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皇太后就是不死(26)
回了句后,刘嫖便继续沉思,脸色不断变着,神情也或纠结,或释然,或为难的转变,半個时辰后,才突然道:
“您說现在還有可能和离嗎?”
“你觉得呢?”白圣白了她一眼。
“唉,我本来是想着,只要您能一直活着,那阿娇的皇后之位应该就不会动摇,但如若她和刘彻真的命中无子。
那后位稳不稳定又有什么意义。
皇后无子终究是错。
未来如若立太子,即便是为了太子的嫡长身份,也得将太子的亲生母亲立为皇后,到时阿娇再不愿意又能如何?
怕是不用刘彻提,百官就得上折子要求废后了,不然太子名不正言不顺。
是我对不起阿娇啊……
她对刘彻的喜歡,有几分是真心实意,又有几分是我从小灌输的,真不好說。前半辈子,她已经因为我虚耗了许多,也沒什么开心的日子,如果后半辈子還要被困在宫裡,无儿无女,无宠无爱,未免太可怜了,也太对不起她了。
母后,我想以退为进,直接让阿娇上奏說自己无子,自觉德不配位,自請下堂,然后您再帮帮忙,想来把阿娇接回长公主府应该沒什么問題,過两年给她招個郡马,招個她自己喜歡的郡马。
我心裡应该才能好受些吧。
您觉得怎么样?”
刘嫖是真的在脑海裡思索纠结了许久,才最终下定决心并想出這個法子。
和离现在肯定是沒指望了,毕竟刘彻绝对丢不起這個脸,即便由她母后出面,强硬要求他们和离,那刘彻估计也得记恨她和阿娇娘俩一辈子,甚至于记恨她母后,以及她和阿娇娘俩一辈子。
所以,也只能選擇自請下堂了。
這样至少让刘彻面子上好看些。
虽說皇后自請下堂前所未有,可以前還沒有废后呢,不也是从她弟弟景帝开始的,什么都有第一次嘛,不稀罕。
下堂也算一别两宽,不好直接找人嫁了,或者立刻招郡马,但隔個三年两载,等世人都淡忘了,低调点再婚啥。
面子上同样不至于太难看。
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你這法子确实不错,不過你得先說服你女儿,让你女儿同意才行,如果阿娇她同意的话,哀家自然会帮忙。”
虽然此时距离先前想让刘彻和陈阿娇两人和离,已经過去了大半年,但如果真心愿意,白圣這肯定還是支持的。
“那我能跟她說未来之事嗎?”
刘嫖又试探问道。
“最好不要,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女儿阿娇的口风可不怎么紧!”
白圣也沒把话說的太绝对,如果实在迫不得已的话,相关消息外传部分倒也不算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她兜得住。
毕竟她好歹是太皇太后。
即便别人知道她在梦裡能够预知未来,還有谁敢逼问她或将她切片不成!
“明白,那我就跟她說,請的最顶级的巫祝,占卜结果也是她与刘彻沒有子嗣命,不信的话,就多去占卜几次。
让她彻底绝望,应该能有用。”
刘嫖和陈阿娇都很迷信這一点沒啥問題,所以刘嫖想了想,当即便决定還是得从迷信上下手,准备用巫祝们的占卜结果让女儿彻底绝望,然后再跟她說自請下堂的事,到时候成功率能高些。
“此事你自行决定便是。”
說起来,之所以白圣会觉得這事能成,主要還是在于此时的社会风气并沒后来那么坏,或者說沒后来那么刻薄。
女子离婚二嫁,再寻常不過。
比如原身的婆婆,文帝的母亲薄太后,她最初是魏豹的妾,魏豹被杀后充入刘邦后宫,又比如說如今建元帝的母亲王太后,她先前也嫁给過普通百姓金王孙,還生下一個女儿,后来是因为有相士說她是大贵之人,特地离婚进宫。
名相陈平的妻子在嫁给陈平前,先后嫁了五次,死了五任丈夫,也不影响她继续嫁人,最多多出一点嫁妆罢了。
甚至于這时候還有宜子妇人更受关注的风俗,就是生下過一個儿子,离婚或丧偶的妇人格外受婚姻市场欢迎,虽然有這样的女子,肯定能生的深层次意味,但也充分证明,在這时候,女子结婚离婚,二嫁三嫁,丧偶带子之类都不算啥問題,社会对此的接受度相当高。
一直到宋朝初期。
社会对此接受度都還行,不苛刻。
譬如真宗皇后刘娥不就是二婚。
靖康耻后,朝廷沒了骨气,反倒开始积极要求女人守节,倒也是可笑啊!
……
行礼告辞,离开长信宫的刘嫖,并沒有第一時間前往椒房殿找她女儿,而是先回了趟长公主府,找来长公主府裡那些巫祝楚服之人,让他们听从自己安排,制造些能证明自己女儿与刘彻之间沒有子嗣命,且毫无改命可能的卦象。
然后又与他们商量好该說什么。
這才在第二天再次进宫,找到她女儿阿娇,将新造的占卜结果告诉了她。
声泪俱下的表示,自己尝试了无数次,可都是這结果,自己对不起她,当初就不该让她进宫等等,再加上那些巫祝楚服之人的配合,陈阿娇很快便相信了這個占卜结果,并且也痛哭了起来。
然后四顾茫然,不知所措。
此时,刘嫖才十分适时的提了一個建议,也就是她昨天想到的那個计划。
但陈阿娇显然沒那么容易放弃,毕竟在她亲娘這么多年的思想灌输,以及与刘彻青梅竹马的多年相处下,他们彼此间還是有感情的,而陈阿娇的感情還要更深一些,甚至于都快变成执念了。
简洁点讲,說恋爱脑也不夸张。
所以她并沒有立刻同意,只是表示自己会考虑,而刘嫖也很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格,沒有趁热打铁,反倒迅速转移话题,聊起了其他事,聊起了自己的孙子孙女,聊起了其他公主郡主的生活。
算旁敲侧击,慢慢来嘛,不着急!
当年花了好几年時間,才让她跟刘彻的感情稳定下来,如今想要拆散,当然也急不来,但反正,刘嫖是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女儿在宫裡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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