温错,你应该记得吧。]
[我居然会怀孕?!]
[這是abo世界,你又是omega,会怀孕不是很正常?]
[哦這样……]
斐黎对自己的接受能力還是挺佩服的,毕竟他从开始成神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来沒有怀過孕,现在乍一听怀孕了,他還吓了一跳。
温错在他面前說他的伤势的时候,并沒有对他說流产的事情,就說明温错這件事也让温错惊讶了,随后觉得对斐黎有愧,這种心裡把握得好,将会是一個大的进步。
想到此,斐黎发了個哈欠。
“温先生……”斐黎晃了晃头:“我感觉還有点头晕,身上也沒什么力气,是不是過几天就会好了?”
“嗯,過几天就会好了。”温错眸子一沉,医生說流产对一個omega的身体影响很大,何况還是流产导致的大出血,原本斐黎的身体就并不像alpha那样强壮,现在就更……
“我去看看饭菜有沒有好了。”
温错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从小到大他都渴望偏爱,渴望别人为了他付出,但生活让他逐渐明白這种事情基本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直到遇见了欧阳茗,他以为這些想法就被压下去了,他可以为了欧阳茗付出一切。
以至于当斐黎为他承担了這些的时候,温错从心底的愿望被满足,倒反而生出了一种无措。
斐黎坐在床上慢慢靠在枕头上,看着温错略凌乱的脚步,兀自轻哼一声。
[难度不高啊。]
[那是您厉害。]
[怎么有种嘲讽的感觉?]
[……]
卜知翻了個白眼,无话可說,在斐黎說下一句话之前就隐进识海,不想再跟斐黎扯皮。
[别那么高冷嘛……卜小知?知知?卜知!]
沒有回音,斐黎叹了口气,对着开门进入的温错,重新扬起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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